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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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鳶很快換好衣裳出來,依舊是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只是洗去塵土後,更顯得肌膚白皙,雖不是絕色,卻有種楚楚動人的韻致。雲盛看得心頭一熱,立刻帶著她往花廳去。

  到了花廳附近,宴席正熱鬧,絲竹笑語不斷。雲盛剛想帶人進去,卻被守在廳外的寧安伯夫人身邊的大嬤嬤攔下了。

  「少爺,夫人正忙著待客,吩咐了閒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打擾。」大嬤嬤臉上帶著恭敬的笑,眼神卻銳利地掃過文鳶,「這位姑娘是?」

  「這是我新收的丫頭,帶來給母親看一眼。」雲盛有些不耐煩。

  「少爺,今日宴客,夫人實在抽不開身。不如先讓這位姑娘去後頭歇著,等宴席散了再見不遲。」大嬤嬤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雲盛還想說什麼,文鳶卻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柔聲道:「少爺,嬤嬤說得是,今日府上有貴客,奴婢身份低微,實在不宜露面,奴婢先去後頭候著便是。」

  她聲音輕柔,態度恭順,雲盛那點脾氣也就散了,揮揮手:「行吧,你先去我院子裡等著。」

  文鳶盈盈一禮,跟著一個小丫鬟退下了。轉身的瞬間,她的目光極快地在花廳入口處掠過,那裡珠簾晃動,隱約可見廳內衣香鬢影,其中一抹淺紫色的身影,正是今日的貴客定國公夫人江泠月。

  文鳶垂眸,掩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

  宴席這邊,江泠月雖在與旁人談笑,眼角餘光卻注意到了廳外那短暫的動靜。雲盛帶了個陌生女子回來,卻被攔在廳外,她心思微轉,面上卻絲毫不露。

  賞菊宴直到申時末才散,送走最後一撥客人,寧安伯夫人揉著發脹的額角回到內室,臉上的笑容徹底垮了下來。

  她剛坐下喝了口茶,雲盛就大咧咧地進來了。

  「娘,人呢?您不是要見嗎?」雲盛問道。

  寧安伯夫人放下茶盞,沉著臉:「你還敢提!今日什麼日子?你從哪裡弄來這麼個不清不楚的人就敢往家裡帶?還非要帶到宴客的地方來,你非要折騰點事情出來是不是?」

  「怎麼就不清不楚了?」雲盛不服氣,「文鳶是良家女子,遭了難賣身葬兄,我瞧著可憐才帶回來。再說了,不過是個丫頭,有什麼大不了的。」

  「丫頭?」寧安伯夫人氣笑了,「你院子裡的丫頭還少嗎?缺她一個?我看你是被那副皮相迷了眼!我告訴你,這人來歷不明,不能留!明日就給點銀子打發出去!」

  「不行!」雲盛立刻反對,「人是我帶回來的,我都答應將她留下了!娘,您不是總說我不干正事嗎?我現在想做件好事,您倒不讓了?」

  寧安伯夫人拍了下桌子,「你你要是真的上進,就好好讀書考個功名回來,我跟你爹便是死了也能瞑目,對得起雲家的列祖列宗。」

  雲盛聽母親又讓他讀書眼中閃過一抹不耐,語氣更橫了:「我不管!人我留下了!您要是看不慣,我明天就帶她出去賃個院子住!」

  「你!」寧安伯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兒子說不出話來。她知道這個兒子混起來是什麼都做得出的,真鬧出去,寧安伯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母子二人正僵持著,外頭丫鬟稟報:「夫人,老爺回來了。」

  寧安伯陰沉著臉走了進來,顯然已經在門外聽了一會兒。他先冷冷地掃了兒子一眼,才看向妻子:「吵什麼?還嫌不夠亂?」

  寧安伯夫人如同見了主心骨,立刻道:「老爺,您看看盛兒!不知從哪帶回來個不明不白的女子,非要留在身邊,今日差點就帶到賞菊宴上去了!我說讓打發走,他還不肯!」

  寧安伯的目光落在雲盛身上,帶著審視和壓力:「怎麼回事?那女子什麼來歷?」

  雲盛被他爹看得有些心虛,但嘴上還是硬撐著:「就是路上遇到的可憐人,賣身葬兄,兒子瞧著……」

  「說實話!」寧安伯厲聲打斷,那雙眼睛緊緊盯著兒子,「你什麼時候這麼有善心了?」

  雲盛在他爹的逼視下,額角滲出細汗,支吾道:「就……就是覺得她挺特別的,跟別的丫頭不一樣……」

  「特別?」寧安伯冷笑一聲,「怎麼個特別法?是長得特別吧?」

  雲盛心裡一咯噔,猛地抬頭看向他爹,「爹,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寧安伯淡淡道:「既然帶回來了,就先留著吧。不過,人放在你院子裡不合適。讓你母親安排,先放到後罩房去,學學規矩再說。」


  「爹!」雲盛急了。

  「閉嘴!」寧安伯不容置疑,「要麼按我說的辦,要麼,我現在就讓人把她扔出去!」

  雲盛見他爹態度強硬,知道再爭無用,只能憋屈地應下,心裡卻打定主意,等風頭過了,再想法子把文鳶弄回自己身邊。

  寧安伯揮揮手讓他退下,等雲盛走了,他才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對妻子低聲道:「派人仔細查查那女子的底細,一絲一毫都別漏。還有,看緊盛兒,別讓他再跟那女子單獨接觸太多。」

  「老爺,您是不是……知道什麼?」寧安伯夫人試探著問。

  寧安伯皺眉,「我不過是擔心兒子被來路不明的人引誘罷了,你把人看好就是。

  ***

  文鳶被安排到了後罩房最偏僻的一間屋子,與幾個粗使婆子同住。條件簡陋,她卻安之若素,每日安靜地學規矩、做活計,從不抱怨,也極少與人交談。

  只是偶爾,她會不經意地路過雲盛院子附近,或是偶遇給雲盛送東西的小廝,問幾句少爺可好、是否需要些什麼之類關懷的話。

  這些話輾轉傳到雲盛耳中,讓他越發覺得文鳶溫柔體貼,與府中那些要麼怕他、要麼想攀附他的女子都不同。加上父親明令禁止他接近,反倒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和更強烈的好奇心。

  沒過幾日,雲盛就尋了個由頭,趁夜溜到了後罩房附近,果然偶遇了在井邊打水的文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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