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貴妃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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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邊的搜查雖未直接抓到證據,但找到的密信和毒粉,以及遲貴妃宮中那可疑的香氣,都讓謝長離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

  然而,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深挖,並開始秘密提審四皇子府相關人等時,正月十八,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變故發生了,纏綿病榻多日的遲貴妃,於凌晨時分,忽然病情惡化,嘔血不止,太醫院全力救治無效,於辰時初刻,歿了!

  消息傳來,舉朝震驚!皇帝聞訊,半晌無語,隨即下旨命禮部按貴妃儀制治喪,大皇子在靈前哭暈數次,悲慟欲絕,三皇子、四皇子亦面色哀戚,前往祭奠。

  謝長離接到消息時,正在天策衛衙署審閱搜來的密信。他猛地站起身,筆尖的墨汁滴落在信紙上,洇開一團污跡。

  死了?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立刻下令:「秦照夜,帶人暗中盯緊秀玉宮所有宮人,尤其是貴妃貼身侍奉的,一個不許放出宮!另外,立刻去查太醫院今日所有出入記錄,尤其是給貴妃診脈開方的太醫和煎藥送藥的宮人!」

  然而,對方動作更快。

  當秦照夜趕到時,遲貴妃身邊兩名最貼身、伺候時間最長的宮女,已於一個時辰前因哀傷過度,投繯自盡,隨貴妃而去!而負責貴妃最後幾日診治的太醫,也在回家途中突發急病,暴斃家中!

  線索,似乎隨著遲貴妃的死,驟然斷掉了大半。

  謝長離站在衙署窗前,望著陰沉的天空,面色冰冷。遲貴妃死得蹊蹺,貼身宮人和太醫死得更蹊蹺!

  這分明是早有預謀的斷尾求生!對方犧牲了遲貴妃這顆明面上的棋子,切斷了最直接的線索,企圖將一切罪責和秘密都帶入墳墓。

  「大人,接下來怎麼辦?」秦照夜低聲請示,見大人臉色不好,大氣兒也不敢出。

  貴妃突然就死了,著實讓人很震驚。

  誰也沒想到。

  謝長離眼中寒光重聚,一字一頓道:「查!繼續查!從焦氏那條線查,從西南黑巫族查,從四皇子府每一個可疑之人查!遲貴妃死了,事情也該有結果了。」

  江泠月等朝廷命婦都要進宮哭喪,她立刻準備了喪服,秦氏也是要去的,謝長離做了國公之後,就給自己的母親請了誥命。

  秦氏憂心忡忡讓人叫了江泠月過去,「貴妃,怎麼就突然沒了,長離那邊至今也沒消息,不會有事情吧?」

  江泠月自然也是擔心的,可見秦氏的模樣,立刻安慰道:「母親不用擔心,貴妃之死,說明長離查的案子肯定是查到了關鍵線索,所以對方才會短尾求生。」

  「那豈不是更危險?」秦氏更擔心了。

  江泠月沉默一瞬,是會有危險,但是她們能怎麼辦呢?

  她們在後宅,什麼都做不了。

  想到這裡,江泠月看著秦氏,「有一件事情,母親和我都要格外謹慎,明日進宮哭喪,我們要格外謹慎。」

  秦氏的臉色也凝重起來,「你說的有道理,我們幫不上長離的忙,也不能給他拖後腿。」

  「母親說的是。」江泠月點點頭,希望是她多想了。

  翌日清晨,天色灰濛,寒風蕭瑟。

  定國公府的馬車在沉寂的街道上緩緩駛向皇宮,江泠月與婆母秦氏皆是一身素白喪服,神色肅穆,內心卻比這冬日更冷幾分。

  宮門口已停了不少各府車駕,皆是奉命入宮哭喪的命婦女眷,人人面色凝重,低聲交談亦透著謹慎與壓抑。

  見到幾個相熟的夫人,秦氏帶著江泠月過去打了招呼,眾人皆神色肅穆,並不高聲言語,只點點頭示意。

  宮中往來的宮人個個腳步匆匆,神色木然,落在眾人的眼中,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差錯與懈怠。

  穿過重重宮門,來到設靈的秀玉宮。殿內白幡垂落,香菸繚繞,正中停放著貴重的金絲楠木棺槨。遲貴妃的遺體安放其中,面色覆著白絹,只露出毫無血色的下頜。

  大皇子一身重孝,跪在靈前,形容枯槁,雙眼紅腫,哭得幾近虛脫,由兩名內侍攙扶著才能勉強行禮。

  三皇子與四皇子亦在側守靈,俱是面色悲戚,眼眶微紅,只是那悲戚之下,似乎又藏著些別的什麼。尤其四皇子,在低頭拭淚的間隙,眼神曾極快地瞥向殿外某處,又迅速收回。

  江泠月扶著秦氏,隨著引路女官,在指定的位置跪下,依禮叩拜,低聲哀泣。她低著頭,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


  前來哭靈的妃嬪命婦不少,個個雙目通紅,神色悲戚,貴妃暴斃,讓人有驚又怕又難過。

  如今宮裡,位份最高的便是三皇子的生母賢妃,四皇子的生母德妃,賢妃拿著帕子按著眼角,一身素衣,滿面悲傷。坐在賢妃下首的德妃垂著頭,看不清楚面容,只見她偶爾拿起帕子擦拭眼角。

  哭靈儀式冗長而壓抑,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檀香和一種……若有若無的、淡淡的苦澀藥味?

  江泠月對氣味敏感,這藥味並非殿內為了驅散病氣而燃的尋常草藥,倒像是從遲貴妃棺槨方向隱隱透出來的,她之前從謝長離那裡聽說過,遲貴妃宮中有股奇異香氣。

  人死了,卻還有這樣濃郁的香,著實有些讓人意外。

  雖然膝下有蒲團,但是跪久了下蓋又酸又麻又痛,終於熬到了中午,命婦們被引至偏殿用些茶點暖身。

  江泠月與秦氏尋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秦時關切的看著江泠月,「怎麼樣,身體如何,還扛得住嗎?」

  江泠月聞言忙道:「我沒事,母親您怎麼樣?若是身體不適……」

  「我也沒事。」秦氏握住兒媳婦的手拍了拍,她雖然不是很聰明,但是也知道這種時候,不能惹眼,不能給兒子添麻煩。

  蘊怡郡主此時走了過來,挨著江泠月坐下,低聲嘆道:「真是沒想到……前幾日還好端端的,雖說病了,怎麼一下子就……」

  江泠月握住她的手,輕輕搖頭,示意她慎言。蘊怡郡主會意,抿了抿唇,不再多說,只眉間憂色更濃。

  這時,一位面生的中年嬤嬤端著茶盤過來,恭敬地為幾人添茶。經過江泠月身邊時,她腳下似乎被地毯邊緣絆了一下,手中茶壺一晃,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到了江泠月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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