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結束一切,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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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為什麼告訴我?」林墨問。

  這是最大的底牌,是神才有的權力。她為什麼要把這種東西暴露在他面前?

  於慕靈鬆開手,頹然地坐在床邊。

  「因為我累了。也因為我看出來了,再這樣下去,你會死。」

  她抬起頭,眼神里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林墨,你變成了玩偶。這不是我想要的結局。既然無論我怎麼做你都覺得是籠子,那我就把籠子的鑰匙給你。」

  她抓過林墨的手,按在平板的指紋識別區。

  【滴——新管理員權限已添加:林墨。】

  「從現在開始,你也有權限了。」於慕靈慘然一笑,「你可以用它查我的行蹤,可以修改我對你的好感度——雖然那已經是滿值了,甚至,你可以用它殺了我,神不知鬼不覺。」

  林墨看著屏幕上跳出的【授權成功】四個字,感覺手心裡捧著的不是平板,而是一個世界的重量。

  他看向於慕靈。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女人,此刻正低著頭,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她把刀遞給了他。

  只要他想,他現在就可以報復。讓於慕靈破產,讓她遺忘,讓她痛苦。

  林墨的手指懸在【認知干涉】那一欄上,指尖微微顫抖。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林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關掉了屏幕,把平板放在床頭柜上。

  「我不用。」

  於慕靈猛地抬頭:「你……」

  「但我也不想被你用。」林墨看著她,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於慕靈,這就是你的誠意嗎?告訴我,我生活在一個被你操控的楚門的世界裡?」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沒想過要把你變成奴隸。」於慕靈急切地解釋,「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那你現在就不怕了嗎?」

  「怕。」於慕靈看著他,「但我更怕你行屍走肉地活著。」

  林墨閉上眼,靠在牆上。

  這一刻,他對這個女人的恨意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力感。她是個瘋子,握著核武器卻只用來談戀愛。

  「我不改你的記憶,也不改你的認知。」林墨輕聲說,「把這個東西收起來吧。如果有一天我發現你用它對付我……」

  「我若是用它傷你分毫,就讓我不得好死。」於慕靈舉手發誓,眼神狠戾又深情。

  林墨看著她,忽然覺得很累,但也有一種久違的輕鬆。

  既然連世界都是假的,那他之前的那些糾結、自尊、所謂的自由,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餓了。」林墨摸了摸肚子,「叫客房服務吧,我想吃碗麵。」

  於慕靈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湧上臉龐,她手忙腳亂地去拿內線電話:「好,好,要加荷包蛋嗎?還是要蔥花?我讓他們現在就做!」

  看著她慌亂的背影,林墨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卻真實的弧度。

  不是為了配合表演,僅僅是因為,他真的有點餓了。

  # 第154章 畫框之外

  三年後。

  江城老城區的一條梧桐樹蔭下的街道,一家名叫「墨跡」的畫廊低調開業。沒有剪彩儀式,沒有花籃陣列,只有門口掛著的一塊原木招牌,上面刻著一隻慵懶的貓。

  店裡只有幾個人。

  林墨穿著一身簡單的棉麻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給一幅畫調整掛鉤的位置。畫上不是什麼宏大的風景,而是一個金色的籠子,籠門大開,裡面空無一物,只有幾根散落的羽毛。

  「老闆,這畫賣嗎?」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墨回頭,看見於慕靈站在門口。她沒穿那種咄咄逼人的高定職業裝,而是一身休閒的風衣,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下班來接丈夫回家的妻子。

  「非賣品。」林墨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是鎮店之寶。」

  「可惜了。」於慕靈走進來,把保溫桶放在休息區的桌子上,「我還想出高價收藏呢。」

  「於總現在的身價,買下整條街都夠了,還在乎這一幅畫?」林墨笑著調侃,走到桌邊打開蓋子,裡面是熬得濃稠的小米粥和幾樣清爽的小菜。


  「那不一樣。」於慕靈遞給他勺子,「我的錢都在你名下,我現在是給你打工的。」

  這三年,發生了很多事。

  那天在酒店攤牌後,林墨沒有馬上原諒於慕靈,但他也不再把自己當成囚犯。他開始試探性地走出別墅,去接觸人群,去重新拿起畫筆。

  讓他意外的是,於慕靈真的做到了承諾。

  沒有保鏢寸步不離,沒有手機定位追蹤。阿力依然在,但只是作為司機,林墨想去哪就去哪,甚至有一次他一個人去外地寫生了半個月,於慕靈除了每晚打個視頻電話確認安全,硬是一次都沒突然出現。

  當然,林墨心裡清楚,那個「系統」依然在運作。

  比如他店裡的租金總是異常便宜;比如那個找麻煩的小混混第二天就莫名其妙去自首了;比如每次下雨他剛想出門雨就停了。

  但他看破不說破。

  這是一種默契。她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裡為他撐起了一層看不見的防護罩,而他在這個防護罩里,給了她想要的陪伴和安定。

  「姜雪昨天給我發郵件了。」林墨喝了一口粥,狀似隨意地提起。

  於慕靈剝橘子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哦?說什麼了?」

  「她說她要去歐洲定居了,把以前的婚房賣了,錢打到了我卡上。」林墨觀察著於慕靈的神色,「她說,祝我們幸福。」

  「算她識相。」於慕靈把剝好的橘子塞進林墨嘴裡,堵住了他還沒說出口的話,「這橘子挺甜的,多吃點。」

  林墨嚼著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

  他知道,姜雪能這麼「識相」,甚至能順利賣房出國,背後肯定少不了某位「管理員」的推波助瀾。但他不在乎了。

  以前他覺得自由是絕對的掌控權,現在他覺得,自由是在知曉一切被安排後,依然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當下的寧靜。

  「晚上回家嗎?」於慕靈問,「媽說想見見你,上次你送的那幅字,她喜歡得不得了,還要掛在書房正中間。」

  「回。」林墨擦了擦嘴,「不過得先把這幅畫掛好。」

  他重新走回梯子旁,看著那幅《空籠》。

  「其實這畫還沒畫完。」林墨忽然說。

  「嗯?缺什麼?」

  「缺一隻鳥。」林墨拿起旁邊的畫筆,沾了一點顏料,在籠子外面的樹枝上,寥寥幾筆,勾勒出一隻停駐的小鳥。

  鳥沒有飛走,而是停在籠子旁邊,回頭看著那個打開的門。

  它不是飛不走,它是自己選擇留下來。

  於慕靈看著那隻鳥,眼眶微微發熱。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林墨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背上。

  「畫好了。」林墨放下筆,手覆在她交扣在自己腰間的手上,「走吧,回家。」

  「嗯,回家。」

  夕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在這個光怪陸離、充滿控制與反控制的世界裡,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不是完美的童話,但足夠真實,也足夠溫暖。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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