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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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損?」江泠月看著謝長離眼中那抹算計的精光,便知他已有成算,「只要能撬開這僵局,損些也無妨,你打算怎麼做?」

  謝長離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聲音平穩卻透著寒意:「雲盛被關,看似是寧安伯在壓制他,實則也是對他的一種保護,防止他衝動之下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也防止他接觸文鳶。但若讓雲盛覺得,他父親不僅搶了他的女人,還要徹底斷了他的前程,甚至……要他的命呢?」

  江泠月心口一跳:「你是說……讓雲盛以為,寧安伯要為了文鳶,除掉他這個嫡子?」

  「不需要我們明說,只需遞把刀。」謝長離道,「寧安伯夫人不是想借外力對付文鳶嗎?她請的那個法師,或許就是現成的刀。」

  「雲盛會信?」

  「他信不信不重要,只要寧安伯信。」謝長離眼神幽深,「寧安伯如今被文鳶迷惑,或許不信這些。但若法師的話,一一驗證成真呢?」

  江泠月倒吸一口涼氣,「父子之間,再無轉圜餘地,雲盛會恨極了他父親,也絕不會放過文鳶。為了自保,也為了報復,他可能會鋌而走險,做出極端之事。而文鳶,面對這樣的局面,不想被寧安伯府猜疑的話,就只能想法子自保,如此就露出破綻。」

  「不錯。」謝長離點頭,「我們只需要順水推舟即可。」

  「還是有點冒險。」江泠月蹙眉,「萬一掌控不好,我怕他們會查到你身上。」

  「無妨,我又不會親自出面,也不會讓天策衛的人出面,會找一個看起來與我無關的人動手。」

  江泠月聞言笑了,「若是這樣就妥當了。」

  ……

  被寧安伯強行送去書院讀書的雲盛,百無聊賴,脾氣越發暴躁。他身邊的小廝貴寶,在一次偷偷給他送酒時,不小心說漏了嘴。

  「少爺,您可別往外說……小的前兒去前頭取東西,路過書房聽見裡頭有說笑聲,不小心就聽到文姨娘正跟伯爺說您呢。」

  雲盛頓時豎起耳朵:「說我什麼?」

  貴寶支支吾吾:「小的也沒聽太清,好像說什麼……『世子爺性子是急了點,但畢竟年輕』、『只是總這樣關著也不是辦法,萬一悶壞了』……伯爺好像嘆了口氣,說『朽木不可雕,若是他有一半懂事,我也省心了』,文姨娘就勸,說『爺別急,慢慢教,總會好的』……可後來,好像又隱約聽到文姨娘說『只是怕世子爺心裡不高興,將來……』後面的話就聽不清了,伯爺好像很不高興,說『他敢!這個家還輪不到他做主!』」

  這番話,半真半假,真假摻半,卻像毒刺一樣扎進雲盛心裡,「你聽清楚了?」

  貴寶小心翼翼的看了雲盛一眼,見他面帶陰雲,立刻說道:「小的聽得真真的,不敢欺騙少爺。」

  雲盛面色陰晴不定,良久看著貴寶,「你再回去跟我仔細打聽府里的情形。」

  又過了兩日,貴寶回來了。

  「少爺,這是我費盡周折弄來的,是文姨娘院裡專用的安神香的香灰,文姨娘院子裡灑掃的粗使婆子說,文姨娘天天給伯爺點這個,伯爺就離不得她了。」

  雲盛看著那點香灰,臉色青了白,白了黑,像是開了染坊。

  他一把抓住貴寶的衣領,「你若是敢騙我,我剝了你的皮!」

  「小的不敢欺騙少爺,少爺不信,只管親自去查。」貴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道。

  雲盛終於按捺不住,決定偷跑出去,他要親自去找證據,也要當面問問文鳶!

  她不是不情願跟的父親嗎?為什麼還要用這種法子留住父親?

  雲盛悄悄回了伯府,穿過花園假山往文鳶院子去時,意外發生了。假山上原本鬆動的一塊石頭,不知怎的突然滾落,雲盛躲閃不及,被砸中了小腿,頓時痛呼一聲摔倒在地。更不巧的是,他摔倒時額頭又磕在了一旁尖銳的石棱上,鮮血直流,人當場就暈了過去。

  動靜引來了巡夜的家丁,頓時一片混亂,寧安伯和寧安伯夫人都被驚動了。

  雲盛被抬回房間,寧安伯夫人撲在兒子床邊,哭得撕心裂肺。而就在這時,她前幾日暗中請來的那位南邊遊方道士,恰好雲遊至此,被寧安伯夫人的兄長及時請到了府中。

  道士在府中轉了轉,又看了雲盛的面相,掐指一算,頓時面色大變,連聲道:「府上有陰邪之物作祟,貴府公子此番血光之災,只是開端!若不儘早剷除邪源,只怕公子性命難保,貴府亦將家宅不寧,禍事連連!」


  寧安伯起初不信,斥為無稽之談,但那道士準確說出了寧安伯最近遇到的幾樁不順的事情,都歸咎於府里邪物作祟。

  那道士還故意嗅了嗅寧安伯身上的香氣,隨即面色大變,「伯爺身上的香氣有異……」隨即在寧安伯耳邊低聲數語,寧安伯臉上的神色詭異極了。

  「道長,邪源何在?如何剷除?」寧安伯夫人見丈夫神色鬆動,心中暗喜,立刻問道。

  道士捻須,目光森然:「容老道做法尋源。」

  「荒唐!」寧安伯雖心生疑懼,但想到文鳶平日溫柔小意,又覺得難以置信,再說那香即便有助興的效果,那肯定是文姨娘為他著想,他畢竟年紀大了……這般一想,寧安伯的臉更難看了,「哪有什麼妖邪?此事休要再提!」

  「老爺!」寧安伯夫人尖叫,「事實擺在眼前!盛兒都這樣了!你還護著那個妖精?你是不是要等我們母子都被她害死了才甘心?」

  「你胡鬧!」寧安伯怒斥。

  夫妻二人激烈爭吵,幾乎撕破臉皮。而他們的爭吵聲,透過門窗,隱隱傳到了剛剛恢復些許意識、卻仍裝作昏沉的雲盛耳中。

  他沒想到,短短時日,文鳶竟能讓父親對她如此維護,甚至於為了她跟母親爭吵。

  這才多少日子,家裡就像是變了一個樣子,雲盛總覺得哪裡不對,是文鳶有問題嗎?

  可文鳶是他親自帶回來的,怎麼會有問題?

  那到底是誰有問題?

  難不成是母親看文鳶不順眼,故意針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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