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賀團長雄競的小心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許如煙眼睫撲簌。

  她從牛車後面鑽出來,介紹說:「你別瞎胡說,這位就是廈大的大學教授。」

  可不是她撿來的。

  賀連城緩緩將視線轉移到秦鶴年清雋斯文的溫柔臉龐,幽深的眸光暗了暗,幾不可見的輕輕擰了下眉頭。

  賀連城淡淡斂起視線,沉聲說:「你好,我是賀連城,曾任部隊團長。」

  賀連城氣場十足,清冷如雪松般的嗓音冷淡開口時,總有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秦鶴年笑了笑,聲音溫柔的自我介紹:「你好,賀同志,我是秦鶴年,一個大學老師。」

  賀連城輕輕抿唇。

  秦鶴年這麼大大方方、坦坦蕩蕩,倒是顯得他小氣。

  賀連城緊繃的英俊臉龐稍微緩了緩神色,又轉頭去看許如煙。

  他邁開結實有力的大長腿,幾步走到許如煙身後,幫她背起竹簍,緩聲說。

  「走吧,我來接你回家。」

  秦鶴年聞言,稍稍側眸,清雋斯文的眼睛在兩人身上流轉,若有所思的溫柔笑笑。

  許如煙有些不好意思。

  她跟賀連城早就退婚了。

  兩個人男未婚女未嫁,也不是那種關係,他這麼說,反而容易讓人誤會。

  許如煙想把竹簍從他身上拿回來,她踮起腳伸手夠了夠,努力蹦了幾下,卻怎麼都夠不到。

  賀連城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實在是太高了!

  賀連城垂眸瞧著小姑娘跟只小兔子似的蹦躂,漆黑眸底溢出一抹笑,抬手按住她毛茸茸的小腦袋。

  「行了,別跟我爭,我幫你背回去。」

  賀連城又轉頭看秦鶴年,沖他微微點頭:「那我們就先走了。」

  秦鶴年笑了笑,溫聲說:「路上小心。」

  他朝兩人拜別,拖著一瘸一拐的傷腿,又開始弓著腰,慢慢拉牛車。

  許如煙在後面看著他步履蹣跚的模樣,有些不忍心,心裡也悶悶的難受。

  她突然想起了上輩子的自己。

  也是和秦鶴年一樣,被親近的人背叛舉報、遊街示眾、挨批鬥、被人砸瞎眼睛踩斷手……

  彎下背脊,往後一輩子,只能如同蝦子般,低下頭弓腰佝僂著行走,受盡白眼與欺辱,自立生活都困難。

  許如煙輕輕抿起唇,突然軟聲喊:「秦先生,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幫你治病!」

  秦鶴年腳步一頓,回頭笑著看她:「許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村里條件有限,你也不富裕,我這傷不好治,沒必要白白浪費醫療資源,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秦鶴年話落,沉思幾秒,又溫柔笑笑:「身上的傷,我自個兒養幾天也就好了。」

  「唯獨這眼傷……算了,治不好的,許同志就不用擔心了。」

  秦鶴年的眼睛讓人打瞎,眼球破裂,傷到神經。

  別說這個年代,就是放在以後醫療條件發達的年代,也基本很難治好,大抵就是瞎一輩子。

  他對此不抱希望。

  勸許如煙說的這些話,其實頗有幾分自暴自棄的意味。

  許如煙沒有錯過秦鶴年清雋斯文的臉龐,那一閃而過的失落與悲哀。

  她笑了笑,眉眼彎彎似新月,嬌聲說:「這就不勞秦先生憂心了,你只管相信我。」

  「我是村裡的村醫,有責任幫你把病治好,包括你的眼疾。」

  「秦先生,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的眼睛重新恢復光明!」

  許如煙握緊拳頭放到胸前,嬌嬌軟軟的悅耳嗓音,說的信誓旦旦。

  秦鶴年忍不住回頭看向她。

  他瞧見在夕陽餘暉下,長相白淨乖巧的小姑娘,笑容明媚又燦爛。

  她是那樣的自信張揚。

  渾身上下散發著耀眼的光芒,一如天上灑落餘暉的太陽,讓人怎麼都移不開眼。

  秦鶴年微微怔愣,眼眶突然湧上一點濕意。

  他溫柔笑了笑,沒有再拒絕,禮貌的輕輕點頭:「既然這樣……」


  「那我的病,就麻煩許同志了。」

  許如煙驀地笑出來,也暗暗鬆了口氣。

  她和賀連城幫著秦鶴年推牛車,一直推到可以看見村子了,兩人才和他拜別。

  回去的路上。

  許如煙順手從路邊揪了幾根狗尾巴草編手環。

  賀連城幫她背竹簍,走在她身邊。

  男人腿長,邁開的步伐大,怕小姑娘跟不上,還特意放慢腳步等她。

  兩人一同緩緩走在鄉間的土路。

  這會兒天已經慢慢黑了。

  賀連城垂下密長眼睫,落下一塊陰翳,恰好遮掩住漆黑眸底晦澀不明的情緒。

  他薄唇輕抿,猶豫許久,突然遲疑著沉聲問。

  「你……今天見了那廈大的大學教授,覺得怎麼樣?」

  「啊?」

  許如煙怔愣一瞬,沒反應過來,抬頭呆呆的看他,有些懵。

  賀連城:「……」

  賀連城輕輕別開眼,只露給她一個俊朗英氣的帥氣側臉,唇瓣張了張,欲言又止的。

  好半晌。

  他才緩聲又重複:「就是大學教授……」

  「他看著還挺年輕的,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賀連城起初跟許如煙一樣,對大學教授有刻板印象。

  以為大學教授都是三四十歲以上的中老年人,和年輕人都不搭邊。

  直到他見到秦鶴年,發現他不僅年輕,還斯文儒雅、溫柔有禮。

  即便是賀連城這種在部隊摸爬滾打多年的粗人。

  都不難發現,秦鶴年是教養極好的讀書人。

  他長相也周正,五官清雋,濃眉大眼的俊秀,屬於這年代最主流的審美。

  如果放到電視裡,也是要風靡萬千少女的奶油小生,書卷氣息濃郁。

  賀連城原先還覺得,許如煙想去找大學教授幫忙輔導她複習,不是壞事。

  直到他今天親眼見到秦鶴年本人。

  賀連城漆黑的眼瞳微沉,眸底壓抑著化解不開的濃濃郁色,翻湧著令人難以捉摸的晦暗複雜。

  他承認,自己確實有些慌了。

  尤其是許如煙對秦鶴年,不是一般的上心。

  他能感覺到的。

  同樣是初見,小姑娘對秦鶴年似乎隱隱抱有那麼一點不同尋常的想法。

  但究竟是什麼。

  賀連城無法形容,這是一種很隱秘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許如煙倒是沒多想。

  她走在路上,低頭有些無聊的用狗尾巴草編織手環,笑道:「秦先生是挺年輕,說話聲音也溫柔。」

  「我也沒想到,可能這就是年輕有為。」

  二十多歲的廈大教授啊,還是農學院的。

  許如煙眸光微閃,下意識抬眸望向遠處村莊裡的大片農田。

  白家村土地貧瘠,農作物產量一直不高。

  許如煙腳步停頓一瞬,眸光閃了閃,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心裡突然有了其他主意。

  可這抹清淺的笑容落到賀連城漆黑的眼瞳里,就有點不是那麼滋味了。

  他幽深的狹長鳳眸微沉,性感的薄唇緊抿,突然有些煩躁。

  「你喜歡他這種的?」

  許如煙剛開始沒聽見,她在想事情。

  好半晌。

  小姑娘才後知後覺「啊」了一聲,轉過身,抬頭疑惑的看他。

  「什麼?」

  「你說秦先生嗎?」

  許如煙輕輕眨了眨眼,眉眼彎彎的笑出來:「像秦先生這樣有學問、長相好、性格也好的人,溫溫柔柔的,有涵養,很難有人不喜歡他吧。」

  許如煙說的是實話。

  即便是賀連城,也無法否認這點。

  可他心裡就是沉悶悶的不舒服,跟壓著塊石頭似的,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賀連城輕輕抿起唇,抬手隨意抓了把頭髮,烏黑凌亂的碎發落在額角,更添幾分男人的性感成熟魅力。

  他垂下眼眸看她,清冷如雪松般的嗓音微啞,沉聲說:「走吧,回家了。」

  許如煙乖巧點頭:「哦。」

  她把手上編好的狗尾巴草手環戴到纖細雪白的手腕上。

  然後抬起手,放到落日餘暉下瞧了瞧,唇角漾出一抹弧度。

  許如煙不知道想起來什麼,高興的哼著江南軟調,跟在賀連城身後,慢悠悠的走。

  前面背著竹簍的男人,耳尖一動,狠狠擰起鋒銳凌厲的劍眉,俊朗英氣的臉龐,表情越發陰鬱沉悶。

  她就這麼高興嗎?

  不就是認識一個大學教授,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以前還是團長呢。

  雖然被革職了。

  但大家都是被下放的,誰也沒比誰高貴。

  賀連城漆黑眼瞳忽明忽暗的閃爍,暗暗思忖著。

  他自認長相也不比秦鶴年差多少,他還有身高和身材的優勢。

  秦鶴年瘦不拉幾跟個小雞仔似的,他一隻手都能提起來。

  這麼瘦弱的人,怎麼能保護好小姑娘呢,他保護自己都費勁!

  賀連城背著竹簍,慢慢在許如煙前面走著,心裡越暗暗對比,越覺得。

  自己唯一的劣勢就是學問不如他,沒法輔導許如煙複習,將來參加高考。

  但他其他方面,也不差啊!

  賀連城心思轉了十八個彎,面上還平靜無波,神色淡淡,讓人看不出異常。

  許如煙走在他後面,不知道某人腦海里激烈的天人交織。

  她低著腦袋,有些苦惱的蹙起黛眉,滿心想著的都是——

  今晚吃什麼?

  ……

  第二天大早。

  天剛蒙蒙亮,村里公雞此起彼伏的「喔喔」叫響。

  許如煙拎了一兜肉包子,前往白村長家裡。

  正巧白家人早起吃完飯上工。

  許如煙在小路上遇到他們,眼睛驀地一亮,笑著走過去。

  「白村長,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