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神神秘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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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宦官這次回答得稍微流暢些:「承平年間,皇后身邊得用的女官有兩位,一位是掌事的徐尚宮,一位是管著釵環賞賜等物的林司飾。內侍……得廢后信任的內侍姓馮,不過,廢后出事時,徐尚宮據說急病沒了,林司飾被貶去了浣衣局,沒多久也染病死了,馮內侍……好像是被調去了看守皇陵。」

  又是急病、染病,死無對證。謝長離心中冷笑,這手法倒是乾淨,但他不信毫無痕跡。

  「林司飾在浣衣局期間,可有什麼特別之處?與她交好或有過接觸的人呢?」

  老宦官面露難色,支吾道:「這……浣衣局那地方,都是罪奴苦役,每日勞作不堪,誰還留意這些。不過……」他遲疑了一下,「老奴恍惚記得,林司飾剛去浣衣局時,好像有人悄悄去看過她,不是宮裡尋常人能去的地方……但具體是誰,老奴實在記不清了。」

  有人去看過?一個失勢被貶的女官,在浣衣局那種地方,還有什麼值得人冒險探望的價值?除非……她手裡還握著什麼秘密,或者,探望者想確認她是否閉嘴。

  「看守皇陵的馮內侍,如今可還在?」謝長離追問。

  「在是在,不過皇陵路遠,且……」

  謝長離記下這些信息,知道今夜在檔房能得到的線索暫時到此為止。他吩咐老宦官閉緊嘴巴,悄然離開。

  走出檔房,凌晨的寒氣撲面而來。東方天際已露出一線魚肚白。謝長離沒有回府,而是去了天策衛在京中的一處值房。他需要人去查林司飾在浣衣局的舊事,以及那個遠在皇陵的馮內侍。同時,宮外關於焦氏之死、莊子上的細節,也需要和泠月那邊查到的信息相互印證。

  他鋪開紙筆,快速寫下幾道指令,喚來心腹,低聲吩咐下去。做完這些,他才揉了揉發脹的額角。

  醉夢藤像一根毒藤,將廢后、焦氏、趙宣、皇帝昏迷,乃至宮中一些早已被遺忘的舊人悄然串聯起來。

  這背後編織羅網的人,不僅熟悉舊事,還能在宮中仍有眼線,甚至可能……就在皇帝身邊不遠處,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想到了遲貴妃,想到了剛剛被解禁、看似低調的大皇子,想到了突然被提拔、背景各異的三皇子和四皇子……甚至,想到了皇帝甦醒後,身邊那些看似恭順的貼身內侍。

  每個人都有動機,每個人都有嫌疑。

  謝長離收起筆,目光沉沉。不僅是為了完成皇命,更是為了泠月的安全,為了謝家的安穩。敵人藏在暗處,他必須比對方更快,更狠,更縝密。

  未免打草驚蛇,接下來的日子謝長離明面上照舊上朝,當差,與往日無異,但是私下裡卻讓燕知秋與秦照夜暗中查案,隔了幾日便有消息陸續傳回來。

  關於林司飾在浣衣局的舊事,查到了些眉目,林司飾在先皇后被廢後不足半月便病故,屍身草草掩埋。

  但有個在浣衣局做了十幾年的老嬤嬤,私下裡嘀咕過,林司飾剛被貶去浣衣局時,雖落魄,神色卻不十分悽惶,甚至有一次對同屋的罪奴說過「且看著,未必沒有翻身之日」之類的話。

  更關鍵的是,在她病故前兩日,確實有人深夜悄悄來過浣衣局偏角,老嬤嬤起夜時遠遠瞥見個披著斗篷的身影,看體態不像普通宮女,倒有幾分像……宮裡有頭臉的嬤嬤,只是夜色濃,不敢確定,更不敢聲張。

  而關於皇陵的馮內侍,快馬加鞭傳回的消息有些模糊,馮內侍看守皇陵多年,寡言少語,幾乎不與外人來往。

  但去年冬天,似乎有京城來的親戚探望過他一次,此後馮內侍便更顯沉默,偶爾還會獨自對著京城方向發呆。

  線索零碎,卻都指向宮中。那個探望林司飾的嬤嬤,探望馮內侍的京城親戚,會不會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股勢力派出的?

  謝長離揉著眉心,將這兩條線索與醉夢藤、焦氏之死、趙宣挾持等事放在一起琢磨。能夠驅動這些或已沉寂、或已邊緣的舊人,必然在宮中有一定的地位與可用的人。

  遲貴妃自然嫌疑最大,她有動機,也有自己的勢力,但……會不會太明顯了些?

  如果,不是遲貴妃,會不會是德妃與淑妃?

  二人這些年被廢後與遲貴妃壓著,在宮裡的日子不算好過,這樣的情況下,二人要如何在她們的眼皮下做這些事情?

  尤其是當初皇后賞賜的東西,她們如何能知曉有什麼東西,沒有宮權的人,想要知道賞賜名單,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謝長離一路回了府,就見江泠月正帶著人整理庫房,見到他江泠月走過來,「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

  「這是在做什麼?」謝長離點點頭,看著忙裡忙外的孟春季夏等人問道。

  江泠月就壓低聲道:「我想看看咱們府里還有沒有類似那種香囊的東西,不好讓人知曉我要做什麼,只能打著清點庫房的名義。」

  謝長離就明白江泠月的意思了,便道:「可有發現?」

  江泠月搖搖頭,「暫時還沒有,咱們府上以前接到宮裡賞賜的機會不多,後來隨著你越來越受皇上看重,官職越做越高,府里的賞賜就逐漸多了起來。有些給府里女眷的賞賜在後院的帳冊上有記錄,不過有些給你的賞賜,應該在你的小庫房,那邊回頭我也得去看看。」

  庫房這麼多東西,要完全整理一遍可不是一兩日能做完的,要核對帳冊,清點物件,還要從這麼多東西里將賞賜一件一件找出來,麻煩的很。

  「辛苦你了。」謝長離望著江泠月,她總是能知道在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情,這種事情他沒說,她已經做了。

  「說什麼呢?」江泠月笑道,「你我是夫妻,這點事情辛苦什麼。你那邊查的怎麼樣了,可有眉目了?」

  「有點眉目,不過不多,還要繼續往下查。」說著看著江泠月,「正好有件事情問問你,你跟我來。」

  江泠月叮囑孟春幾人繼續,自己跟著謝長離往花廳走去,邊走邊問,「什麼事情,這麼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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