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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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長離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讚賞與深思,「主動出擊?」

  他重複了一遍,手指輕輕摩挲著江泠月的手背,「你想如何做?」

  「靖王妃既然主動遞了梯子,我們何不順水推舟?」江泠月眸光清亮,聲音壓得更低,「她不是想送我玉料,邀我改日過府麼?那我便應下,不僅應下,還要主動、熱絡些。

  她要試探,我們便將計就計,反過來探她的底。她與寧安伯府老夫人同出崔氏,但關係親疏、立場異同,我們並不真正清楚。與其在外圍猜測,不如走近些看個分明。

  若她們真是同謀,總能看出蛛絲馬跡,若不是……或許還能從她口中,得到一些其他的消息也不一定」

  她頓了頓,看向謝長離:「你覺得,靖王府今日如此急切,甚至有些失了分寸,僅僅是因為怕那些舊物見光,牽連崔家清譽嗎?

  我總覺得,她話里話外,對平安穩妥的強調,對夫君你莫要趟渾水的勸告,除了警告,似乎……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或者說,是某種期待落空的失望?」

  謝長離神色微動:「你是說,她或許並非單純想掩蓋或拿回東西,而是……另有所圖?甚至,她與老夫人所謀不同?」

  「只是猜測。」江泠月道,「但今日她屢次提及看著你長大、得陛下倚重,若只想威脅或收買,大可不必一再強調這些。倒像是……在試探。」

  謝長離沉默片刻,緩緩道:「袁玟提到,她姐姐說玉佩不是完整的有缺失,而缺角可能在一位崔嬤嬤處。若這位崔嬤嬤與靖王妃有關,那麼這缺角的玉佩,或許不僅僅是廢太子的舊物,更可能是某種信物或憑證。

  靖王妃若真與廢太子有舊,甚至曾暗中支持,那麼廢太子倒台後,她手中的憑證便成了廢棋,卻也可能是……將來投靠新主的籌碼?

  她急切想拿到完整的玉佩和信件,未必全是為了銷毀,或許,是想握住更多主動權,甚至……待價而沽?」

  這個推測,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卻也更加合理。

  靖王府地位超然卻無實權,若想在新一輪的權力洗牌中保住富貴甚至更進一步,必然需要尋找新的倚仗。

  而掌握著關鍵舊物和秘密的人,就有了談判的資本。

  「所以,她接近我,拉攏你,未必是要與我們為敵,」江泠月接道,「也可能是在觀察,在試探,值不值得她下注,或者,有沒有合作的可能。畢竟,你是陛下最信任的刀,也是最靠近權力中心的人之一。」

  謝長離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若是如此,她今日的急切,倒可以解釋了。袁玟被抓,東西落於我手,打亂了她的步驟,也讓她看不清我的立場和意圖。

  她怕我直接將東西呈給陛下,斷了她的念想,也怕我將其交給她的對頭。所以,她要儘快摸清我的底牌,最好能把我拉到她的船上,或者至少,確保那些東西不會成為砸向她自己的石頭。」

  「那我們……」江泠月看向他。

  「便如你所言,主動些。」謝長離做出決定,眼神銳利如刀,「過兩日,你便以回禮和道謝為名,正式遞帖子去靖王府拜見。禮物要精心準備,既要顯出誠意,又不能太過貴重惹眼。

  態度要恭謹親近,多謝她今日照拂,對贈玉之事表示感激,順水推舟應下改日看料子之事。在王府里,多聽,多看,少說,但關鍵處,不妨流露出些許對我的擔憂,對某些陳年舊事可能牽連我的畏懼。」

  他這是要江泠月去扮演一個既享受丈夫權勢,又因丈夫捲入複雜局面而忐忑不安的貴夫人,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縫隙,引靖王妃主動填補、拉攏。

  「我明白了。」江泠月點頭,心裡已有了計較,「只是,若她真提起舊事,或暗示合作,我該如何應對?」

  「不必明確答應,也不必斷然拒絕。」謝長離道,「你可以說,你身為內眷,不懂朝政,但深知夫君一心為公,只知效忠陛下。然而,身為妻子,自然也盼著夫君平安順遂,不願見他因過往無關之事徒增煩憂。

  話說得模糊些,留有餘地,重點是要聽她怎麼說,看她如何評價老夫人,如何提及崔嬤嬤,對廢太子舊事是何態度,對幾位皇子……又有何看法。」

  「好。」江泠月應下,心中已開始盤算拜見的細節。

  兩日後,江泠月果然遞了拜帖至靖王府,以答謝賞菊宴盛情並請教養菊之道為名。靖王妃似乎早有所料,很快便回了帖子,邀她過府一敘。

  這次拜見,江泠月只帶了孟春,備的禮是一盆品相極佳的複色菊花鴛鴦錦,並幾樣精緻的江南點心,既不張揚,又顯用心。

  靖王妃在花廳見她,比之上次宴會的眾星捧月,此次只有兩位心腹嬤嬤在旁伺候,氣氛顯得私密許多。

  她果然又提起玉料之事,江泠月這次順著話頭,表現出適當的興趣與感激,話語間也流露出對謝長離公務繁忙的淡淡憂色。

  靖王妃聞弦歌而知雅意,嘆息道:「陛下倚重,是長離的福氣,也是辛苦。尤其是近來,聽說為了些前朝舊案,很是不易。有些事啊,時過境遷,當事人都不在了,何必再深究,平白惹來是非。」

  她觀察著江泠月的表情,似不經意道,「就像我那早逝的族妹,寧安伯府的老夫人,性子倔強,有些舊事看得比誰都重,到頭來……唉。」

  江泠月適時露出疑惑又關切的神情:「王妃是說……老夫人她?」

  靖王妃搖搖頭,似有無限感慨:「她與我雖同出崔氏,但性子、想法卻大不相同。我總勸她,有些事,有些人,過去了就放下吧,執著無益。

  可她……大約是年輕時經歷的多了,總也看不開。就比如,對當年宮裡的一些舊人舊事,她總有些不合時宜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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