第613章 御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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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王的話讓裴曜如遭雷劈,也揭開了這麼久都不願意相信的真相,他臉色蒼白,恍若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一旁的辰王妃冷笑不止。

  這一年來,她被裴曜傷透了心,屢屢勸告,費勁心思,也抵不過徐太后三言兩語的哄騙。

  「父王。」

  裴曜腳下一軟,朝著辰王跪下:「兒臣知錯了,求父王再給兒臣一個機會。」

  辰王居高臨下的望著裴曜,那一眼,充滿了鄙夷,輕視還有幾分憤恨,一隻手束在後腰處,攥緊了拳,才不至於朝著裴曜揮下拳。

  「你如今留在鄆城,便是鄆城的劫難,本王雖養你一場,但你終究不是辰王府的子嗣。」辰王深吸口氣:「本王所求不多,只要鄆城一方平安。」

  裴曜聞言愕然抬眸,眼裡已有了慌張。

  「來人,將世子送回北苑!」辰王揚聲。

  裴曜蹙眉,立即朝著辰王妃看去:「母妃?」

  辰王妃直接轉過頭,當做沒看見。

  兩個侍衛帶走了裴曜。

  人一走,辰王妃再次劇烈咳嗽起來。

  辰王看向了辰王妃,眸色里少了幾分怨恨,彎腰坐下,辰王妃嘆了口氣:「不是自己的血脈終究是養不熟的,王爺還是儘快將人處置乾淨才是。」

  也正因為辰王妃多次想法子給辰王通風報信,辰王才免去了京城被算計,正因此,辰王顧念著往日情分,對辰王妃多了幾分寬容。

  辰王妃將裴曜在京城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她嘴角勾著冷笑:「許是太后早就看透了他涼薄,自私的性子,這才放棄他。」

  「這倒未必。」辰王搖頭,剛才打擊裴曜是一回事,他心裡頭還有不同的想法。

  比如太后也是被迫無奈。

  「如今不是二十年前,她孤注一擲扶持皇帝上位的時候了,皇帝親掌權,

  太后未必插得上手,皇家血脈不容混淆,是皇帝最後底線,裴玄不得不上位!」

  辰王惱的是,徐太后明知道有個兒子在鄆城,卻不提前謀劃。

  大局已定時什麼都晚了。

  「王爺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辰王妃咬著唇,眼眶紅腫,心裡頭極擔心凌家。

  想到父親一把年紀了,還要擔驚受怕,她只恨不得代父受過。

  辰王站起身站在窗旁,目光看向了窗外:「皇上御駕親征,必經之路便是鄆城。本王有六個兄弟,唯獨這位皇弟看不懂。」

  低調,被人忽視,最不得寵時連宮人都敢上前踩一腳,卻偏偏做了皇帝,這十幾年來的政績也是有目共睹。

  有人說東梁帝重親情,可璟郡王,禹王,靖王都沒有好下場。

  說他涼薄無情,卻又將徐太后供奉這麼多年,錦衣玉食,從不忤逆。

  「御駕親征,也是本王萬萬沒有想到的。」辰王皺起眉,心裡隱隱湧起一陣陣不安。

  若東梁帝來了鄆城,要存心計較,許多事註定要瞞不住了。

  就看東梁帝會不會顧念兄弟情分。

  亦或者,趕盡殺絕?

  辰王心裡沒底,他轉過身看向了辰王妃:「王妃可有什麼打算?」

  辰王妃抬起頭,二人四目相對,她道:「王爺不必抱有僥倖,皇族已經容不下咱們,勢必是要收回鄆城,順著昌,逆者亡,禹王府的下場就在眼前。」

  「皇上賢名在外,絕不會親自動手,但不利於辰王府的證據會一一擺在百官面前。」

  「到時候辰王府被人討伐,皇上順勢而為,嚴懲辰王府。」

  「這便是皇上一貫作風!」

  看似沒有對手足下狠手,實則,步步緊逼,逐個擊破。

  辰王沉默了。

  「太后若能容得下咱們,就不會讓裴曜跟著回來,更不會給裴曜鐵衛軍,給了裴曜跟王爺叫板的底氣!」辰王妃繼續說。

  辰王沒反駁。

  「王爺,妾身家給您二十年,妾身願意和王爺做個交易。」辰王妃撐著身子,眼眶通紅:「求您照拂凌家,妾身願背負一切罪責。」

  她緊咬著牙,下巴抬起,一副豁出去的架勢:「妾身要讓太后付出代價,哪怕是以命抵命,也要護住辰王府的安危!」


  她恨透了言而無信的徐太后。

  更恨極了裴曜。

  二十年的栽培,她傾注了畢生心血,結果到頭來抵不過徐太后的誆騙。

  這份屈辱,辰王妃實在是難以忍受。

  辰王快步上前扶住了辰王妃:「王妃……」

  「妾身只求王爺給妾身一些可用之人,不多,底子乾淨經得起查就足矣。

  」辰王妃道。

  辰王不假思索地應允了:「兩日後送來。」

  「多謝王爺。」

  二人聊得不多,辰王被侍衛給叫走了。

  翠玉死後,翠屏頂了上來。

  「王妃,您,您當真要算計世子?」翠屏小心翼翼地追問。

  辰王妃背靠在了軟枕上,通紅的眼眶裡全都是恨意,尤其是想到裴曜屢屢背叛自己時,她恨得兩肩發顫。

  「他不死,我難以泄憤。」

  說罷,辰王妃朝著翠屏招招手:「小庫房的妝匣子裡第二層,有兩封書信,送去給世子,就說母子一場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翠屏應了。

  片刻後將書信取來送去了北苑,又將辰王妃的話一一轉述:「世子,王妃說了母子一場,能做的只能如此了。」

  裴曜立即接過書信拆開看了眼,竟是徐太后十幾年前送來的,字字句句都是關心裴曜。

  足足寫滿了三篇。

  「這……」裴曜手都在抖。

  他不明白,從書信上看徐太后分明對自己極關注。

  轉眼過了十日

  大軍離鄆城也不過三四日的行程。

  東梁帝一襲銀色鎧甲,容顏俊朗,周身還散發著陣陣迫人的氣勢,除了趕往南冶外,沿途走來也體驗了無數民情。

  一直跟隨左右的便是方韞。

  方韞道:「再往前五百里便是鄆城,辰王管轄鄆城,近五年來,鄆城的青少年對比周邊同等封地,足足少了三成。」

  東梁帝揚眉。

  「戶籍上報的人數也對不上。」方韞指了指從當地官員每年上奏的戶籍記載檔案:「說明辰王私下將這三成的人數藏匿了。」

  每年出生的人數,官府都有記載。

  無記載者,便是黑戶。

  可一出生起就被當成了黑戶,自然是查不出來的,方韞是連續對比了五年的周邊記載檔案。

  鄆城地理位置優越,土地肥沃,氣候也不算差,按理說應該有不少人遷居鄆城才是。

  鄆城的人口只多不少,絕不會次於周邊其他封地。

  所以,這事兒不對勁。

  東梁帝臉色緊繃,一言不發。

  方韞繼續匯報:「這是十五年來,鄆城每年都會派人在周邊購買的鐵器,十五年的積攢,少說也有個五萬件。」

  「還有鄆城產糧,每年上交朝廷的糧草數量也對不上。」

  樁樁件件呈報上來,足以讓東梁帝怒火中燒,他雙目緊閉,不上報出生人數,四處購買鐵器,繳納糧草有限,哪一件不都是為了造反做準備?

  驀然,東梁帝睜開眼時,戾氣已收斂,問:「朕若攻打南冶之前收復了鄆城,可行?」

  方韞猶豫:「微臣擔心辰王會狗急跳牆,萬一和南冶裡應外合,局勢只怕更加嚴峻。」

  緊接著話鋒一轉:「對付鄆城,若能不費一兵一卒智取,或許可行。」

  「如何不費一兵一卒?」

  方韞沉默了片刻,眸子裡多了幾分堅定:「誅辰王,扶世子上位。」

  「為何?」

  「將辰王之死,按在世子頭上,激起辰王部下不得不投靠皇上。」

  東梁帝忽然笑了。

  方韞垂眸:「微臣惶恐。」

  「惶恐什麼,你可是朕的軍事,件件事都是為了東梁著想,朕恕你無罪!」東梁帝看了眼地圖上的鄆城方向,足足巴掌大,他不明白辰王一方為王,享錦衣玉食,又怎會想著造反?

  而且為了造反,足足準備了十五年。


  不,或許更久。

  「辰王謹慎又狡猾,難以對付。」東梁帝束手而立。

  方韞卻道:「據微臣所知,玄王留下一部分人就在鄆城,若刺殺,雖冒失吧,但最直接有效,況且辰王和辰王世子如今的關係正是如同水火。」

  東梁帝沉默了。

  方韞也默然。

  等了一會兒後,帘子挑起穿著銀色鎧甲的副將走進來,來人面目雋秀,道:「這世上還有人可以誅殺辰王,令其不得防備。」

  看向來人時,東梁帝眼神溫柔幾分。

  方韞垂眸面露恭敬,卻未曾點破來人身份。

  「余副將,所說是何人?」東梁帝問。

  來人微微一笑:「辰王妃。」

  「辰王妃是向著辰王的,否則也不會數次寫信通傳……」方韞不解,東梁帝卻道:「辰王妃和辰王之間未必沒有嫌隙,辰王寵妾滅妻,才有了辰王妃收養世子,之所以給辰王寫信,不過是因為想留個退路罷了。在辰王妃心中,凌家安危遠勝於辰王。」

  辰王得勢,辰王妃能占到的好處不多。

  可辰王妃想要保住凌家,只能做出選擇。

  方韞略略思考:「若能勸服王妃,也未嘗不可。」

  余副將從懷中取出幾封書信:「凌老太爺親筆書信,還有凌家其他幾個晚輩的書信,想法子送到辰王妃手上。」

  方韞弓著腰接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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