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藏的夠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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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長離並未立刻入睡,他靠在床頭,借著帳外朦朧的燈光,看著身邊妻子安睡的容顏,腦子裡卻還在想著方才進宮的事情。

  皇后此舉,大概是想救太子,但是顯然她情急之下用錯了方法,她以為將自己拉下來就能保住太子?

  皇后顯然忘記了,私屯軍械是觸了皇帝的大忌。她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除掉他,而是化解皇帝對太子的猜疑。

  顯然,皇后沒有這樣做。

  那麼,遲貴妃跟大皇子,在這裡面有沒有摻和?謝長離沒有從楊福那裡得到什麼消息,但是並不意味著他們母子什麼都沒做。

  「怎麼還不睡?」身邊傳來江泠月帶著睡意的沙啞聲音,她不知何時醒了,正側身看著他,眼中帶著關切,「宮裡的事情……很麻煩?」

  謝長離不想她過多憂心,只簡略道:「無甚大事,陛下只是例行問話,吵醒你了?」

  江泠月搖搖頭,往裡挪了挪,給他讓出更多位置,輕聲道:「既然回來了,就好好歇著,傷還沒好利索呢。」

  她的體貼讓謝長離心頭微暖,從善如流地躺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下頜抵著她的發頂,低聲道:「好,睡吧。」

  見謝長離不願多說,江泠月也沒多問,這種事情眼下她顯然是幫不上忙的,補給她添麻煩就好了。

  次日,謝長離雖因傷告假未上朝,卻並未閒著。他吩咐秦照夜,將查案期間收集到的一些與皇后母族康國公府有關聯,卻又無關津港核心案情的事情,悄悄的透露給了與康國公府素有齟齬的幾位御史。

  到了下午,二老爺跟燕知秋回來了,秦氏歡喜的不得了,上下打量著,見人無事這才鬆口氣。

  謝長離平安歸來,如今二老爺也回了府,定國公府以最快的速度安穩下來,尤其是謝長離以雷霆之勢將府里上下的管事全都捋了一遍。

  凡事與三房四房有干係的,或者在鬧分家時暗中給那邊透過消息,或者做過事的,謝長離全都把人打發了。

  情節嚴重的直接把人遠遠的賣出去,情節不嚴重,就把他們打發去莊子上當差,再想留在國公府是不可能了。

  謝長離這一番動作,將府里上下狠狠震住了,去莊子上當差就像當時被發配了,不說月錢少很多,乾的活也要累得多。

  被賣出去的就更不要說了,國公府當下人日子還是很好過的,只要不犯錯,府里的主子也很少動輒打罵奴僕,再被牙婆賣去什麼人家做活,主子性子好不好可就不好說了。

  江泠月早就想這樣做,一來她沒有足夠的人手替換,二來她剛掌權若是下這麼狠的手,難免落一個刻薄狠毒的名聲,她本是想慢慢替換的,不動聲色,細水長流,一來能保住名聲,二來也不掀起太大的風波。

  她打算年前年後兩三個月的時間把事情處理妥當,沒想到謝長離就這麼替她把事情做完了。

  秦氏見了就跟丈夫嘀咕,「瞧瞧你兒子,這就護上自己媳婦了。」

  二老爺笑呵呵地說道:「他們夫妻和睦不是更好?如今兒媳婦有孕,長離這樣做讓她少些煩心,安生養胎是正辦。」

  這些事情照理說應該是秦氏去做,但是秦氏之前擔心兒子沒心思想這些事情,再說以她的性子,她頂多就是把人訓斥一頓,別人哭一哭求一求她就心軟了,這樣管家反而更把下人縱容壞了。

  二老爺雖不管家事,卻也知道兒子這樣做是對的,安撫了妻子幾句,就把事情揭過去了。

  秦氏也是個心大的,聽了丈夫的話覺得有道理,眼下再沒有比兒媳婦養胎更重要的事情,那些心思不純的下人,打發出去就打發出去了,背主的人留不得,免得惹出禍患。

  不過兩三日,朝堂上便有幾道彈劾康國公府子弟仗勢欺人、強占民田、縱奴行兇的奏摺遞了上去。

  雖非重罪,卻足夠讓康國公府焦頭爛額一陣,也讓皇后明白,他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若再敢伸手,他反擊的只會更狠。

  這日午後,江泠月正看著丫鬟們收拾庫房登記造冊,謝長離坐在一旁翻看書信。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兩人身上,頗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

  江泠月拿起一本舊帳冊,隨口對謝長離道:「說起來,前兩日理帳,發現一件舊事。還是老太爺在世時,皇后娘娘的娘家,如今的康國公府,似乎曾想低價盤下西城我們家那間鋪面,被老太爺以祖產不便變賣為由拒了。後來那一片地價飛漲,康國公府沒少在背後說酸話呢。」

  她語氣尋常,仿佛只是閒聊家事。


  謝長離翻動信紙的手卻微微一頓,抬眼看向江泠月。她正低頭核對物品清單,側臉恬靜,仿佛剛才真的只是隨口一提。

  但他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她在提醒他,皇后及其母族,對定國公府未必沒有積怨,或許不止因為津港案,還有舊怨。

  謝長離冷笑一聲,「也不只是因為那間鋪子,還有一片山地,當初咱們家祖上封爵時太祖賞下的,那地段有山有水而且田地肥沃,便是遇到旱季也能順利澆上水。鋪子不過是個幌子,他們真想要的是那片地。」

  江泠月蹙眉,「這可真是強盜了。」

  「那時國公府正是艱難時,他們想逼著祖父變賣家產,好在祖父硬撐了過去。」謝長離看著江泠月,「那時我才十二三歲,家裡的事情幫不上忙,大伯跟我爹爹不愛仕途,全靠祖父撐著。」

  江泠月看著謝長離,心想正是這些變故,才會養成他如今的性子吧,對什麼事情都不怎麼熱衷,對任何人際往來沒有興趣。

  因為他知道,這些都是假的,只有自己強大,才會立於不敗之地。

  他上一世,確實一直貫穿這個想法,不僅年紀輕輕身居高位,後來還能全身而退。

  晚間,燕知秋來報,「大人,您讓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太子早在兩年前就暗中跟一個叫張弼的商人往來,若不是這次津港的事情,只怕咱們還查不到這個人,藏得夠深的。」

  「張弼?做什麼生意的?」

  「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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