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向前走
夜色浸透了整座城市。
林墨開著那輛與自己格格不入的保時捷，回到了半山別墅。他將車停在車庫裡，動作輕得像個小偷。
走進玄關，客廳里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於慕靈正窩在沙發里，身上搭著一條薄毯，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似乎在看文件。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回來了。」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墨站在門口，換鞋的動作都顯得有些僵硬。他身上還穿著那套不合身的運動服，一整天的奔波讓他看起來疲憊又狼狽。
「我……」他張了張嘴，手裡還捏著葉兮若給他的那張名片，紙張的邊角都被他攥得有些卷了。
於慕靈放下平板，朝他招了招手：「過來坐。」
林墨遲疑著走過去，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身體繃得很直。
「去哪兒了？」於慕靈問，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那雙穿著拖鞋的腳上。
「我……出去找了份工作。」林墨低著頭，聲音不大。
於慕靈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找到了？」
「嗯。」林墨把那張名片放到茶几上，推到她面前，「一家寵物店，管吃住。我明天就搬過去。」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說完這句話，整個別墅都安靜了下來。
落地燈的光暈將兩人籠罩，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壓抑。
過了很久，於慕靈才開口，聲音很輕：「林墨，你是在躲我嗎？」
林墨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抬起頭，撞進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我沒有。」他辯解道，聲音卻沒什麼底氣，「我不能一直住在這裡，太打擾你了。你幫了我這麼多，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
「麻煩？」於慕公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自嘲，「林墨，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他愣住了。
「大學到現在，七八年了。」她替他回答，「七八年前，你把我從酒吧撈出來，帶回家。那時候，你怎麼不說我麻煩？」
記憶的畫面湧上心頭，林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時候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於慕靈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是不一樣。那時候，我以為我們很快就會在一起。」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以為，你把家裡的鑰匙給我，就是默認了我們的關係。我以為，我每天去你畫室等你，給你帶你愛喝的檸檬水，你會懂我的意思。」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砸在林墨的心上。
「可我等啊等，等到畢業，等到你和姜雪手牽手出現在我面前，你都沒有開口。」
於慕靈的眼圈有點紅，她別過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林墨，我喜歡你。」
她終於還是說了出來，這句遲了十年的告白，在此刻這個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從大學的時候，就喜歡你。」
林墨徹底呆住了。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飛。他看著眼前的於慕靈，看著這個站在娛樂圈頂端，光芒萬丈的女人，看著她眼底那抹不加掩飾的脆弱和愛意。
這一切，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他下意識地搖頭，身體往後縮了縮：「我不配。」
這兩個字，他說得又輕又快，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自卑。
「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他扯了扯身上寬大的T恤，臉上浮現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離了婚，一無所有，像個廢物。姜雪說我髒了，她說得對。我就是個被人玩爛了的垃圾。」
他不敢再看她，垂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我不能拖累你。於慕靈，你那麼好，不應該被我這樣的人玷污。」
「而且……」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不想變成那種人。剛從一段關係里解脫出來，就立刻跳進另一段。那對你不公平，也是對……對過去的一種背叛。」
他不想變成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種人。
於慕靈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蜷縮在沙發里，像一隻受了傷，卻固執地不肯接受任何人幫助的刺蝟。
她心疼得厲害。
但她也從他那番語無倫次的話里，捕捉到了一絲希望。
他不是不喜歡她，他只是覺得自己不配。
「好。」於慕靈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點溫柔的笑意，「我不逼你。」
林墨緩緩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但是，」她話鋒一轉，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仰視著他。
這個姿勢，讓他們的視線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
「林墨，」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問，「我可以追你嗎？」
林墨的瞳孔，猛地收縮。
追……他？
這個詞，對他來說已經有些陌生了。更何況，說出這句話的人，是於慕靈。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張在無數屏幕上顛倒眾生的臉，此刻正專注地看著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認真和期待。
他的心，亂成一團。
腦子裡閃過今天找工作時遭遇的種種，閃過便利店老闆那句「影響我們夫妻感情」，閃過書店女經理那看貨物的眼神。
再看看眼前的於慕靈。
她沒有把他當成一個漂亮的擺設，也沒有把他當成一個麻煩，她只是把他當成林墨。一個她喜歡了許多年，想要去追求的林墨。
他不能再糾結於過去了。姜雪、蘇熙然，那些人和事，已經把他的人生攪得天翻地覆，他不能再被那些東西困在原地。
他要往前走。
林墨猶豫了很久，久到於慕靈眼裡的光都快要黯淡下去。
然後，他看著她，鄭重地，緩緩地，點了點頭。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下一秒，於慕靈笑了。
那笑容，像是撥雲見日，瞬間照亮了整個客廳，也照亮了林墨那顆沉在谷底的心。
她沒有撲上來擁抱他，也沒有再說什麼情話，只是伸出手，輕輕地，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一樣，碰了碰他的臉頰。
「那說好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俏皮的得意，「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頭號追求者了。」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畢竟你是自由的。」
說完，她站起身，然後嘴角帶著笑容的上了樓。
【謝謝各位的禮物，沒有你們，作者都餓死了】
【給你們磕頭了！】
林墨開著那輛與自己格格不入的保時捷，回到了半山別墅。他將車停在車庫裡，動作輕得像個小偷。
走進玄關，客廳里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於慕靈正窩在沙發里，身上搭著一條薄毯，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似乎在看文件。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回來了。」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墨站在門口，換鞋的動作都顯得有些僵硬。他身上還穿著那套不合身的運動服，一整天的奔波讓他看起來疲憊又狼狽。
「我……」他張了張嘴，手裡還捏著葉兮若給他的那張名片，紙張的邊角都被他攥得有些卷了。
於慕靈放下平板，朝他招了招手：「過來坐。」
林墨遲疑著走過去，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身體繃得很直。
「去哪兒了？」於慕靈問，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那雙穿著拖鞋的腳上。
「我……出去找了份工作。」林墨低著頭，聲音不大。
於慕靈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找到了？」
「嗯。」林墨把那張名片放到茶几上，推到她面前，「一家寵物店，管吃住。我明天就搬過去。」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說完這句話，整個別墅都安靜了下來。
落地燈的光暈將兩人籠罩，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壓抑。
過了很久，於慕靈才開口，聲音很輕：「林墨，你是在躲我嗎？」
林墨的身體猛地一僵，他抬起頭，撞進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我沒有。」他辯解道，聲音卻沒什麼底氣，「我不能一直住在這裡，太打擾你了。你幫了我這麼多，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
「麻煩？」於慕公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自嘲，「林墨，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他愣住了。
「大學到現在，七八年了。」她替他回答，「七八年前，你把我從酒吧撈出來，帶回家。那時候，你怎麼不說我麻煩？」
記憶的畫面湧上心頭，林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時候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於慕靈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是不一樣。那時候，我以為我們很快就會在一起。」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以為，你把家裡的鑰匙給我，就是默認了我們的關係。我以為，我每天去你畫室等你，給你帶你愛喝的檸檬水，你會懂我的意思。」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一下一下，砸在林墨的心上。
「可我等啊等，等到畢業，等到你和姜雪手牽手出現在我面前，你都沒有開口。」
於慕靈的眼圈有點紅，她別過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林墨，我喜歡你。」
她終於還是說了出來，這句遲了十年的告白，在此刻這個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從大學的時候，就喜歡你。」
林墨徹底呆住了。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飛。他看著眼前的於慕靈，看著這個站在娛樂圈頂端，光芒萬丈的女人，看著她眼底那抹不加掩飾的脆弱和愛意。
這一切，都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他下意識地搖頭，身體往後縮了縮：「我不配。」
這兩個字，他說得又輕又快，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自卑。
「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他扯了扯身上寬大的T恤，臉上浮現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離了婚，一無所有，像個廢物。姜雪說我髒了，她說得對。我就是個被人玩爛了的垃圾。」
他不敢再看她，垂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我不能拖累你。於慕靈，你那麼好，不應該被我這樣的人玷污。」
「而且……」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不想變成那種人。剛從一段關係里解脫出來，就立刻跳進另一段。那對你不公平，也是對……對過去的一種背叛。」
他不想變成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種人。
於慕靈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蜷縮在沙發里，像一隻受了傷，卻固執地不肯接受任何人幫助的刺蝟。
她心疼得厲害。
但她也從他那番語無倫次的話里，捕捉到了一絲希望。
他不是不喜歡她，他只是覺得自己不配。
「好。」於慕靈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點溫柔的笑意，「我不逼你。」
林墨緩緩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但是，」她話鋒一轉，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蹲了下來，仰視著他。
這個姿勢，讓他們的視線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
「林墨，」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問，「我可以追你嗎？」
林墨的瞳孔，猛地收縮。
追……他？
這個詞，對他來說已經有些陌生了。更何況，說出這句話的人，是於慕靈。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張在無數屏幕上顛倒眾生的臉，此刻正專注地看著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認真和期待。
他的心，亂成一團。
腦子裡閃過今天找工作時遭遇的種種，閃過便利店老闆那句「影響我們夫妻感情」，閃過書店女經理那看貨物的眼神。
再看看眼前的於慕靈。
她沒有把他當成一個漂亮的擺設，也沒有把他當成一個麻煩，她只是把他當成林墨。一個她喜歡了許多年，想要去追求的林墨。
他不能再糾結於過去了。姜雪、蘇熙然，那些人和事，已經把他的人生攪得天翻地覆，他不能再被那些東西困在原地。
他要往前走。
林墨猶豫了很久，久到於慕靈眼裡的光都快要黯淡下去。
然後，他看著她，鄭重地，緩緩地，點了點頭。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下一秒，於慕靈笑了。
那笑容，像是撥雲見日，瞬間照亮了整個客廳，也照亮了林墨那顆沉在谷底的心。
她沒有撲上來擁抱他，也沒有再說什麼情話，只是伸出手，輕輕地，像對待一件稀世珍寶一樣，碰了碰他的臉頰。
「那說好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俏皮的得意，「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頭號追求者了。」
「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畢竟你是自由的。」
說完，她站起身，然後嘴角帶著笑容的上了樓。
【謝謝各位的禮物，沒有你們，作者都餓死了】
【給你們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