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透明玻璃瓶
等姜雪抽完血，兩人又回到了葉兮若的診室。
檢查結果還沒那麼快出來，葉兮若根據問診情況，先給姜雪開了一包中藥。
「回去以後，晚飯後半小時，用砂鍋熬煮四十分鐘，把藥汁倒出來喝掉就行。」葉兮若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姜雪，叮囑得非常詳細，「這是七天的量，先吃一個療程看看效果。記得，一定要飯後喝，不能空腹。」
「好的，謝謝醫生。」姜雪接過藥包，像是接過了什麼救命稻草，心裡的大石頭徹底落了地。
「林先生，」臨走時，葉兮若的目光轉向林墨，那雙溫和的杏眼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記住我跟你說的，情緒需要出口，別總自己扛著。」
這話當著姜雪的面說，顯得坦蕩又專業。
姜雪感激地看了葉醫生一眼，心裡對這位人美心善的醫生好感度又高了幾分。
……
回家的路上，車裡的氣氛比來時輕鬆了不止一百倍。
姜雪甚至破天荒地打開了音樂，跟著電台里播放的流行歌曲，輕輕哼著調子。
「老公，」她一邊開車，一邊說，「今天謝謝你陪我來。我自己一個人，估計走到醫院門口就想跑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林墨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
「那個葉醫生，人真不錯，是吧？」姜雪說，「感覺跟她聊幾句，病就好了一半了。」
「嗯，挺好的。」林墨應了一聲，腦子裡卻閃過葉兮若那張溫柔的臉，和她發來的那條微信。
心底某個角落，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有點癢。
「今天難得請了一天假，項目也告一段落了，」姜雪心情大好，提議道，「晚上把小月叫過來吃飯吧？咱們一家人好久沒正經聚過了。」
這個提議正中林墨下懷。
最近發生了太多亂七八糟的事，他確實需要一場熱熱鬧鬧的家庭聚餐，來衝散家裡的那股陌生感。
「好啊，我這就跟她說。」
林墨拿出手機，點開姜月的微信對話框，發了條消息過去。
【林墨：小月，你姐讓你今晚回家吃飯。】
……
江城大學，女生宿舍。
姜月正趴在床上，百無聊賴地刷著短視頻。屏幕上穿著白大褂、長相清秀的男醫生正在科普男性孕期知識，評論區一片「想娶」「老公好帥」的鬼哭狼嚎。
【完善設定：這裡的孕期是，女性懷孕，但是男性在這個期間有一個虛弱期，稱作孕期，這是我從哪一本女尊小說借鑑的設定，但是看的時間有點長忘了。】
「切，還沒我姐夫一半帥。」她撇了撇嘴，划走了視頻。
就在這時，手機頂端彈出了微信消息的預覽。
【林墨：小月，你姐讓你今晚回……】
看到「林墨」兩個字，姜月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心臟不爭氣地狂跳了幾下。
來了！
他主動找我了！
催眠程序果然起作用了！他開始下意識地依賴我，想見我了！
她強壓著心頭的狂喜，深呼吸，用一種故作矜持的姿態，點開了那條完整的消息。
【林墨：小月，你姐讓你今晚回家吃飯。】
「……」
姜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把那行字來來回回看了三遍，特別是「你姐讓你」這四個字，看得她眼睛都快冒火了。
不是他想見我。
是他姐想見我。
他只是個傳話的。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像是冷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宿舍里開著空調，她卻覺得有點冷。
「嘖。」
她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又癱回了床上，用枕頭蒙住了自己的臉。
搞不定，還是搞不定！
這個男人，精神壁壘怎麼就那麼高？催眠程序都運行好幾天了，居然只是讓他抱了自己一下，然後就嚇得跟什麼似的。現在連主動找自己吃個飯，都得搬出姐姐來當藉口。
枕頭下傳來她悶悶的聲音：「真是個不開竅的木頭！」
過了幾分鐘，她又猛地掀開枕頭，抓過手機。
雖然過程不盡如人意，但結果是好的。
晚上又能吃到姐夫做的飯了！
一想到那盤色香味俱全的紅燒獅子頭，還有那碗鮮得掉眉毛的蛤蜊蒸蛋，姜月的壞心情頓時一掃而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算了，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她自言自語著，從床上一躍而下。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一次催眠不行，就來兩次。溫柔的暗示不管用，那就……來點猛的。
她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拉開最下面的一個抽屜，從一堆零食和化妝品底下，摸出了一個用黑色絲絨布包著的小盒子。
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個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里的液體無色透明，在燈光下不起半點波瀾。
這是她花了大價錢，從學校藥理實驗室一個學姐那裡「借」來的最新研究成果。據那位學姐吹噓，這玩意兒無色無味，一滴就能讓一頭牛睡上三天三夜，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會做很多光怪陸離的夢。
學姐管它叫「孟婆湯青春版」。
姜月捏著這個小瓶子，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她年齡不符的、帶著幾分狡黠和危險的笑容。
她低頭，對著瓶子輕聲說：「姐，你不是睡眠不好嗎？今晚，我幫你睡個好覺。」
……
傍晚時分，林墨正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姜雪洗完澡，穿著一身絲質的睡袍，頭髮濕漉漉地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丈夫忙碌的背影。
抽油-煙機嗡嗡作響，鍋里傳來「滋啦」的爆炒聲，濃郁的飯菜香氣混合著水汽，構成了這個家最讓她安心的味道。
「在做什麼好吃的？」她走過去，從後面抱住林墨的腰。
「小月愛吃的糖醋裡脊，還有給你燉的湯。」林墨顛了顛勺，香氣更盛了。
「說起來，那個葉醫生真的挺神奇的。」姜雪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聲音悶悶的，「我今天一整天，心裡都踏實多了。」
「嗯，是挺好的。」林墨應著，手上的動作卻頓了頓。
他拿出手機想看看時間，指尖卻下意識地點開了微信。
朋友圈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紅點。
是葉兮若。
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是下午發的一條朋友圈，照片上，一隻橘貓懶洋洋地躺在醫院花園的長椅上曬太陽，旁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配文是：【忙裡偷閒，今天也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和事，希望大家都能被溫柔以待呀。[太陽]】
很平常的一條動態，卻讓林墨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這個女人，和蘇熙然、秦嵐她們都不一樣。她的世界看起來那麼陽光，那麼平靜，充滿了善意。
他甚至能想像出她發這條朋友圈時，臉上帶著溫柔微笑的樣子。
「老公，傻笑什麼呢？」姜雪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墨心裡一驚，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當場抓包，立刻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兜里。
「沒什麼，在想小月怎麼還沒到。」他掩飾著，轉身把剛出鍋的糖醋裡脊盛進盤子裡，「你快出去吧，這裡油煙大。」
姜雪不疑有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轉身走出了廚房。
林墨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卻莫名地有些發虛。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姜雪歡快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門一開，姜月那充滿活力的聲音就沖了進來：「姐！姐夫！我來啦！哇，好香啊！」
人未到，聲先至。
下一秒，一個嬌小的身影就旋風一樣刮進了廚房，直接從後面掛在了林墨身上。
「姐夫！我想死你做的飯了！」
女孩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後背，兩條胳膊圈著他的脖子，身上帶著一股青春少女特有的、像水果糖一樣的甜香。
「多大的人了，還這麼瘋瘋癲癲的。」林墨被她勒得差點喘不上氣，又好氣又好笑。
「我不管，我就是想你了嘛！」姜月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耍賴似的蹭了蹭。
姜雪跟了進來，看著像只考拉一樣掛在林墨身上的妹妹，無奈地搖了搖頭：「行了啊你，快下來，沒看你姐夫在做飯嗎？多危險。」
「知道啦，小氣鬼。」姜月沖姐姐做了個鬼臉，這才不情不願地從林墨身上下來。
她把手裡拎著的一個精緻紙袋放到流理台上，獻寶似的說：「噹噹噹噹！我給你們帶了甜品！新開的網紅店，超級好吃！我們等會兒吃完飯，一起嘗嘗！」
那是一個包裝得很漂亮的慕斯蛋糕。
姜雪看了一眼，笑著說：「你有心了。」
只有姜月自己知道，在那盒看起來無害的蛋糕底下，還藏著另一個小小的、裝著透明液體的玻璃瓶。
檢查結果還沒那麼快出來，葉兮若根據問診情況，先給姜雪開了一包中藥。
「回去以後，晚飯後半小時，用砂鍋熬煮四十分鐘，把藥汁倒出來喝掉就行。」葉兮若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姜雪，叮囑得非常詳細，「這是七天的量，先吃一個療程看看效果。記得，一定要飯後喝，不能空腹。」
「好的，謝謝醫生。」姜雪接過藥包，像是接過了什麼救命稻草，心裡的大石頭徹底落了地。
「林先生，」臨走時，葉兮若的目光轉向林墨，那雙溫和的杏眼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記住我跟你說的，情緒需要出口，別總自己扛著。」
這話當著姜雪的面說，顯得坦蕩又專業。
姜雪感激地看了葉醫生一眼，心裡對這位人美心善的醫生好感度又高了幾分。
……
回家的路上，車裡的氣氛比來時輕鬆了不止一百倍。
姜雪甚至破天荒地打開了音樂，跟著電台里播放的流行歌曲，輕輕哼著調子。
「老公，」她一邊開車，一邊說，「今天謝謝你陪我來。我自己一個人，估計走到醫院門口就想跑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林墨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
「那個葉醫生，人真不錯，是吧？」姜雪說，「感覺跟她聊幾句，病就好了一半了。」
「嗯，挺好的。」林墨應了一聲，腦子裡卻閃過葉兮若那張溫柔的臉，和她發來的那條微信。
心底某個角落，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有點癢。
「今天難得請了一天假，項目也告一段落了，」姜雪心情大好，提議道，「晚上把小月叫過來吃飯吧？咱們一家人好久沒正經聚過了。」
這個提議正中林墨下懷。
最近發生了太多亂七八糟的事，他確實需要一場熱熱鬧鬧的家庭聚餐，來衝散家裡的那股陌生感。
「好啊，我這就跟她說。」
林墨拿出手機，點開姜月的微信對話框，發了條消息過去。
【林墨：小月，你姐讓你今晚回家吃飯。】
……
江城大學，女生宿舍。
姜月正趴在床上，百無聊賴地刷著短視頻。屏幕上穿著白大褂、長相清秀的男醫生正在科普男性孕期知識，評論區一片「想娶」「老公好帥」的鬼哭狼嚎。
【完善設定：這裡的孕期是，女性懷孕，但是男性在這個期間有一個虛弱期，稱作孕期，這是我從哪一本女尊小說借鑑的設定，但是看的時間有點長忘了。】
「切，還沒我姐夫一半帥。」她撇了撇嘴，划走了視頻。
就在這時，手機頂端彈出了微信消息的預覽。
【林墨：小月，你姐讓你今晚回……】
看到「林墨」兩個字，姜月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心臟不爭氣地狂跳了幾下。
來了！
他主動找我了！
催眠程序果然起作用了！他開始下意識地依賴我，想見我了！
她強壓著心頭的狂喜，深呼吸，用一種故作矜持的姿態，點開了那條完整的消息。
【林墨：小月，你姐讓你今晚回家吃飯。】
「……」
姜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把那行字來來回回看了三遍，特別是「你姐讓你」這四個字，看得她眼睛都快冒火了。
不是他想見我。
是他姐想見我。
他只是個傳話的。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像是冷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宿舍里開著空調，她卻覺得有點冷。
「嘖。」
她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整個人又癱回了床上，用枕頭蒙住了自己的臉。
搞不定，還是搞不定！
這個男人，精神壁壘怎麼就那麼高？催眠程序都運行好幾天了，居然只是讓他抱了自己一下，然後就嚇得跟什麼似的。現在連主動找自己吃個飯，都得搬出姐姐來當藉口。
枕頭下傳來她悶悶的聲音：「真是個不開竅的木頭！」
過了幾分鐘，她又猛地掀開枕頭，抓過手機。
雖然過程不盡如人意，但結果是好的。
晚上又能吃到姐夫做的飯了！
一想到那盤色香味俱全的紅燒獅子頭，還有那碗鮮得掉眉毛的蛤蜊蒸蛋，姜月的壞心情頓時一掃而空，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算了，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她自言自語著，從床上一躍而下。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一次催眠不行，就來兩次。溫柔的暗示不管用，那就……來點猛的。
她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拉開最下面的一個抽屜，從一堆零食和化妝品底下，摸出了一個用黑色絲絨布包著的小盒子。
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個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里的液體無色透明，在燈光下不起半點波瀾。
這是她花了大價錢，從學校藥理實驗室一個學姐那裡「借」來的最新研究成果。據那位學姐吹噓，這玩意兒無色無味，一滴就能讓一頭牛睡上三天三夜，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會做很多光怪陸離的夢。
學姐管它叫「孟婆湯青春版」。
姜月捏著這個小瓶子，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她年齡不符的、帶著幾分狡黠和危險的笑容。
她低頭，對著瓶子輕聲說：「姐，你不是睡眠不好嗎？今晚，我幫你睡個好覺。」
……
傍晚時分，林墨正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姜雪洗完澡，穿著一身絲質的睡袍，頭髮濕漉漉地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丈夫忙碌的背影。
抽油-煙機嗡嗡作響，鍋里傳來「滋啦」的爆炒聲，濃郁的飯菜香氣混合著水汽，構成了這個家最讓她安心的味道。
「在做什麼好吃的？」她走過去，從後面抱住林墨的腰。
「小月愛吃的糖醋裡脊，還有給你燉的湯。」林墨顛了顛勺，香氣更盛了。
「說起來，那個葉醫生真的挺神奇的。」姜雪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聲音悶悶的，「我今天一整天，心裡都踏實多了。」
「嗯，是挺好的。」林墨應著，手上的動作卻頓了頓。
他拿出手機想看看時間，指尖卻下意識地點開了微信。
朋友圈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紅點。
是葉兮若。
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是下午發的一條朋友圈，照片上，一隻橘貓懶洋洋地躺在醫院花園的長椅上曬太陽，旁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配文是：【忙裡偷閒，今天也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和事，希望大家都能被溫柔以待呀。[太陽]】
很平常的一條動態，卻讓林墨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這個女人，和蘇熙然、秦嵐她們都不一樣。她的世界看起來那麼陽光，那麼平靜，充滿了善意。
他甚至能想像出她發這條朋友圈時，臉上帶著溫柔微笑的樣子。
「老公，傻笑什麼呢？」姜雪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林墨心裡一驚，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當場抓包，立刻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兜里。
「沒什麼，在想小月怎麼還沒到。」他掩飾著，轉身把剛出鍋的糖醋裡脊盛進盤子裡，「你快出去吧，這裡油煙大。」
姜雪不疑有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轉身走出了廚房。
林墨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卻莫名地有些發虛。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姜雪歡快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門一開，姜月那充滿活力的聲音就沖了進來：「姐！姐夫！我來啦！哇，好香啊！」
人未到，聲先至。
下一秒，一個嬌小的身影就旋風一樣刮進了廚房，直接從後面掛在了林墨身上。
「姐夫！我想死你做的飯了！」
女孩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的後背，兩條胳膊圈著他的脖子，身上帶著一股青春少女特有的、像水果糖一樣的甜香。
「多大的人了，還這麼瘋瘋癲癲的。」林墨被她勒得差點喘不上氣，又好氣又好笑。
「我不管，我就是想你了嘛！」姜月把臉埋在他頸窩裡，耍賴似的蹭了蹭。
姜雪跟了進來，看著像只考拉一樣掛在林墨身上的妹妹，無奈地搖了搖頭：「行了啊你，快下來，沒看你姐夫在做飯嗎？多危險。」
「知道啦，小氣鬼。」姜月沖姐姐做了個鬼臉，這才不情不願地從林墨身上下來。
她把手裡拎著的一個精緻紙袋放到流理台上，獻寶似的說：「噹噹噹噹！我給你們帶了甜品！新開的網紅店，超級好吃！我們等會兒吃完飯，一起嘗嘗！」
那是一個包裝得很漂亮的慕斯蛋糕。
姜雪看了一眼，笑著說：「你有心了。」
只有姜月自己知道，在那盒看起來無害的蛋糕底下，還藏著另一個小小的、裝著透明液體的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