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報復
別墅里空無一人，冷得像個冰窖。
林墨站在那台雙開門的巨大冰箱前，拉開門，裡面只有幾瓶礦泉水和一罐孤零零的牛奶。冷白色的光照在他臉上，讓他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頰更顯蒼白。
蘇熙然說，這一個月的三餐，由他負責。
可這巧夫難為無米之炊，沒食材，他拿什麼做？
他關上冰箱門，轉身看向吧檯。那張黑色的卡片和一把車鑰匙並排放在那裡，安靜地反射著天花板筒燈的冷光。
是那輛賓利的車鑰匙。
林墨走過去，拿起那串沉甸甸的鑰匙。他一個靠給老婆做飯省錢，買菜都要跟大媽多要一根蔥的家庭主男，現在要去開一輛幾百萬的豪車，去買菜。
這事兒荒唐得讓他想笑，可他一點都笑不出來。
他認命般地拿起手機和鑰匙，背上自己那個寒酸的雙肩包，準備出門。剛走到玄關，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嗡——
這一下，像是直接震在他的心臟上。
他僵硬地掏出手機，屏幕上亮起的是一串沒有存儲的號碼，但他知道那是誰。
蘇熙然。
信息內容很短，卻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他的眼睛裡。
【晚上買點酒，別忘了。】
林墨的呼吸一滯。
還沒等他從這句命令中回過神，第二條信息緊跟著彈了出來。
【對了，記得買一盒超薄。】
……
地下車庫。
林墨拉開賓利慕尚的駕駛座車門，坐了進去。車內是高級皮革和一種清冷木質香調混合的味道，和蘇熙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自己身在何處。
他笨拙地調整好座椅和後視鏡，發動了汽車。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平穩得讓人察覺不到任何抖動。
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出車庫，沿著山路向下行駛。
富人區的超市，連名字都透著一股「人傻錢多速來」的氣息——「Global Select」。
林墨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周圍不是保時捷就是瑪莎拉蒂，他這輛賓利在其中，也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員。
他推著一輛購物車，走進了超市。撲面而來的冷氣和琳琅滿目的商品讓他有些恍惚。這裡的蔬菜都用精緻的包裝盒裝著，上面貼著有機認證的標籤；水果個個飽滿光亮，像是從雜誌圖片裡摳下來的；肉類區，那些標著「M9+」的和牛，雪花紋理漂亮得像藝術品，價格標籤上的數字更是讓他心驚肉跳。
他以前和姜雪逛超市，兩人會為了買哪家打折的牛奶多對比五分鐘。可現在……
林-墨從口袋裡拿出那張黑色的卡，在指尖捏了捏。
一種奇異的、混合著報復和自暴自棄的情緒，忽然從心底涌了上來。
你不是有錢嗎？
你不是讓我買菜嗎？
行。
他推著車，徑直走到了海鮮區，指著水箱裡那隻個頭最大的澳洲龍蝦，對旁邊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說：「這隻，要了。」
然後是和牛區，他看也不看價格，直接對服務員說：「M9的西冷，給我來兩公斤。」
法國黑松露，義大利帕爾瑪火腿，紐西蘭帝王鮭……他像是不要錢一樣，把購物車裡最貴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往裡扔。
他甚至還給自己拿了幾包進口的薯片和一盒哈根達斯冰淇淋。這是他以前絕對捨不得買的東西。
既然已經成了籠子裡的金絲雀，那總得吃點金貴的飼料吧？
他推著堆成小山的購物車，走向收銀台。結帳的時候，他刻意沒有去看顯示屏上那一長串的數字，只是面無表情地把那張黑卡遞了過去。
收銀員接過卡時，眼神明顯變了，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先生，一共是三萬六千八百八十八元。」
刷卡，輸密碼——0818。
「嗶」的一聲輕響，交易成功。
那一瞬間，一種病態的、扭曲的快感席捲了林墨。花別人的錢，特別是花自己仇人的錢，原來是這種感覺。
很爽。
雖然他知道，這點錢對蘇熙然來說，可能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這小小的報復，就像在密不透風的黑屋子裡，給他開了一扇小小的天窗，透進了一絲讓他能喘息的空氣。
他拎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回到了停車場。回去的路上，他甚至還打開了車載音響，放了一首自己喜歡的歌。
那種短暫的、近乎於開心的情緒，一直持續到賓利重新駛入那棟冰冷的別墅車庫。
車子停穩，引擎熄火。
車廂里恢復了死寂。
林墨臉上的那點輕鬆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看著副駕駛座上那堆昂貴的食材，心裡那點報復的快感迅速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空虛。
他終究只是個廚子，
他推開車門下車，開始往外搬東西。就在他彎腰從后座拎出一袋蔬菜時，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瞥向了不遠處另一棟別墅的車庫出口。
一輛白色的路虎攬勝剛剛停穩。
緊接著，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一個高挑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那是個女生，淡藍色長髮，很高，目測得有一米七三、七四的樣子。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運動套裝，拉鏈拉到頂，勾勒出纖細的腰身。緊身的運動褲包裹著兩條筆直修長的腿，腳上一雙白色的運動鞋，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小腿上穿著一雙及膝的白色長襪，將她的小腿線條襯托得格外勻稱緊緻。
她戴著一副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小巧的下巴和沒什麼血色的嘴唇。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像是助理模樣的女人立刻從副駕下來，快步繞到她身邊，恭敬地遞上一個保溫杯。
林墨的動作停住了。
他覺得那個女生的身形和氣質，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距離太遠，光線又有些昏暗，他看不清對方的臉。
或許是富人區的名媛都長得差不多吧。
林墨自嘲地想了想，收回視線，不再多管閒事。他自己的麻煩還一堆，哪有閒心去關心別人。他拎起購物袋，轉身走向通往別墅的電梯。
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遠處那個戴著墨鏡的女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忽然停下腳步，抬手摘下了墨鏡，那雙銳利的眼睛朝著林墨的方向掃了一圈。
她的視野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排冰冷的水泥柱。剛才那道一閃而過的注視，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慕靈姐，怎麼了？」旁邊的助理察覺到她的停頓，小聲問道。
被稱作於慕靈的女生搖了搖頭，重新戴上墨鏡，聲音清冷：「沒什麼。」
「我們得抓緊時間了，」助理看了看手錶，「晚上八點還有個跨國視頻會議。」
「嗯。」於慕靈應了一聲，不再停留，邁開長腿，走進了別墅。
電梯門在林墨身後緩緩合上。
他提著那幾袋價值不菲的食材，回到了那個金碧輝煌的牢籠。
一進廚房，他就把東西一股腦地堆在流理台上。那盒他特意買的哈根達斯，被他拿出來，直接放進了冷凍室的最深處，用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擋住。
這是他給自己藏的。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其中一個購物袋上。
裡面裝著一瓶價格不菲的紅酒，和一盒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的、包裝精緻的……超薄。
剛剛在超市結帳時，收銀員把它和別的東西一起掃碼裝袋，全程面帶職業微笑，仿佛那只是一包口香糖。
他伸出手，把那瓶酒拿出來，放在吧檯上。然後，他像是碰什麼髒東西一樣，用兩根手指捏起那盒東西，快步走到客廳的角落，拉開一個電視櫃的抽屜，把它扔了進去。
眼不見為淨。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廚房，開始處理那些昂貴的食材。
他要把龍蝦清蒸，和牛做成惠靈頓牛排，再配上黑松露醬汁。
他要用蘇熙然的錢，做一頓最奢華的晚餐。
然後，讓她一個人吃。
他自己，就吃那碗藏在冰箱裡的哈根達斯。
林墨站在那台雙開門的巨大冰箱前，拉開門，裡面只有幾瓶礦泉水和一罐孤零零的牛奶。冷白色的光照在他臉上，讓他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頰更顯蒼白。
蘇熙然說，這一個月的三餐，由他負責。
可這巧夫難為無米之炊，沒食材，他拿什麼做？
他關上冰箱門，轉身看向吧檯。那張黑色的卡片和一把車鑰匙並排放在那裡，安靜地反射著天花板筒燈的冷光。
是那輛賓利的車鑰匙。
林墨走過去，拿起那串沉甸甸的鑰匙。他一個靠給老婆做飯省錢，買菜都要跟大媽多要一根蔥的家庭主男，現在要去開一輛幾百萬的豪車，去買菜。
這事兒荒唐得讓他想笑，可他一點都笑不出來。
他認命般地拿起手機和鑰匙，背上自己那個寒酸的雙肩包，準備出門。剛走到玄關，口袋裡的手機就震了一下。
嗡——
這一下，像是直接震在他的心臟上。
他僵硬地掏出手機，屏幕上亮起的是一串沒有存儲的號碼，但他知道那是誰。
蘇熙然。
信息內容很短，卻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他的眼睛裡。
【晚上買點酒，別忘了。】
林墨的呼吸一滯。
還沒等他從這句命令中回過神，第二條信息緊跟著彈了出來。
【對了，記得買一盒超薄。】
……
地下車庫。
林墨拉開賓利慕尚的駕駛座車門，坐了進去。車內是高級皮革和一種清冷木質香調混合的味道，和蘇熙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自己身在何處。
他笨拙地調整好座椅和後視鏡，發動了汽車。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平穩得讓人察覺不到任何抖動。
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出車庫，沿著山路向下行駛。
富人區的超市，連名字都透著一股「人傻錢多速來」的氣息——「Global Select」。
林墨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周圍不是保時捷就是瑪莎拉蒂，他這輛賓利在其中，也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員。
他推著一輛購物車，走進了超市。撲面而來的冷氣和琳琅滿目的商品讓他有些恍惚。這裡的蔬菜都用精緻的包裝盒裝著，上面貼著有機認證的標籤；水果個個飽滿光亮，像是從雜誌圖片裡摳下來的；肉類區，那些標著「M9+」的和牛，雪花紋理漂亮得像藝術品，價格標籤上的數字更是讓他心驚肉跳。
他以前和姜雪逛超市，兩人會為了買哪家打折的牛奶多對比五分鐘。可現在……
林-墨從口袋裡拿出那張黑色的卡，在指尖捏了捏。
一種奇異的、混合著報復和自暴自棄的情緒，忽然從心底涌了上來。
你不是有錢嗎？
你不是讓我買菜嗎？
行。
他推著車，徑直走到了海鮮區，指著水箱裡那隻個頭最大的澳洲龍蝦，對旁邊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說：「這隻，要了。」
然後是和牛區，他看也不看價格，直接對服務員說：「M9的西冷，給我來兩公斤。」
法國黑松露，義大利帕爾瑪火腿，紐西蘭帝王鮭……他像是不要錢一樣，把購物車裡最貴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往裡扔。
他甚至還給自己拿了幾包進口的薯片和一盒哈根達斯冰淇淋。這是他以前絕對捨不得買的東西。
既然已經成了籠子裡的金絲雀，那總得吃點金貴的飼料吧？
他推著堆成小山的購物車，走向收銀台。結帳的時候，他刻意沒有去看顯示屏上那一長串的數字，只是面無表情地把那張黑卡遞了過去。
收銀員接過卡時，眼神明顯變了，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先生，一共是三萬六千八百八十八元。」
刷卡，輸密碼——0818。
「嗶」的一聲輕響，交易成功。
那一瞬間，一種病態的、扭曲的快感席捲了林墨。花別人的錢，特別是花自己仇人的錢，原來是這種感覺。
很爽。
雖然他知道，這點錢對蘇熙然來說，可能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這小小的報復，就像在密不透風的黑屋子裡，給他開了一扇小小的天窗，透進了一絲讓他能喘息的空氣。
他拎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回到了停車場。回去的路上，他甚至還打開了車載音響，放了一首自己喜歡的歌。
那種短暫的、近乎於開心的情緒，一直持續到賓利重新駛入那棟冰冷的別墅車庫。
車子停穩，引擎熄火。
車廂里恢復了死寂。
林墨臉上的那點輕鬆也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看著副駕駛座上那堆昂貴的食材，心裡那點報復的快感迅速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空虛。
他終究只是個廚子，
他推開車門下車，開始往外搬東西。就在他彎腰從后座拎出一袋蔬菜時，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瞥向了不遠處另一棟別墅的車庫出口。
一輛白色的路虎攬勝剛剛停穩。
緊接著，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一個高挑的身影從車上走了下來。
那是個女生，淡藍色長髮，很高，目測得有一米七三、七四的樣子。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運動套裝，拉鏈拉到頂，勾勒出纖細的腰身。緊身的運動褲包裹著兩條筆直修長的腿，腳上一雙白色的運動鞋，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小腿上穿著一雙及膝的白色長襪，將她的小腿線條襯托得格外勻稱緊緻。
她戴著一副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小巧的下巴和沒什麼血色的嘴唇。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像是助理模樣的女人立刻從副駕下來，快步繞到她身邊，恭敬地遞上一個保溫杯。
林墨的動作停住了。
他覺得那個女生的身形和氣質，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距離太遠，光線又有些昏暗，他看不清對方的臉。
或許是富人區的名媛都長得差不多吧。
林墨自嘲地想了想，收回視線，不再多管閒事。他自己的麻煩還一堆，哪有閒心去關心別人。他拎起購物袋，轉身走向通往別墅的電梯。
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遠處那個戴著墨鏡的女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忽然停下腳步，抬手摘下了墨鏡，那雙銳利的眼睛朝著林墨的方向掃了一圈。
她的視野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排冰冷的水泥柱。剛才那道一閃而過的注視，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慕靈姐，怎麼了？」旁邊的助理察覺到她的停頓，小聲問道。
被稱作於慕靈的女生搖了搖頭，重新戴上墨鏡，聲音清冷：「沒什麼。」
「我們得抓緊時間了，」助理看了看手錶，「晚上八點還有個跨國視頻會議。」
「嗯。」於慕靈應了一聲，不再停留，邁開長腿，走進了別墅。
電梯門在林墨身後緩緩合上。
他提著那幾袋價值不菲的食材，回到了那個金碧輝煌的牢籠。
一進廚房，他就把東西一股腦地堆在流理台上。那盒他特意買的哈根達斯，被他拿出來，直接放進了冷凍室的最深處，用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擋住。
這是他給自己藏的。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其中一個購物袋上。
裡面裝著一瓶價格不菲的紅酒，和一盒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的、包裝精緻的……超薄。
剛剛在超市結帳時，收銀員把它和別的東西一起掃碼裝袋，全程面帶職業微笑，仿佛那只是一包口香糖。
他伸出手，把那瓶酒拿出來，放在吧檯上。然後，他像是碰什麼髒東西一樣，用兩根手指捏起那盒東西，快步走到客廳的角落，拉開一個電視櫃的抽屜，把它扔了進去。
眼不見為淨。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廚房，開始處理那些昂貴的食材。
他要把龍蝦清蒸，和牛做成惠靈頓牛排，再配上黑松露醬汁。
他要用蘇熙然的錢，做一頓最奢華的晚餐。
然後，讓她一個人吃。
他自己，就吃那碗藏在冰箱裡的哈根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