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村長家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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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娃跌跌撞撞的跑過來,差點摔個跟頭。

  白衛國和王桂花對視一眼,紛紛從彼此的眼中看出震驚。

  白衛國急忙把二娃扶起來,激動的問:「二娃,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爹能下地走路了?!」

  二娃用力點點頭,跟搗蒜似的。

  他慌忙抹了把眼淚,稚嫩的嗓音,激動到哭出聲,說:「是真的!爺爺!娘!你們快去院裡瞧!」

  「許姐姐真把爹治好了!他能下地走路了!」

  白衛國聞言,又驚又疑的,手裡攥緊旱菸,拉著劉荷花就往白建宗屋裡走。

  他邊走邊著急的催促:「桂花,快來瞧瞧!」

  王桂花也慌忙抬腳跟上去。

  她腦袋都是懵的,跟做夢似的,一下都沒回過神。

  徐鳳霞和白建軍落到後面。

  兩口子一起瞧著一家子風風火火跑走的背影,神色各異,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徐鳳霞也震驚的瞪大眼。

  她悶哼聲,還是不太相信,滿臉譏諷的說:「我看啊,他們分明就是嚇唬人!」

  「老二都受傷臥病在床多長時間了,怎麼可能說治好就治好,那個姓許的小賤人哪來這麼大本事?」

  白建軍還是比她要理智些,但他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皺眉沉聲說:「萬一呢?」

  「那個許大夫,都能把牛棚里那個下放份子治好,說不定人家真就醫術高明,也能把老二給瞧好。」

  白建軍語氣有些陰沉,聽起來並沒有因為弟弟病情好轉而感到激動或是高興,更多是擔憂。

  徐鳳霞一怔,咬咬牙,也扭著腰抬腳跟上去,厲聲說:「咱倆在這瞎猜也沒用,老二到底好沒好,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徐鳳霞走路著急。

  她腳底下風風火火的,蠻橫的把屋門推開,往裡探頭,就瞧見一幫人都圍著一起。

  人群里傳來白衛國激動到哽咽的滄桑聲音。

  「蒼天有眼啊!老二!你終於能下地走路了!」

  「許大夫,謝謝你,你真是神醫啊!老二傷的這麼嚴重,我和他娘請了多少大夫也沒治好,你就來瞧了半天功夫,人就能下地了!」

  徐鳳霞聞言,不可置信的張大嘴。

  她猛的抬頭與白建軍交換了個驚疑不定的眼神,沉下臉往屋裡面擠。

  徐鳳霞打眼看過去。

  就瞧見原本成天躺在床上病懨懨的男人,居然在許如煙的攙扶下,真的能下地走路了!

  徐鳳霞震驚的僵住原地,眼裡突然湧上一抹忌憚的擔憂,忍不住說:「真的假的啊?」

  「老二,你別是治了沒好,怕人家小姑娘傷心難過,故意裝自己病好了,能下地走路!」

  以前也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白建宗為了安慰他們,看完病後假裝自己好轉,強行下地走幾步,結果傷的更嚴重!

  這話倒是提醒白衛國。

  他急忙看過去,說:「對啊,老二,你給爹一個實話。」

  「你這回,是真的腰好了,可以開始下地走路了,還是裝的好了?你可別糊弄爹啊!身體是你自己的!」

  白建宗死死咬牙,額角青筋繃起,看起來走的很艱難用力。

  但他乾裂蒼白的唇角還是勉強扯出一抹笑,語氣激動的說:「爹,這回是真的,我真的可以開始下地走路了!」

  「不信你瞧!」

  白建宗慢慢鬆開許如煙攙扶住他的手,自己皺眉咬牙往前走了兩步,唇角揚起一抹虛弱的笑。

  「以前就是有人扶著我,我也下地都困難,後腰疼的厲害,根本下不了床。」

  「可是爹,你看現在,我不用人扶著,自己就能走了!真的!你看!」

  白建宗怕白衛國不信,又努力咬牙堅持著走了兩步。

  他累的大汗淋漓,臉色蒼白,眼睛卻炯炯有神的亮著,充滿激動的神色。

  白衛國見狀,急忙上前去扶他,飽經滄桑的聲音也有些哽咽:「老二……是真的,是真的!」


  「你又能下地走路了!太好了!你又能走路了!老二啊!」

  劉荷花早就哭的泣不成聲。

  她和王桂花抱到一起,兩人止不住的抹眼淚,表情看著也很是激動震驚。

  二娃笑眯眯看著面前這副熱鬧歡慶的場景,急忙去拉住許如煙的手,稚嫩的奶音,高聲提醒說。

  「爺爺,娘,這可都是許姐姐的功勞,都是她把爹治好的!」

  白衛國猛的回神,這才從震撼中反應過來,紅著眼看向許如煙。

  他激動的說不出話,嘴唇張了又張,支吾半天,滄桑年邁的嗓音,顫抖著說。

  「許大夫,真的太感謝你,你就是我們一家的救命恩人啊!」

  「你真是神醫!要是沒有你,老二真就成要躺在床上一輩子的廢人了!」

  許如煙擺擺手笑道:「白村長客氣了,我現在既然是村醫,就有責任幫村里人看病。」

  她又仔細交代了兩句,最後轉頭看向王桂花,叮囑她。

  「白大哥這才第一天治療,不要急功近利勉強他立馬就開始下地走路,每天就扶著他稍微走一會兒,慢慢復健就行。」

  「他現在肌肉萎縮,需要補充營養,多長長肉,我給他開些益氣補血、調理經絡的方子,你回頭去鎮上抓藥,回來給他煎著喝。」

  王桂花急忙點點頭,滿眼感激:「俺知道咧,許大夫,你放心,俺肯定老老實實聽你的話。」

  徐鳳霞在後面聽著,突然就不太樂意,不滿的小聲嚷嚷。

  「媽呀,還要喝藥呢,這開中藥得花多少錢啊!」

  徐鳳霞說話陰陽怪氣的,有些尖酸刻薄,臉色也陰沉沉的很難看。

  「現在家裡也不富裕啊,哪來的肉啊菜啊的給他補身體,我們自己吃都吃不飽呢,還顧得上給病人吃?」

  徐鳳霞說的倒是實話。

  大西北的荒涼土地上,糧食產的少,家家戶戶吃不飽是常態,更別說要補充什麼營養。

  白衛國沉著臉,攥緊旱菸袋,表情變得晦澀複雜起來。

  白建宗和王桂花對視一眼,笑了笑,安慰說:「爹,大嫂,你們吃你們的,就別管我們了。」

  「看病的事情,我和桂花自己想辦法吧,不行就出去借點,等我身體好了以後,再賺工分還。」

  「等你身體好能賺工分,都到什麼時候了,黃花菜都涼了吧!」

  徐鳳霞忍不住刻薄的嗆了句,眼裡流露出不加掩飾的濃濃不滿。

  「再說了,你和你媳婦兒為了口飯吃,平常也沒少借,村里誰還願意借你們啊,還又還不上的。」

  「那最後沒人借,你們不還是要張嘴管我們要!」

  「鳳霞!」

  劉荷花急忙拉了她一把,給她個眼神,讓她少說點。

  劉荷花也挺無奈,充滿褶皺的臉上,表情帶著乞求:「這事你就別管了,不行俺和你爹借他們點,不要你和建軍的。」

  徐鳳霞聞言,瞪了眼婆婆,還是不滿意,語氣越發尖酸刻薄:「你和爹不也是靠著建軍賺工分吃飯嗎,家裡活乾的最多的就是建軍!」

  「俺……」

  劉荷花被嗆了聲,低下頭,就沒敢再吭聲。

  白衛國在旁邊頭疼的咂摸起旱菸,瞥了眼一直沉默不語的白建軍。

  「行了,老大,快把你媳婦兒帶回去吧,老二家裡的事,我和你娘想想辦法。」

  白建軍若有所思的睨了眼自己的弟弟。

  他倒是比徐鳳霞冷靜,拉扯了她一下,沉聲說:「鳳霞,先回屋,老二家裡的事,你讓他們自己安排去吧,別管了。」

  「那不行!」

  徐鳳霞甩了下胳膊,把他手揮開,瞪著眼怒道。

  「這家現在是我來管,家裡五六口人張著嘴都要吃飯呢,我容易嗎?你們怎麼不知道體諒我呢!」

  「我為家裡操勞這麼多年,你們不感激也就算了,現在想起來不讓我管?那早幹嘛去了!」

  徐鳳霞當年也算是下嫁,她娘家在隔壁村也是大戶。

  她帶著數目也不算小的嫁妝進門,有錢就有底氣,還有娘家撐腰。


  白村長家,還真就是她說話分量最大。

  白衛國平常就怵這個大兒媳婦。

  跟個母老虎似的,有理不饒人,沒理攪三分。

  他現在更是一個頭兩個大,煩躁的重重嘆氣,咂摸下旱菸:「老二身體好不容易有起色,我們當爹娘的,咋可能不管。」

  徐鳳霞不情不願的張嘴:「爹……」

  「白村長。」

  許如煙淡淡出聲打斷他。

  她背起自己的軍綠色挎布包,白淨乖巧的小臉,表情嚴肅的說:「我也只能救白二哥這一次,錯過這次,他的腰就真的再也治不好了。」

  「您自己好好想想吧,白二哥也是你的親兒子,這麼多年,他們一家三口是怎麼過來的,你和劉大娘心裡也有數。」

  許如煙沒有選擇和徐鳳霞爭吵,她知道吵架只是治標不治本。

  她可以吵贏無數次,然後呢,可以解決問題嗎?

  所以許如煙直接提醒白衛國,認真說道。

  「我聽說白二哥以前也是村里很優秀的人才,受傷前還是村里生產二隊的小隊長。」

  「他的病眼瞧著就要好起來,最多恢復一個月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樣下地幹活,以後身體健康了,他記掛您的恩情,自然也會幫家裡賺工分、給您養老。」

  白衛國能當上村長,自然也是有些頭腦的。

  他蒼老渾濁的眼神,驀地凌厲起來,若有所思的皺眉咂摸下旱菸。

  許如煙淡淡斂起視線,背上包打算離開。

  最後,她意味深長的說道:「白村長。」

  「做人吶,眼光要放長遠。」

  「目光短淺,只顧眼前的蠅頭小利,不會放長線釣大魚,是永遠擺脫不了貧窮的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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