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是他的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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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長離沒有動,那雙因酒意而更顯深邃的眸子依舊鎖著她,重複問道:「為何生氣?」

  江泠月心知瞞不過他,這人洞察力驚人,自己那點掩飾在他面前恐怕無所遁形。

  何況也沒有很用心的去裝。

  她索性也不再強裝笑臉,微微側開臉,語氣平淡地開口:「沒什麼,不過是聽到些閒言碎語罷了。」

  「說了什麼?」謝長離追問,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江泠月還未回答,季夏已領著粗使婆子抬了熱水送入淨房,氤氳的熱氣稍稍驅散了些許屋內凝滯的氣氛。

  江泠月趁勢推了推他,「水備好了,你先去沐浴,一身酒氣。」

  這次謝長離順著她的力道動了,卻沒立刻往淨房去,而是對垂手侍立的季夏道:「方才外面嚼舌根的是哪處的人?」

  季夏垂著頭忙回道:「回大人,是府里灑掃的兩個婆子,孟春方才斥責過了。」

  「告訴管事,每人領十板子,罰一月月錢。若再有人非議主子,直接發賣出去。」謝長離淡淡道。

  季夏心頭一凜,大人以前從不管府里的事情,連忙應下:「是,奴婢這就去傳話。」

  「等等,」謝長離叫住她,「再去廚房拿些醒酒湯來。」

  季夏應聲退下,屋內又只剩下兩人。

  謝長離這才看向微怔的江泠月,「你既嫁了我,便代表我的臉面,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直接發落了就是。」

  江泠月聽著謝長離的話,他並不是給自己撐腰,是怕自己丟他的臉。

  論跡不論心,不管為了什麼,最終結果別人看到的是謝長離處罰了多嘴的下人,像是給她撐腰就足夠了。

  「快去沐浴吧。」江泠月笑了笑道。

  他們這樁婚事本就是各取所需,江泠月很是擺的正自己的位置。

  謝長離這才轉身走向淨房。

  江泠月輕輕舒了口氣,走到衣櫃前,為他找出一身乾淨的寢衣。聽著淨房內傳來的隱約水聲,她看著這間依舊顯得有些空曠冷硬的婚房,謝長離一來,忽然就覺得好像也不那麼空曠了。

  不一會兒,謝長離換了寢衣出來,墨發微濕,隨意披散在身後,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厲,多了幾分慵懶隨性,季夏也適時送來了醒酒湯。

  謝長離接過,幾口飲盡。

  夜已深,紅燭噼啪作響,跳躍的火焰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織在一起。

  「安置吧。」謝長離開口道。

  江泠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她輕輕點了點頭,「好。」

  紅帳緩緩落下,掩住一室燭光,也掩住了這新婚之夜的萬千思緒。

  窗外月色朦朧,仿佛也羞於窺探這洞房內的光景,唯有屋檐下的紅燈,依舊靜靜地散發著喜慶柔和的光暈。

  ……

  五皇子府。

  趙宣獨自在書房,立在窗前凝視著夜空。

  今日一早他就被事情絆住了腳,前幾日父皇交給他一件差事,本來十分順利,不知為何今早偏出了岔子。

  他知道肯定是謝長離動了手腳,偏他還不知道他在哪裡動了手腳,忙了大半日才把這個窟窿補上。

  等他忙完,謝長離跟江泠月已經拜了天地。

  他嗤笑一聲,謝長離以為他今日會去他的婚禮搗亂?

  他不會的。

  江泠月是個什麼性子他比誰都清楚,狠起來那是連自己都能送進地獄的人。

  她既然決定嫁給謝長離,眼下絕不會後悔。

  定國公府是什麼好地方嗎?

  她以為謝長離真的能事事都庇護她?

  他會讓她知道,她錯了。

  等她撞了南牆,知道疼,才會認錯。

  謝長離不是良配,等她在他手裡吃了苦,自然就會想到他的好。

  榮衍說得對,他太心急了。

  江泠月以為嫁了人就能安然無憂?

  這不過是開始而已。

  是他的,跑不了。

  趙宣端起酒盞一飲而盡,他已經後悔了,當初剛重生歸來時,他就應該耐住性子,可他那時實在是壓不住滿心的不甘跟火氣。


  想要拆散江泠月跟謝長離何必他親自出面,他一出面,反而讓江泠月更加堅定嫁給謝長離。

  當真是失策。

  「殿下。」

  「進來。」

  陳平推門進來,彎腰回道:「殿下,雲側妃身邊的丫頭過來回話,說是雲側妃不舒服,請殿下過去瞧瞧。」

  趙宣面色冷漠,語氣冰冷,「我又不是郎中,病了就請郎中。」

  陳平聽著殿下這語氣便知心情不好,自從殿下被軟禁出來後,就性子大變,以前他還敢勸幾句,如今卻不敢輕易開口了。

  陳平得了殿下的話出門,正碰上徐安回來,兩人一見面,徐安見陳平面色不好就道:「又出什麼事了?」

  陳平嘆口氣,「雲側妃病了,想要請殿下去看看,殿下不肯去。」

  徐安蹙眉。

  陳平沒忍住低聲道:「你說殿下到底是什麼意思,人娶進了門卻晾著。」

  五皇子妃至今跟殿下還未通房,納進來一個側妃也當擺設,總歸不會是被圈禁時殿下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吧?

  「當初雲側妃私下裡跟殿下諸多往來,殿下被軟禁了,寧安伯府卻給她相看定親,殿下怕是因此不高興。」徐安低聲道,「許是過段日子就好了,雲側妃那邊你要不把事做絕了,先糊弄過去吧。」

  陳平嘆氣,「只能這樣了。對了,江尚書身邊的人今日可找你了?」

  徐安抬頭看著陳平,「也找你了?」

  陳平點頭。

  兩人四目相對,徐安想了想說道:「我跟殿下回稟一聲。」

  五皇子妃跟雲側妃斗的烏眼兒雞似的,只怕江尚書有點坐不住了。

  一個無寵的皇子妃,跟個廢物有什麼區別?

  江尚書若是知道殿下這麼快就被放出去,當初就不會想著讓人替嫁,這會兒怕是場子都悔青了吧。

  ……

  五皇子府的事情江泠月自然是不知道的,上半夜不得睡,下半夜也睡得不太安穩。

  等到天亮,上輩子的習慣讓她早早地睜開了眼。

  不想,身邊的謝長離比她醒的更早,瞧著她醒了就徑直坐起身,錦被從他身上滑落,露出結實有力的脊背。

  江泠月:……

  她總算是知道文人武將有何區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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