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沒那個福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忘了什麼?」江銘善擰著粗眉,一臉不屑。

  江泠月猛地踏前一步,氣勢逼人,聲音淬冰般清晰:

  「忘了產業契書在我手裡!更忘了你那幾個寶貝兒子、侄子可都是要考功名、走仕途的讀書苗子!」

  她話音一頓,看著江銘善得意的笑容瞬間僵在油膩的臉上,自己反而勾起一抹近乎溫柔的、卻讓人心底發寒的笑:「敢逼我嫁那老鰥夫,敢打我錢財的主意,敢踏進我院子半步行那強搶之事……」

  她聲音陡然拔高,「我立刻去府衙擊鼓!鳴冤!告你們合謀侵吞孤侄家產!為財逼親侄女嫁有三個兒子的鰥夫!讓全城看看,你們江家滿門儘是賣女求榮、寡廉鮮恥的禽獸!你說……」

  她目光如利刃,死死釘在江銘善扭曲的臉上。

  「這狀紙一遞,衙役的鎖鏈一套……你大兒子那身官皮,還穿得住嗎?書院還容得下你那賣妹求榮的二兒子嗎?他們那錦繡前程還要不要了?」

  「你……你敢!」江銘善像被踩了尾巴的肥豬,猛地彈跳起來,手指抖得如同風中殘燭,臉上肥肉瘋狂抽搐。

  「反了!反了天了!你個賤骨頭!老子打死你!」狂怒和恐懼燒昏了頭,蒲扇般的巴掌帶著風聲就朝江泠月扇去,身後兩條惡犬般的隨從也齜牙咧嘴撲了上來!

  一直守在江泠月身旁的朝雨嚇得臉色慘白,驚呼一聲就要撲上來擋。

  「住手!」

  一聲斷喝如同驚雷,在院門口炸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江泠月的三叔江繼善,不知何時已站在了那裡。他身材瘦高,面容比大哥江銘善沉穩許多,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此刻臉色鐵青,眼神陰沉得可怕。

  「三弟!你聽聽這死丫頭說的什麼混帳話!就是欠收拾,打一頓就知道好歹了!」江銘善面色鐵青怒道。

  江繼善沒有理會大哥,強壓下翻騰的怒火,看向江泠月的眼神複雜難辨,最終化為一種冰冷的警告,「泠月,你爹娘早逝,我們做叔伯的,本該照拂。可你今日之言,實在寒了長輩的心!念你年輕氣盛,一時糊塗,我跟你大伯就當沒聽到過。」

  江銘善見三弟輕輕放下,心中很是不滿,「老三,她如此忤逆長輩,該讓她好好學學規矩,什麼是長幼尊卑。」

  「大哥,泠月到底是二哥唯一的骨肉血脈。」江繼善道。

  他比大哥想得更深,也更謹慎。

  江尚書那邊要江泠月替嫁的事情,他是得了一些消息的,這件事情明顯沒有成,而她能毫髮無損的從尚書府歸家可見不簡單!

  如今這丫頭像條瘋狗,見誰都咬一口,逼急了,她真做得出來!

  幾個孩子的前途,是他們兩房人的指望!絕不能毀在江泠月手裡!

  想要壓著她低頭,也不是沒別的法子,何必玉石俱焚。

  江銘善嗤笑一聲,揚聲道:「一個丫頭片子有什麼用,嫁出去就是別人家的人了,老二這一房終究是斷了香火。」

  江泠月聽到這話,面色一冷。

  上一世她沒能回家就替江書瑤嫁了,後來她封了皇后,江銘善兄弟自然想跟她攀上關係,好借一借她這個皇后的威風,可家裡沒有個出息的子弟,請見的帖子都送不進皇宮大門。

  江尚書那邊防著他們且來不及,更不會幫忙。

  江銘善是個沒腦子的,只知道拿著長輩的名頭壓人,最有心計的卻是江繼善。

  正想著,就聽著江繼善道:「我已經讓人去找你益堂兄與勤堂弟,叫他們過來幫你打掃宅子,這宅子不收拾可不能住人。」

  江銘善沒想到弟弟還有這一招,這不是把他這個當哥哥的賣了,自己討好侄女?

  他惱羞成怒正要罵人,對上弟弟黑沉沉的眸子,心頭一顫,下意識閉了嘴。

  「大哥,帶上你的人,咱們走。」

  「老三!就這麼算了?這丫頭……」江銘善猶自不甘。

  江繼善看著大哥,沒有說話。

  江銘善被弟弟眼神震懾,滿腔的不甘和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狠狠剜了江泠月一眼,終究還是悻悻地帶著隨從,跟著江繼善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院門被摔上的巨響還在空氣中震顫,荒草在風中不安地搖曳。

  朝雨癱軟在地,冷汗浸透了後背衣衫,聲音發顫:「姑……姑娘……他們……」


  江泠月緩緩轉身,視線掃過荒蕪的庭院,最終落在朝雨驚魂未定的臉上,「朝雨,你悄悄地去請我三叔回來。就說……我方才言語多有衝撞,請他回來賠罪。」

  朝雨雖不懂姑娘為什麼這樣做卻利落的點頭,「是,姑娘!」

  好一會兒,院門外才傳來腳步聲。

  江繼善隨著朝雨回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泠月,可是想通了?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江泠月臉上已無方才的冷厲,換上了一副帶著些許疲憊和歉意的神情:「三叔,方才侄女情急失言,衝撞了長輩,還望三叔海涵。」

  「唉,罷了罷了,知道你受了委屈,年輕氣盛在所難免。」江繼善擺擺手,「你請我回來不只是為了賠禮吧?」

  「是。」江泠月抬眸,眼神清澈而認真,「侄女聽聞國子監近日有個蔭監生的缺額……」

  她話未說盡,眼睛凝視著江繼善,見他面色一動不動。

  「泠月,蔭監生跟咱們這樣的人家是沒關係的,那得是祖上立過功勳,官至三品的朝臣之子才有這樣的殊榮免試入國子監讀書,咱們家沒那個福氣!」江繼善微眯著眸子道。

  「三叔,只有無能之輩,才會被規矩所困。」江泠月淺淺一笑,「若是有門路,區區一個蔭監生又能算什麼。」

  「年紀不大,口氣不小。」江繼善壓根不信,「泠月,你雖在尚書府住了兩年,可別真把自己當尚書府的主子,你以為張張嘴就能到手嗎?」

  「侄女既提起此事,自有辦法。」江泠月看著江繼善,「三叔,你何不賭一賭,輸了你不損失什麼,贏了卻能讓益堂兄進國子監。」

  江益是她所有堂兄弟中最聰明的一個,但是上一世卻沒見他出人頭地,著實蹊蹺。

  江繼善面色狐疑不定,這丫頭難道真的有什麼通天的手段不成?

  想起江尚書給他遞的話,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