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夫妻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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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在謝長離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要看穿他這避嫌背後是真正的謹慎,還是別有深意。

  謝長離垂眸躬身,姿態恭敬,神色坦然,瞧不出絲毫異樣。

  「想躲懶還要尋個由頭,朕也不為難你了。」皇帝冷哼一聲,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群臣,最終落在刑部尚書、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左都御史身上,「既然如此,此案便由三法司會同審理!給朕徹查清楚,不得有絲毫徇私!」

  「臣等遵旨!」三位主官連忙出列領命,心頭皆是一愣。

  這案子哪裡需要三法司會審,需要三法司會審皆是國之大案要案。

  這……這是皇上對五皇子不滿了?

  「鎮國公與五皇子……禁足府內,無朕旨意,不得踏出半步!」皇帝的聲音帶著疲憊與怒火,做出了初步處置。

  「父皇!兒臣冤枉!」趙宣猛地抬頭,急聲辯解,「舅舅之事,兒臣事先毫不知情!至於柳良娣與江氏之事,皆是有人蓄意構陷,請父皇明察啊!」

  「構陷?」大皇子立刻反唇相譏,「證據確鑿,豈是你一句構陷就能抹去的?那燕語是五皇子妃的貼身婢女,她的證詞句句泣血!還有這些書信,難道也是別人偽造的不成?五弟,敢做就要敢當!」

  「你!」趙宣目眥欲裂,卻一時語塞。

  他萬萬沒想到,燕語去了漿洗房只是障眼法,原來一直暗中盯著自己,不過是個卑賤的婢女罷了,他從未放在眼裡,不想卻陰溝里翻了船。

  燕語的證詞和那些書信,確實打在了他的七寸上,尤其是柳良娣之事,他當初事急從權雖做得隱秘,但並非全無痕跡,如今被大皇子揪住把柄,想要洗清並不容易。

  而江書瑤之事……未必沒有轉圜。

  「夠了!」皇帝厲聲打斷,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厭煩,「都給朕閉嘴!退朝!」他實在不想再聽兒子們在這金鑾殿上如同市井潑婦般爭吵。

  內侍高唱退朝,百官神色各異地躬身行禮,目送皇帝離開後,才竊竊私語著陸續散去。不少人經過趙宣和面色烏黑的前鎮國公身邊時,都下意識地避開了目光。

  趙宣僵在原地,只覺得那些目光如同針扎一般刺在他身上。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名聲,在這一刻幾乎崩塌殆盡。

  他看向大皇子,對方正投來一個充滿惡意和勝利者姿態的眼神,然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謝長離在經過趙宣身邊時,腳步微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淡漠地說了一句:「五殿下,好自為之。」

  趙宣猛地看向他謝長離,咬著牙才沒有反口嘲諷回去,除了江泠月,誰還會知道舅舅的秘密,如今謝長離借這個秘密出手,卻還要來他面前耀武揚威,簡直是無恥!

  兩名御前侍衛上前,面無表情地對趙宣和榮罡做出了請的手勢。

  趙宣死死攥著拳,指甲幾乎掐破掌心,最終只能在一片或同情、或嘲諷、或漠然的目光中,步履沉重地離開了大殿。

  禁足……又是禁足!

  趙宣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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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京城。

  定國公府內,江泠月聽到季夏繪聲繪色的描述,暢快地笑出了聲,多日積壓在胸口的鬱氣一掃而空。

  「太好了!真是惡有惡報!看他這次還如何囂張!」孟春也高興地說道。

  江泠月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明朗的天空,心中一片澄澈。

  雖然知道這只是開始,距離徹底扳倒趙宣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這第一步,走得漂亮!

  親眼看著他從雲端跌落,名聲掃地,被禁足府中,這種快意,難以言喻。

  見少夫人面帶笑容,心情極好,季夏笑著說道:「這回少夫人總不用在擔心了,這種家事居然要三法司會審,婢子們雖不懂朝堂大事,卻也知道不太妙呢。」

  江泠月聽季夏這般說,笑著道:「是啊,真是讓人沒想到啊。」

  趙宣能把皇帝氣道讓三法司會審,確實讓她很是意外。

  但是,這對他是個好消息。

  三法司會審,趙宣再想輕易脫身可就不容易了,更何況如今鎮國公自身難保,沒了這個臂膀,他這是獨臂難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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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皇子府,此刻已被侍衛保護起來,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趙宣一回府,就將書房裡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粉碎!碎片四濺,聲響駭人。下人們跪在門外,嚇得瑟瑟發抖,無人敢靠近。

  「謝長離!江泠月!」趙宣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不該是這樣的,怎麼會這樣!

  「殿下,息怒啊!」心腹幕僚硬著頭皮勸道,「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應對三法司的審理。柳良娣之事,那個證人……必須儘快處理掉。還有燕語那個婢女,她知道得太多……」

  趙宣猛地停下動作,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鷙得嚇人。「處理?現在多少雙眼睛盯著我?現在動手,豈不是自投羅網?」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飛速運轉,「去找太子!現在能幫上忙的,只有太子了!」

  他不能倒,他倒了,太子就少了一個牽制大皇子的重要棋子。太子就算為了他自己,也必須保他!

  但是,趙宣也知道,太子那人不見利不撒手,他眼睛微微一眯,看著幕僚道:「你對太子說,只要太子能幫我這回,我便將東山的皇莊送與太子。」

  那是她母妃在世時,替她跟父皇求來的,莊子數百頃,背後還靠著一座山,土地肥沃,每年收益相當可觀。

  「殿下當斷則斷,錢財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能挺過這次的事情,其他早晚都會有的,殿下明智。」幕僚奉承幾句轉身去了。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趙宣一直緊繃的脊樑驟然松下來,他捂著臉,遮蓋住了臉上的失意與憤怒。

  江泠月……

  她就這麼恨他,一定要他翻不了身才高興嗎?

  他們到底曾夫妻一場,不是嗎?

  她的心,還是那麼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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