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一報還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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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議政殿出來後,虞知寧直奔慈寧宮,臨走前敘公公追了過來,將一枚令牌遞給了她。

  看見令牌,虞知寧眼皮跳了跳。

  「皇上讓老奴將這個交給您。」

  令牌上寫了個辰字,不同於辰王府侍衛的木質腰牌,是玄鐵製造,這樣的令牌她曾在裴靖身上看見過。

  是先帝給幾位皇子鑄造,每個人一塊。

  虞知寧接過後納入懷中,道了謝。

  敘公公哪敢承受這一禮,慌忙擺擺手,弓著腰退下了。

  她去了慈寧宮,蘇嬤嬤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上前行禮,而後道:「太后知道您今日入宮,早早就派小廚房做了您愛吃的菜,已是晚膳時辰,不如陪太后用膳?」

  「好!」

  進了內殿

  四周早已屏退。

  徐太后慈愛地替她夾菜,等吃飽喝足後,膳食撤下,蘇嬤嬤親自捧著兩杯茶端上來。

  虞知寧將今日的事也不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徐太后皺起眉,並未責怪她,嘆氣搖頭,最後說了四個字,愚不可及!

  「辰王妃用當年的托育之恩,求了太后離開京,太后允了,可辰王妃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謀算了章大姑娘。」蘇嬤嬤聽了都覺得可笑,結果兜兜轉轉人又被弄回來了。

  事沒查清不能離開京城。

  即便哪一天查清了,誰知道京城又是什麼局勢?

  這不是愚蠢是什麼?

  徐太后捧著茶遞到嘴邊喝了兩口,慢悠悠放下:「哀家答應她的事已經兌現了,至於往後能不能活著離開京城,就不是哀家該管的了。」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虞知寧鬢間秀髮,溫柔道:「阿寧,皇上有打算御駕親征討伐南冶,哀家打算一起去。」

  虞知寧愣住了,抬起頭看向了徐太后眼神里的嚮往,她微微笑:「母親被困後宮一輩子,也該出去看看東梁的大好河山。」

  「阿寧,你果然懂哀家。」徐太后握住了虞知寧的手:「哀家不在身邊,切記一點,萬事小心謹慎。」

  「是!」虞知寧點頭。

  …

  凌府

  當辰王妃站在凌府門口時,臉色是極難看的,轉頭叫人將虞雲禾送回虞府,又叫人將季如煙送回辰王府。

  至於裴曜,辰王妃讓他陪著季如煙一同回去。

  「母妃,外祖父病危,我想進去看看。」裴曜道。

  身後季如煙也表示可以自己一個人回去。

  虞雲禾什麼都沒說。

  「也罷。」辰王妃點頭同意了。

  跨進凌家大門,裴曜才忍不住問:「母妃,虞知寧為何要派人攔截咱們?」

  他覺得虞知寧不至於這麼無聊,又將人弄回京城。

  若看不慣,或是存了異心,直接半路埋伏劫殺就行了,又何必多此一舉?

  他覺得辰王妃有事瞞著他。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辰王妃打斷,又對著翠玉道:「去查查玄王妃今日何時出門的,還有護國寺那邊,可有什麼新的證據。」

  對於虞知寧說的去護國寺,旁人或許還會質疑,但辰王妃一個字都不信。

  「妹妹回來了。」

  凌夫人大老遠就看見了辰王妃沉著臉走來,她皺了皺眉,等人走近後,才說:「今兒早上還喝了大半碗粥,精氣神也都不錯,突然就嘔血昏迷,請了大夫來,說是中毒了。」

  中毒兩個字鑽入辰王妃耳中,她猛地抬起頭:「中什麼毒?」

  凌夫人道:「毒很罕見,暫時找不到解藥,府上幾個大夫還在商議法子,大夫說父親年事已高,身子本就孱弱,若不及時找到解藥,只怕命在旦夕。」

  辰王妃緊抿著唇,繃著臉進去了一趟。

  望著凌老太爺臉色呈灰白色躺在榻上,雙目緊閉,枯瘦的雙手攥得很緊,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她都以為已經駕鶴西去了。

  「父親!」辰王妃撲了過去,她伸出手握住凌老太爺的手,摸到了微弱的脈搏後,懸著的心才鬆了。

  喊了幾遍,凌老太爺沒有任何動靜。


  辰王妃鬆開手,起身出去了,望著凌夫人:「今日都什麼人接觸過父親?」

  「兩個小廝,一個嬤嬤。」凌夫人表示:「都查過了,三人都是伺候父親十幾年的老人了,是家生子,屋子裡也搜查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那父親今日可曾用過什麼?」

  「清晨大半碗粥,上午喝了杯茶,看了大半個時辰的書……」凌夫人說著反應過來了,立即叫人去徹查送茶之人,還有所看的書籍。

  一通折騰果然是發現了貓膩,平日裡管歸納整理的書童不見了,但上午凌老太爺看過的書還在,就擺在書桌旁。

  凌夫人下意識就想去碰。

  「住手!」辰王妃一聲呵,將人拽了回來,凌夫人被嚇了一跳,臉色漸漸發白:「這……書童是父親親自挑選的,應該不會出錯,許是剛好出門了。」

  她不信一個人在眼皮底下敢下毒謀害。

  辰王妃沉著臉表示:「一切小心為妙。」

  見此,凌夫人收回手,請來了大夫查看書籍,經過查看過確定了書上被塗抹了毒粉。

  凌老太爺吸入毒粉才會中毒昏迷。

  「竟,竟真的是書上的!」凌夫人連連後退,一陣陣後怕。

  辰王妃看向了大夫:「可能查清是什麼毒?」

  大夫面色凝重地搖搖頭:「老夫慚愧,不曾見過這種毒的來源。」

  見此,辰王妃有些失望,她捏緊了拳,沒想到虞知寧竟不知不覺將手伸到了凌府!

  前腳她剛給章洛英下毒,後腳就敢給凌老太爺下毒。

  當真是一點兒虧都不肯吃!

  「現在怎麼辦?」凌夫人沒了主心骨,看向了辰王妃。

  不等辰王妃開口,裴曜輕聲提醒:「母妃,若外祖父病逝,大舅舅和二舅舅就要留在京城守孝三年,您……至少也要守一年。」

  這是東梁的孝,無人例外。

  「留在京城?」凌夫人有些顧慮,現在局勢不太好,大房和二房已經準備外放,避一避是非。

  若留下,豈不是又捲入其中?

  辰王妃深吸口氣:「此事我來解決。」

  她看了眼外頭漆黑的天,叫人給玄王妃送了帖子,約談見一面,同時又叫人給章洛英送了帖子,地點就選在了時月樓。

  …

  章洛英接到請帖時,並未理會。

  「少夫人,您怎麼……」丫鬟不解,難道少夫人不著急解毒了?

  她彎了彎唇:「雲清姑娘說兩日之內不礙事,暫時不急。」

  急的另有其人。

  辰王妃利用了章家,當眾給自己下毒,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出意外玄王府那邊也是拒之門外了不肯見。

  她並不意外,剛要歇了外頭傳章夫人想見她,馬車就等候在虞府門外,同時還有虞雲禾來探望。

  不同於虞之遙的張狂有野心,虞雲禾則是小心謹慎多了:「嫂嫂,我雖不知發生了什麼,是不是虞府和辰王府要決裂了?」

  章洛英沒否認。

  「嫂嫂,我並無追求,只盼著平安喜樂,這門婚事能不能……拖一拖。」虞雲禾有些束手束腳,從一個庶女變成了郡主,她每日都在忐忑,生怕哪裡做得不好被人提出來。

  章洛英望著她蒼白柔弱的臉頰,眉心閃過不忍:「婚事是太后所賜,虞府也沒轍,況且許多事你並未參與其中,不會牽連你的。」

  虞雲禾面露失望,只能悻悻離開。

  人走後,章洛英才見了章夫人。

  許久不見章夫人又憔悴了不少,深夜前來,眉宇還有化不開的慍怒:「洛英,你當真和玄王妃一起算計辰王妃?」

  章洛英反問:「不知辰王妃和母親說了什麼?」

  章夫人揉了揉眉心,三更半夜被人喊起來,本就不耐,又牽扯上章洛英,沒法子只能來一趟,嘴上埋怨道:「不管怎麼說,那都是兩位王妃之間的事,你不該捲入其中,你總該為了章家著想一些。」

  「母親,辰王妃當眾給女兒下了虞美人的毒,毒發作,女兒會渾身潰爛而死。」章洛英一字一句地說,目光緊盯著章夫人的眼神。


  只見章夫人瞳孔一縮,滿眼都是不可思議:「你中毒了?」

  「是,只是毒暫且還沒發作。」她如實回應。

  章夫人擰緊了眉:「所以你連同玄王妃給凌老太爺下了毒?」

  聽著章夫人的話,章洛英心裡似是有什麼東西破碎了,令她極不適,章夫人關心的是她為何和虞知寧一報還一報,而不是關心她的身體!

  「玄王妃和辰王妃的事鬧到了御前,凌老太爺病危,要是惹急了辰王妃,萬一辰王妃狗急跳牆,章家怎麼辦?」章夫人凝著臉道:「我會去求辰王妃交出解藥,你也想法子將凌老太爺的解藥交出來,此事就當沒發生過。」

  章洛英並未回應。

  見她不說話,章夫人擰眉;「你還真想胳膊擰大腿不成?這兩人鬥起來,玄王妃不見得會保你。」

  「玄王妃若不保我,也不會替我討公道,若無玄王妃出手,我只能等毒發後渾身潰爛。」章洛英嗤了一聲:「母親,玄王妃何錯之有?女兒又何錯之有?至於解藥,女兒不求。」

  她倒要看看辰王妃能不能穩得住!

  「你!」章夫人被章洛英堵得說不出話來:「你這是怪我沒替你討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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