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打斷
遊樂園的喧囂，像一堵厚實的牆，把林墨和現實世界隔絕開來。
過山車上刺耳的尖叫，小販叫賣棉花糖的吆喝，還有背景音樂里歡快的旋律，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不真實的快樂。
於慕靈戴著一頂巨大的米奇耳朵發箍，手裡舉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彩虹棉花糖，正興致勃勃地指向不遠處的旋轉木馬。
「我們去坐那個吧！」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個第一次來遊樂園的小女孩，完全沒有半點大明星的架子。
林墨點點頭，跟在她身後。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姐姐帶來春遊的弟弟，渾身都不自在。周圍的情侶們打情罵俏，互相餵食，而他，只是一個沉默的跟班。
坐上那匹華麗的木馬，隨著音樂起伏，林-墨的背挺得筆直。
身旁的於慕靈沖他揮手，笑得眉眼彎彎，還拿出手機，對著他「咔嚓」拍了一張。
林墨下意識地想躲，可木馬已經載著他升高，錯過了最佳時機。
他看著於慕靈低頭擺弄手機，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想起了姜雪。
她們在一起七年，別說遊樂園，就連公園都很少去。姜雪總說，有那時間，不如在家多看一份文件，多研究一個項目。
他們的生活，精準、高效，卻唯獨缺少了這種無用的、純粹的快樂。
「想什麼呢？」於慕靈的聲音把他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木馬上下來，正仰頭看著他。
「沒什麼。」林墨從木馬上跳下來，動作有些僵硬。
「走，去坐摩天輪。」於慕靈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暖，很軟。
林墨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沒有掙開。
摩天輪的轎廂緩緩升起，腳下的遊樂園變成了一個五彩斑斕的微縮模型，遠處的城市輪廓在夕陽下變得模糊。
狹小的空間裡，氣氛有些凝滯。
「從這裡看，江城真小。」於慕靈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風景。
「嗯。」林墨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我小時候，特別想來坐摩天輪。」於慕靈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聽人說，在摩天輪升到最高點的時候接吻，就能永遠在一起。」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能感覺到於慕靈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灼熱，又帶著一絲期待。
他不敢抬頭，只能裝作看風景，喉結卻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轎廂里安靜得只剩下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就在林墨覺得這沉默快要把自己壓垮的時候，於慕靈忽然輕笑了一聲。
「騙你的。」她語氣輕鬆，「我剛在網上搜的土味情話。」
林墨猛地抬起頭，對上她那雙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睛。
她就那麼看著他，眼神坦然，沒有絲毫的尷尬，仿佛剛才那個曖昧的試探根本不存在。
「你這人，真沒勁。」她撇了撇嘴，轉回頭繼續看風景，「開個玩笑都不懂。」
林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分不清，她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這個女人，像一團迷霧，讓他看不透，卻又忍不住被吸引。
轎廂升到了最高點。
於慕靈沒有再提那個「接吻」的傳說，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林墨看著她的側臉，夕陽的餘暉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那一刻，他心裡某個地方，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是林墨的手機。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來，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葉醫生。
他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劃開接聽鍵。
「喂，葉醫生？」
「林墨，是我。」電話那頭，葉兮若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察的焦急，「抱歉打擾你休息。小乖的情況不太好，它一直趴著不動，也不吃東西，我有點擔心。」
林墨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幾乎是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腦袋「砰」地一聲撞到了轎廂頂部。
「嘶……」他吃痛地捂住頭，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怎麼會這樣？我早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我也不清楚，剛才量了體溫，有點低燒。」葉兮若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靜，「你方便回來一趟嗎？它最黏你，也許你回來它會好一點。」
「方便！我馬上回去！」林墨想也不想地回答。
掛了電話，他才發現於慕靈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怎麼了？」
「店裡的貓，小乖，生病了。」林墨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臉上寫滿了焦慮，「我得馬上趕回去。」
摩天輪還沒到地面，他已經急得在狹小的轎廂里來回踱步。
於慕靈看著他焦急的樣子，什麼也沒說。
轎廂門一開，林墨就第一個沖了出去。
「我……」他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跟上來的於慕靈，臉上帶著歉意，「對不起，今天……」
「說什麼傻話。」於慕靈打斷他，從包里拿出車鑰匙，按了一下，「走，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
「現在是下班高峰期，你打得到車？」於慕靈不容置喙地拉著他，快步走向停車場，「別廢話了，救貓要緊。」
於慕靈的那輛藍色跑車，在擁堵的晚高峰車流里，像一條靈活的魚。
她開得又快又穩，平日裡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硬是被她縮短到了四十分鐘。
林墨坐在副駕駛，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腦子裡全是小乖那張軟萌的臉。
「別太擔心。」於慕靈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抽空看了他一眼，「貓的生命力很強的。」
林墨點了點頭，心裡卻絲毫沒有放鬆。
小乖對他來說，不只是一隻貓。
在那些最難熬的日子裡，是這個毛茸茸的小傢伙，用它的體溫和陪伴，給了他唯一的慰藉。
車子在寵物店門口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下。
店裡燈火通明。
隔著玻璃門，林墨看到葉兮若正蹲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團白色的東西，似乎正在給它餵水。
「快去吧。」於慕靈解開安全帶，「有事給我打電話。」
「謝謝你，今天……」林墨看著她，真心實意地說。
「我們之間，不用說謝。」於慕靈沖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動人，「去吧，你的小寶貝在等你呢。」
林墨拉開車門，快步沖向寵物店。
於慕靈坐在車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店門後，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去。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周悅的電話。
「悅悅，幫我盯緊市一醫院那個叫葉兮若的心理醫生。」
「對，就是之間調查的那個。」
掛斷電話，於慕靈看著寵物店裡那兩個身影，眯了眯眼睛。
心裡喃喃自語「本來還以為你是老實人呢。」
過山車上刺耳的尖叫，小販叫賣棉花糖的吆喝，還有背景音樂里歡快的旋律，所有的一切都充滿了不真實的快樂。
於慕靈戴著一頂巨大的米奇耳朵發箍，手裡舉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彩虹棉花糖，正興致勃勃地指向不遠處的旋轉木馬。
「我們去坐那個吧！」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個第一次來遊樂園的小女孩，完全沒有半點大明星的架子。
林墨點點頭，跟在她身後。
他感覺自己像個被姐姐帶來春遊的弟弟，渾身都不自在。周圍的情侶們打情罵俏，互相餵食，而他，只是一個沉默的跟班。
坐上那匹華麗的木馬，隨著音樂起伏，林-墨的背挺得筆直。
身旁的於慕靈沖他揮手，笑得眉眼彎彎，還拿出手機，對著他「咔嚓」拍了一張。
林墨下意識地想躲，可木馬已經載著他升高，錯過了最佳時機。
他看著於慕靈低頭擺弄手機，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想起了姜雪。
她們在一起七年，別說遊樂園，就連公園都很少去。姜雪總說，有那時間，不如在家多看一份文件，多研究一個項目。
他們的生活，精準、高效，卻唯獨缺少了這種無用的、純粹的快樂。
「想什麼呢？」於慕靈的聲音把他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木馬上下來，正仰頭看著他。
「沒什麼。」林墨從木馬上跳下來，動作有些僵硬。
「走，去坐摩天輪。」於慕靈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暖，很軟。
林墨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沒有掙開。
摩天輪的轎廂緩緩升起，腳下的遊樂園變成了一個五彩斑斕的微縮模型，遠處的城市輪廓在夕陽下變得模糊。
狹小的空間裡，氣氛有些凝滯。
「從這裡看，江城真小。」於慕靈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風景。
「嗯。」林墨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我小時候，特別想來坐摩天輪。」於慕靈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聽人說，在摩天輪升到最高點的時候接吻，就能永遠在一起。」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能感覺到於慕靈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灼熱，又帶著一絲期待。
他不敢抬頭，只能裝作看風景，喉結卻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轎廂里安靜得只剩下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就在林墨覺得這沉默快要把自己壓垮的時候，於慕靈忽然輕笑了一聲。
「騙你的。」她語氣輕鬆，「我剛在網上搜的土味情話。」
林墨猛地抬起頭，對上她那雙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睛。
她就那麼看著他，眼神坦然，沒有絲毫的尷尬，仿佛剛才那個曖昧的試探根本不存在。
「你這人，真沒勁。」她撇了撇嘴，轉回頭繼續看風景，「開個玩笑都不懂。」
林墨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分不清，她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這個女人，像一團迷霧，讓他看不透，卻又忍不住被吸引。
轎廂升到了最高點。
於慕靈沒有再提那個「接吻」的傳說，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林墨看著她的側臉，夕陽的餘暉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那一刻，他心裡某個地方，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是林墨的手機。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來，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葉醫生。
他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劃開接聽鍵。
「喂，葉醫生？」
「林墨，是我。」電話那頭，葉兮若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察的焦急，「抱歉打擾你休息。小乖的情況不太好，它一直趴著不動，也不吃東西，我有點擔心。」
林墨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幾乎是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腦袋「砰」地一聲撞到了轎廂頂部。
「嘶……」他吃痛地捂住頭，但心思完全不在上面，「怎麼會這樣？我早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我也不清楚，剛才量了體溫，有點低燒。」葉兮若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靜，「你方便回來一趟嗎？它最黏你，也許你回來它會好一點。」
「方便！我馬上回去！」林墨想也不想地回答。
掛了電話，他才發現於慕靈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怎麼了？」
「店裡的貓，小乖，生病了。」林墨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臉上寫滿了焦慮，「我得馬上趕回去。」
摩天輪還沒到地面，他已經急得在狹小的轎廂里來回踱步。
於慕靈看著他焦急的樣子，什麼也沒說。
轎廂門一開，林墨就第一個沖了出去。
「我……」他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跟上來的於慕靈，臉上帶著歉意，「對不起，今天……」
「說什麼傻話。」於慕靈打斷他，從包里拿出車鑰匙，按了一下，「走，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
「現在是下班高峰期，你打得到車？」於慕靈不容置喙地拉著他，快步走向停車場，「別廢話了，救貓要緊。」
於慕靈的那輛藍色跑車，在擁堵的晚高峰車流里，像一條靈活的魚。
她開得又快又穩，平日裡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路程，硬是被她縮短到了四十分鐘。
林墨坐在副駕駛，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腦子裡全是小乖那張軟萌的臉。
「別太擔心。」於慕靈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抽空看了他一眼，「貓的生命力很強的。」
林墨點了點頭，心裡卻絲毫沒有放鬆。
小乖對他來說，不只是一隻貓。
在那些最難熬的日子裡，是這個毛茸茸的小傢伙，用它的體溫和陪伴，給了他唯一的慰藉。
車子在寵物店門口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下。
店裡燈火通明。
隔著玻璃門，林墨看到葉兮若正蹲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團白色的東西，似乎正在給它餵水。
「快去吧。」於慕靈解開安全帶，「有事給我打電話。」
「謝謝你，今天……」林墨看著她，真心實意地說。
「我們之間，不用說謝。」於慕靈沖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動人，「去吧，你的小寶貝在等你呢。」
林墨拉開車門，快步沖向寵物店。
於慕靈坐在車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店門後，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去。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周悅的電話。
「悅悅，幫我盯緊市一醫院那個叫葉兮若的心理醫生。」
「對，就是之間調查的那個。」
掛斷電話，於慕靈看著寵物店裡那兩個身影，眯了眯眼睛。
心裡喃喃自語「本來還以為你是老實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