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小姨子來了
於慕靈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從玄關傳來，最後隨著一聲沉悶的關門聲，消失不見。
別墅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墨站在空無一人的餐廳里，看著桌上那個被吃得乾乾淨淨的餐盤，有些出神。
他走過去，將餐盤和刀叉收進廚房的水槽里，擰開水龍頭，用海綿仔細地清洗著。溫熱的水流沖刷著他的指尖，他卻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做慣了。
這七年，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圍繞著廚房和客廳，圍繞著另一個人的一日三餐。這種習慣，已經刻進了骨子裡，就算天塌下來，身體還是會下意識地做出反應。
洗完碗，擦乾手，他走出廚房。
然後呢？
他茫然地環顧著這個巨大、空曠、冷清的客廳。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真皮沙發嶄新得沒有一絲褶皺，高挑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
這裡的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本家居雜誌的樣板間，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人氣。
這是一個房子，不是家。
林墨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里，他卻覺得渾身僵硬。他呆呆地躺下，望著天花板上那盞過分華麗的水晶吊燈。
光線折射出細碎的光斑，晃得他眼睛發酸。
於慕靈是什麼意思，他不是傻子，能感覺出來。
可他現在算什麼？
一個剛剛被退貨的殘次品？一個被前主人罵「髒了」的垃圾？
他心裡那塊地方，還被姜雪和那七年的謊言塞得滿滿當登，全是些腐爛發臭的東西，根本騰不出一點乾淨空地來給別人。
就他現在這副鬼樣子，誰靠近誰倒霉。
林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沙發靠枕里。
他就像個溺水的人，被人從一個漩渦里撈出來，又扔進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冰冷海洋。四周都是水，他不知道該往哪裡游，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陸地。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滿室的死寂。
林墨的身體一僵。
他不想動，不想接。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人值得他去聯繫，也沒有什麼事值得他去關心了。
可那鈴聲固執地響著，一遍又一遍。
他煩躁地從兜里摸出手機，看都沒看就準備直接掛斷。
指尖觸到屏幕的瞬間，他頓住了。
來電顯示上，跳動著兩個字——小月。
是姜月。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各種複雜的情緒瞬間涌了上來。
他想起了那個生日派對，那個他記憶斷片的夜晚，那個天真爛漫，追著他要生日禮物的少女。
她是姜雪的妹妹，是這個已經破碎的「家」里，唯一一個還帶著點溫暖回憶的符號。
猶豫了幾秒，他終究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餵？」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姐夫？」電話那頭傳來姜月清脆又帶著點焦急的聲音，「姐夫，你終於接電話了！你跟姐姐到底怎麼了？我給她打電話她一直不接，發消息也不回。我交換生項目結束，昨天就回來了，想回家給你們一個驚喜，結果家裡門鎖著，敲了半天也沒人開。」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說了一大堆，語氣里的擔憂和困惑不似作假。
林墨聽著她的話，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慢慢攥緊，一陣陣地發疼。
回家……
他已經沒有家了。
「姐夫？你在聽嗎？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姐姐她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姜月沒聽到他的回應，追問道。
「小月……」林墨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厲害，他清了清嗓子，才把話說完整，「我們……你姐她……要跟我離婚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
連之前隱約能聽到的車流聲，都消失了。
林墨握著手機，能聽到自己胸腔里沉重的心跳聲。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這其中的緣由，那些骯髒的、屈辱的、匪夷所思的真相，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月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顫音。
「……為什麼啊？」
「姐夫，你們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嗎？怎麼會……這麼突然？」
「是……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林墨閉上眼，疲憊地揉著眉心。
「沒有誤會。」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們結束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這一次，林墨能清晰地聽到她壓抑著的聲音。
「姐夫……」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聽起來可憐極了，「你現在在哪兒？你還好嗎？我……我很擔心你。」
「我沒事。」
「我們……我們能見一面嗎？」姜月乞求道，「我想當面聽你說。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我姐夫，我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看著你們分開。」
林墨的心，被她這句話刺得軟了一下。
是啊，不管怎麼樣，她還是那個會甜甜地叫他「姐夫」的小姨子。
他現在，也確實需要找個人說說話，一個還能把他當成「家人」的人。
「好。」他應了下來，「你說地方吧。」
……
半小時後，市中心的一家連鎖快餐店。
正是午飯時間，店裡人聲鼎沸，充滿了食物的香氣和年輕人的歡聲笑語。
林墨找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冰可樂。
他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看著那些說說笑笑的學生和情侶，感覺自己和這個熱鬧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身上還穿著於慕靈的衣服，寬大的T恤和運動褲，腳上是於慕靈扔給他的那雙嶄新拖鞋。他就這麼一身不倫不類的打扮，從半山別墅坐地鐵來到了市中心，一路上收穫了無數異樣的眼光。
可他已經不在乎了。
尊嚴、體面，這些東西，早在昨晚那個冰冷的客廳里，被姜雪一腳一腳地踩碎了。
一杯可樂快要見底的時候，一道身影匆匆地推開快餐店的玻璃門，四處張望著。
林墨抬起頭。
是姜月。
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林墨，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姐夫！」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一件白色的圓領T恤，胸前印著小小的字母，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褲腳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腳上踩著一雙乾淨的帆布鞋，長發紮成一個清爽的馬尾，臉上未施粉黛，素淨得像一朵剛剛綻開的梔子花。
這身打扮，讓她看起來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清純女大學生，身上那股青春活力的氣息，和這個嘈雜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她拉開林墨對面的椅子坐下，將肩上的雙肩包放在旁邊的空位上，一雙清澈的眼睛擔憂地看著他。
「姐夫，你臉色好差。」
林墨看著她，沒有說話。
看著這張和姜雪有著七八分相似，卻更顯青春稚嫩的臉，看著那雙和姜雪如出一轍，此刻卻寫滿了真切關心的鳳眼。
林墨的心口，猛地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苦楚。
仿佛是一場跨越了七年時光的、殘忍的重逢。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從玄關傳來，最後隨著一聲沉悶的關門聲，消失不見。
別墅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墨站在空無一人的餐廳里，看著桌上那個被吃得乾乾淨淨的餐盤，有些出神。
他走過去，將餐盤和刀叉收進廚房的水槽里，擰開水龍頭，用海綿仔細地清洗著。溫熱的水流沖刷著他的指尖，他卻感覺不到一點溫度。
做慣了。
這七年，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圍繞著廚房和客廳，圍繞著另一個人的一日三餐。這種習慣，已經刻進了骨子裡，就算天塌下來，身體還是會下意識地做出反應。
洗完碗，擦乾手，他走出廚房。
然後呢？
他茫然地環顧著這個巨大、空曠、冷清的客廳。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真皮沙發嶄新得沒有一絲褶皺，高挑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
這裡的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本家居雜誌的樣板間，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人氣。
這是一個房子，不是家。
林墨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里，他卻覺得渾身僵硬。他呆呆地躺下，望著天花板上那盞過分華麗的水晶吊燈。
光線折射出細碎的光斑，晃得他眼睛發酸。
於慕靈是什麼意思，他不是傻子，能感覺出來。
可他現在算什麼？
一個剛剛被退貨的殘次品？一個被前主人罵「髒了」的垃圾？
他心裡那塊地方，還被姜雪和那七年的謊言塞得滿滿當登，全是些腐爛發臭的東西，根本騰不出一點乾淨空地來給別人。
就他現在這副鬼樣子，誰靠近誰倒霉。
林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沙發靠枕里。
他就像個溺水的人，被人從一個漩渦里撈出來，又扔進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冰冷海洋。四周都是水，他不知道該往哪裡游，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陸地。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了滿室的死寂。
林墨的身體一僵。
他不想動，不想接。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人值得他去聯繫，也沒有什麼事值得他去關心了。
可那鈴聲固執地響著，一遍又一遍。
他煩躁地從兜里摸出手機，看都沒看就準備直接掛斷。
指尖觸到屏幕的瞬間，他頓住了。
來電顯示上，跳動著兩個字——小月。
是姜月。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各種複雜的情緒瞬間涌了上來。
他想起了那個生日派對，那個他記憶斷片的夜晚，那個天真爛漫，追著他要生日禮物的少女。
她是姜雪的妹妹，是這個已經破碎的「家」里，唯一一個還帶著點溫暖回憶的符號。
猶豫了幾秒，他終究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餵？」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姐夫？」電話那頭傳來姜月清脆又帶著點焦急的聲音，「姐夫，你終於接電話了！你跟姐姐到底怎麼了？我給她打電話她一直不接，發消息也不回。我交換生項目結束，昨天就回來了，想回家給你們一個驚喜，結果家裡門鎖著，敲了半天也沒人開。」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說了一大堆，語氣里的擔憂和困惑不似作假。
林墨聽著她的話，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慢慢攥緊，一陣陣地發疼。
回家……
他已經沒有家了。
「姐夫？你在聽嗎？你們是不是吵架了？姐姐她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姜月沒聽到他的回應，追問道。
「小月……」林墨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厲害，他清了清嗓子，才把話說完整，「我們……你姐她……要跟我離婚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下來。
死一般的寂靜。
連之前隱約能聽到的車流聲，都消失了。
林墨握著手機，能聽到自己胸腔里沉重的心跳聲。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這其中的緣由，那些骯髒的、屈辱的、匪夷所思的真相，他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月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顫音。
「……為什麼啊？」
「姐夫，你們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嗎？怎麼會……這麼突然？」
「是……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林墨閉上眼，疲憊地揉著眉心。
「沒有誤會。」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們結束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這一次，林墨能清晰地聽到她壓抑著的聲音。
「姐夫……」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聽起來可憐極了，「你現在在哪兒？你還好嗎？我……我很擔心你。」
「我沒事。」
「我們……我們能見一面嗎？」姜月乞求道，「我想當面聽你說。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我姐夫，我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看著你們分開。」
林墨的心，被她這句話刺得軟了一下。
是啊，不管怎麼樣，她還是那個會甜甜地叫他「姐夫」的小姨子。
他現在，也確實需要找個人說說話，一個還能把他當成「家人」的人。
「好。」他應了下來，「你說地方吧。」
……
半小時後，市中心的一家連鎖快餐店。
正是午飯時間，店裡人聲鼎沸，充滿了食物的香氣和年輕人的歡聲笑語。
林墨找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冰可樂。
他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看著那些說說笑笑的學生和情侶，感覺自己和這個熱鬧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身上還穿著於慕靈的衣服，寬大的T恤和運動褲，腳上是於慕靈扔給他的那雙嶄新拖鞋。他就這麼一身不倫不類的打扮，從半山別墅坐地鐵來到了市中心，一路上收穫了無數異樣的眼光。
可他已經不在乎了。
尊嚴、體面，這些東西，早在昨晚那個冰冷的客廳里，被姜雪一腳一腳地踩碎了。
一杯可樂快要見底的時候，一道身影匆匆地推開快餐店的玻璃門，四處張望著。
林墨抬起頭。
是姜月。
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林墨，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
「姐夫！」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一件白色的圓領T恤，胸前印著小小的字母，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褲腳微微捲起，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腳上踩著一雙乾淨的帆布鞋，長發紮成一個清爽的馬尾，臉上未施粉黛，素淨得像一朵剛剛綻開的梔子花。
這身打扮，讓她看起來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清純女大學生，身上那股青春活力的氣息，和這個嘈雜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她拉開林墨對面的椅子坐下，將肩上的雙肩包放在旁邊的空位上，一雙清澈的眼睛擔憂地看著他。
「姐夫，你臉色好差。」
林墨看著她，沒有說話。
看著這張和姜雪有著七八分相似，卻更顯青春稚嫩的臉，看著那雙和姜雪如出一轍，此刻卻寫滿了真切關心的鳳眼。
林墨的心口，猛地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苦楚。
仿佛是一場跨越了七年時光的、殘忍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