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多行不義必自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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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如煙腳步停頓下來,紅著臉轉頭看他,烏黑大眼睛水盈盈的,澄澈透亮的宛如秋波流轉。

  許如煙嬌軟嗓音羞澀,結結巴巴的說道:「干、幹嘛?」

  賀連城:「……」

  賀連城眸底微暗,若有所思的瞥了眼秦鶴年,沉默一瞬,薄唇抿緊,清冷嗓音喑啞說道:「沒事。」

  「走吧,我們回家。」

  許如煙眸光微動。

  她怔愣一瞬,也不知道為什麼。

  在賀連城說「我們回家」這四個字的時候,她的心臟狠狠悸動一下,跳的飛快,滾燙濕潤的液體猝不及防湧入眼眶,讓她視線都有些模糊。

  許如煙吸了吸酸澀的鼻子,急忙低下頭裝作眼裡進沙子,揉揉眼睛,然後笑容明媚的抬起頭,嬌軟嗓音甜甜應道。

  「誒,我們回家!」

  三個人並肩走在鄉間崎嶇的土路上,有說有笑。

  秦鶴年幫他們打著手電筒,刺眼的光亮在漆深黑夜裡顯出一道光柱,照亮前方昏暗的道路。

  清冷月光傾瀉而下,長長倒映出三個人的身影,氣氛寧靜溫和。

  第二天。

  李嬸又來許如煙家裡做客。

  她這回拿了一匹布,也不好意思總讓許如煙免費按摩,熱情洋溢的說道。

  「小許大夫,俺特意讓兒媳婦去跟人換了幾張布票,給你拉了一匹布做衣裳。」

  「你別嫌棄,等會兒按摩完,還得麻煩你借俺用一下家裡的縫紉機,俺幫你縫件秋天穿的長袖碎花布襯衫,你看這顏色,這樣式,可鮮亮了,多適合你們小姑娘穿。」

  許如煙笑意盈盈的看她,還挺捧場:「李嬸,那真是辛苦你了,這布顏色真好看,還是你有眼光。」

  李嬸被誇的心花怒放,捂著嘴直樂,還怪不好意思的:「哎呦,小許大夫,還是你嘴甜咧,給我老婆子夸的臉都紅了。」

  「你放心,縫衣服不費事,你小姑娘苗條用不了多少布,俺用縫紉機一下午就能給你縫好!」

  李嬸以前也經常給人縫衣服納鞋底拿去黑市賣錢,白家村里,她算是裁縫手藝最好的人。

  她說一天就能用縫紉機裁件衣服出來,真不是誇張。

  李嬸捧著布,放到屋裡,然後麻溜的躺到病床上,憨厚淳樸的笑著說道。

  「小許大夫,俺看你這麼瘦,那布怕是縫完還有剩下,你看看還想要什麼,俺一道幫你縫了!」

  許如煙笑著看她,洗了洗手,開始幫她按摩後腰,脆生生的說:「李嬸,要是有剩下的布你就留著自己用吧,我只要一件衣服就行。」

  李嬸急忙抬起頭說道:「哎呦,那可不行,這布就是專門買給你的……嘶,對對對,小許大夫,就是這,就是這,你再幫俺多按按,哎呦,可舒服咧!」

  李嬸呲了呲牙,被按的這叫一個酸爽,爽的她天靈蓋都發麻敞亮,俯臥在病床上,哎呦哎呦的直哼唧著叫喚。

  許如煙笑意盈盈的說道:「不用了,李嬸,我真不用了這麼多,你家裡也不富裕,好不容易扯了一匹布,剩下的就自己留著用吧。」

  許如煙話都說到這份上,李嬸也不好再推辭。

  她高興的嘿嘿笑了笑,越看許如煙越喜歡,壓低聲音,又神秘兮兮的八卦跟她說。

  「許大夫,俺跟你說哦,今天俺又聽見小道消息,這事別人都不知道,俺只告訴你,你千萬別跟其他人講!」

  李嬸一般這麼說的時候,都已經跟大半個白家村的人分享過八卦消息,全村人現在估計都知道了。

  許如煙笑了笑,跟往常一樣脆生生的說道:「誒,我知道了,李嬸,你放心吧,我不會跟其他人說的。」

  反正不用她說,李嬸自己嘴也閒不住,跟個大漏斗似的,嘟嘟嘟都給漏出去了。

  李嬸擠眉弄眼的,表情還挺生動,邊說邊比劃,描述的繪聲繪色的:「嗐,小許大夫,你是不知道哦,這事兒可精彩了呢!」

  「昨天你不是讓公社書記帶著紅袖章把柳知青跟蔣知青都抓走審訊了嗎?」

  「公社那邊動作還挺快,今早就出結果,給柳知青全家都下放牛棚,判到東北漠河那邊的農村去了,條件可比咱們白家村更艱苦咧!」

  李嬸說著,拍了拍胸脯,心有餘悸的感嘆道:「哎呦,這大東北冬天可冷哩,聽說還能凍死人呢!」

  許如煙也挺意外:「下放到東北?」

  那是挺嚴重的。

  大西北條件已經很艱苦,東北更是不遑多讓,光是物資匱乏的嚴寒冬季,對南方人來說就遭老罪了。

  每年有多少人抗不住東北寒冷的冬季,悄無聲息的被凍死、餓死。

  李嬸急忙點點頭,又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說:「不光是柳知青一家,蔣知青也要跟著一起下放東北,還有一個人,小許大夫你肯定想不到!」

  許如煙聞言,不免有些好奇:「李嬸,你快別賣關子,還有誰被一起下放啊?」

  李嬸得意的笑了笑,左顧右盼的瞅瞅有沒有人過來偷聽,確認周圍沒人後,才謹慎的小聲說道。

  「嗐,還能是誰啊,牛棚里的王知青唄!」

  許如煙驚訝:「王成?」

  「他怎麼也被下放了?他不是已經在牛棚參加勞改了?」

  李嬸急忙輕輕拍了下她白皙嬌嫩的手背,說道:「噯,那能一樣嗎?這回更嚴重!」

  「公社裡的紅袖章昨晚審訊柳知青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向他們私下舉報,說當初王知青的腿被人下砒霜毒害,就是柳知青和蔣知青合夥乾的,人家還有證據呢!」

  「要不是因為這個,柳知青一家和蔣知青能被判的這麼嚴重,還要去東北下放嗎?」

  李嬸說著,長長嘆息一聲,也是忍不住嘖嘖稱奇。

  她這半年吃的瓜,比過去一年都稀奇!

  李嬸:「你說王知青也是,就為了訛小許大夫你一筆錢,記恨你拒絕他追求的事兒,跟柳知青和蔣知青聯手陷害做局你。」

  「這下好了,被人抓住小尾巴拿證據舉報,王知青本來只是被公安處罰在牛棚里改造三個月,現在要一起跟著下放大東北!」

  許如煙:「……」

  許如煙沒繃住,心裡也忍不住感嘆。

  這叫什麼?

  多行不義必自斃。

  都是自己作死作的,好好的下鄉參與勞動不做,非要胡亂搞事。

  現在好了,都給自己搞進牛棚里接受勞改,返城都遙遙無期!

  李嬸還挺納悶,滿臉困惑的琢磨說:「小許大夫,你說是誰舉報的王知青他們啊?」

  許如煙垂下眼睫,蔥白的纖細手指一下一下慢慢按摩著李嬸老樹皮般粗糙褶皺的後腰,沒吭聲。

  該說不說。

  她心裡還真有個人選。

  跟他們同一批從城裡下鄉的知青——溫言。

  這人平常就跟個笑面虎一樣,假君子真小人,莫名有種幕後大boss的感覺,誰也琢磨不透他究竟想要幹啥。

  許如煙暫時不想理會他,也不懼怕他。

  溫言如今跟她井水不犯河水,還挺會審時度勢的,自從她當上村醫得到公社頒發的先進分子錦旗後,他就沒再來招惹過自己。

  許如煙的原則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翻倍還之。

  溫言只要識相點,不作死到她頭上,她也懶得搭理。

  許如煙又按了幾下,輕輕拍了拍李嬸的後腰,笑吟吟的說道:「好了,李嬸,起來吧,今天已經按摩完了。」

  李嬸聞言,慢悠悠從病床上爬起來坐著,渾身暢快的伸了個懶腰。

  她隨意活動下肩膀,笑的嘴都快咧到耳後根,紅著臉說道:「哎呦,小許大夫,還是你給人瞧病的技術好,給老婆子俺按幾下,就立馬腿不疼腰不酸了,嘿嘿。」

  「俺們白家村能有你來下鄉,可真是全村祖墳都冒青煙,以後的日子有福嘍!」

  這話多少有些誇張了。

  許如煙都被誇的不太好意思,白皙嬌俏的臉頰紅了紅,眉眼彎彎的笑著說道:「行了,李嬸,我幫你一起縫衣服!」

  李嬸給許如煙買的是白色碎花布,純棉的,質量還挺好。

  她踩了一下午縫紉機,一直踩到天黑,白家村的人陸陸續續下工,才給許如煙做好一件長袖碎花襯衫。

  剩下的布,則是做了件兩三歲大女娃娃穿的衣服,給她家孫女穿。

  再有餘下的邊角料,就給許如煙又額外縫了個帕子,主打一個錢花都花了,絕對不浪費任何一寸布。

  李嬸拿起新作的衣服,笑意盈盈的往許如煙身上比劃,忍不住熱情的誇獎說:「哎呦,小許大夫,你長得白淨,真是穿啥都好看。」

  「你看這碎花的布,多襯你膚色啊,正好現在入秋,穿著正合適!」

  許如煙接過衣服,也感激的笑了笑,說道:「李嬸,真是麻煩你了,你腰不好,還趴著縫紉機面前一下午給我縫衣服。」

  李嬸聞言急忙揮揮手,笑著說道:「嗐,不麻煩不麻煩,小許大夫你隔三差五給俺按摩才麻煩哩!就是做一件衣服而已,用的還是你家縫紉機,這算啥嘛,小意思,都是小意思!」

  李嬸做完衣服,抬頭看看天,時間也不早了,就打算回家做飯。

  許如煙給她送出院子。

  臨走前,李嬸突然想起來件事,又急忙湊到許如煙身邊,俯身貼到她耳旁,神秘兮兮的調笑著說道。

  「哎呦,小許大夫,你看俺這記性,俺都差點忘了件最重要的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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