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劍壓滄瀾,雄姐的威名(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電鰩妖斃命,妖軀沉海,雷光斂去。

  張樂平手持淨化後的妖丹與戰利品,凌空而立,雖氣息略顯虛浮,但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隱隱殘留的純陽雷威,依舊令人生畏。他方才那番「不堪一擊」的豪言,更是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怒濤殿修士心頭。

  主心骨已失,最大的依仗已亡。

  剩餘的怒濤殿修士,尤其是那些築基期弟子,早已心神大亂,眼中充滿恐懼,下意識地向後退縮,陣型散亂。驅策的海獸大軍更是失去控制,有的四散奔逃,有的互相撕咬,亂成一團。

  唯有那名被劍雄劍意隱隱鎖定的陰鷙老者,到底是金丹初期修士,心性更為堅韌。他強壓住心中的驚駭與退意,目光飛快掃過戰場:電鰩妖已死,但對方那名恐怖的雷修小子似乎消耗不小,正在調息。雲水宮陣法雖然受損,但碧瀾那婆娘已率眾穩住,短時間難以攻破。

  而己方……還有自己這個金丹,以及另外兩名隱藏在普通弟子中、同樣有金丹初期修為的同僚(怒濤殿此次為求穩妥,除了明面上的陰鷙老者,還暗藏了兩名金丹)!

  「不能退!」陰鷙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迅速傳音給那兩名隱藏的同僚,「青雲宗此人剛經歷大戰,必是強弩之末!雲水宮元氣未復!我等尚有三位金丹,未嘗沒有一戰之力!若能趁機斬殺或重創這青雲宗少主,奪得淨化血藻之法,甚至……俘虜那位『青木聖女』,回去便是天大的功勞!殿主必有重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兩名隱藏的金丹修士聞言,眼中也閃過貪婪與凶光,悄然從混亂的弟子群中顯露身形,與陰鷙老者呈三角之勢,隱隱將正在調息的張樂平圍在中間。

  他們氣息爆發,赫然都是金丹初期!雖然比陰鷙老者略遜半籌,但三人合力,加上周圍尚有數十名築基弟子結陣輔助,依舊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青雲宗的小子!休得猖狂!」陰鷙老者見同僚就位,膽氣一壯,厲聲喝道,「仗著雷法克制,偷襲殺害我殿靈獸,便以為無敵了麼?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我怒濤殿真正的底蘊!結『三才血浪陣』!先拿下此子!」

  隨著他一聲令下,兩名金丹同僚立刻配合,三人身形移動,妖力(怒濤殿功法偏向血、水,帶著妖異特性)轟然爆發,引動周圍海水,竟瞬間形成一個籠罩百丈方圓的血色漩渦陣法!

  陣法之中,血浪翻湧,腥風撲面,更有無數冤魂般的血色虛影尖嘯撲擊,擾亂心神,吞噬靈氣!

  陣法威能,赫然達到了金丹中期的層次!並且隱隱封鎖了張樂平所有退路!

  「無恥!三個打一個!還布陣!」下方雲水宮弟子見狀,紛紛怒罵。

  碧瀾真君也是臉色一變,就要率眾衝出陣法支援。雖然張樂平方才表現驚人,但連番大戰消耗必然巨大,面對三名金丹結陣圍攻,恐有危險。

  然而,她身形剛動,一個清冷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女聲,已然響起:

  「你們的對手,是我。」

  聲音不大,卻如同冰珠落玉盤,清晰傳入戰場每個人耳中,瞬間壓過了血浪陣的呼嘯與怒濤殿修士的吶喊。

  只見一直靜立於通道口,仿佛與海水融為一體的白衣抱劍女子——劍雄,終於動了。

  她並未施展任何華麗的身法,只是抱著那柄古樸長劍,一步步,凌空虛渡,朝著那血色漩渦陣法的方向走去。

  步伐看似緩慢,但每一步落下,腳下海水便自然凝結成一片薄如蟬翼、卻穩固無比的冰晶蓮花,托舉著她的身形。步步生蓮,清冷絕塵。

  那鎖定陰鷙老者的寂滅劍意,並未因她移動而減弱,反而隨著她的靠近,如同無形的寒潮,更加洶湧地瀰漫開來,讓身處陣眼、本該受到陣法加持的陰鷙老者,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仿佛自己的生機、念頭、甚至陣法運轉,都在那劍意籠罩下變得遲緩、凝固,走向寂滅!

  「先解決這個女的!」陰鷙老者強忍不適,厲聲喝道,改變策略。他感覺這白衣女子帶給他的威脅,甚至比那雷修小子更大!「血浪滔天!絞殺!」

  隨著他法訣變動,血色漩渦陣法猛然收縮,中心處掀起高達數十丈的污濁血浪,其中夾雜著銳利如刀的水刃、腐蝕性極強的血煞、以及勾魂攝魄的魔音,化作三道猙獰的血色巨蟒,不再針對張樂平,而是調轉方向,攜著陣法大半威能,朝著漫步而來的劍雄噬咬而去!

  他要以陣法之力,先碾壓這個看起來最「弱」(氣息最內斂)的女子!

  面對三條足以絞殺普通金丹初期的污穢血蟒,劍雄神色未有絲毫變化。她甚至沒有拔劍。


  只是在那血蟒臨身前三尺之際,她抱著古劍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指如劍,對著前方,輕輕一划。

  「寂。」

  一個淡淡的字眼吐出。

  沒有劍氣縱橫,沒有光華爆閃。

  然而,那三條威勢滔天的污穢血蟒,在觸碰到她指尖划過的那片無形「界限」時,如同撞上了一堵絕對虛無、絕對死寂的牆壁,前沖之勢驟然而止!

  緊接著,更加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血蟒那由污穢血水、妖力、怨念構成的軀體,從頭部開始,迅速失去所有顏色、活力、能量波動,化作最普通的、無色透明的海水,然後……如同沙堡般無聲無息地崩塌、消散,融入了周圍的海水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仿佛它們從未存在過。

  一切攻擊,一切能量,一切「存在」的痕跡,都在觸碰到那「寂滅」劍意顯化的界限時,被強行「歸零」。

  「什麼?!」陰鷙老者與兩名同僚駭然失色,如同見鬼!這是什麼手段?!他們的合擊陣法,蘊含三人金丹之力與陣法加成,竟然被對方輕描淡寫地一「指」抹消了?

  劍雄依舊緩步前行,已然踏入血色漩渦陣法的範圍。陣法產生的污穢血浪、擾魂魔音、腐蝕血煞,在靠近她周身三丈時,便如同泥牛入海,悄然消弭於無形。那寂滅劍意,似乎形成了一個絕對的「領域」,萬法不侵,諸邪退避!

  「劍……劍域?!你是劍修!金丹期的劍修!」陰鷙老者終於認出了這恐怖力量的本質,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劍修在同階中本就是戰力天花板,而能領悟劍域的劍修,更是鳳毛麟角,無一不是驚才絕艷、殺伐無雙之輩!眼前這女子,看起來如此年輕,竟然已是領悟了劍域的金丹劍修?!

  「布陣!全力運轉!不能讓她近身!」

  陰鷙老者瘋狂嘶吼,與兩名同僚拼命催動陣法,血浪更加洶湧,陣法中心甚至浮現出一尊模糊的、三頭六臂的血色魔神虛影,散發出更加暴戾邪惡的氣息,伸出巨掌,抓向劍雄!

  劍雄終於停下了腳步,距離陰鷙老者三人,已不足五十丈。

  她緩緩抬眸,清冷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那尊血色魔神虛影,以及虛影后方臉色猙獰的三人。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鬆開了抱著古劍的手。

  那柄古樸長劍並未墜落,而是如同擁有靈性般,自發懸浮在她身前,劍尖斜指下方,微微顫鳴,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劍吟。

  劍雄伸出右手,五指修長白皙,輕輕握住了劍柄。

  在握劍的剎那——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沉睡的太古凶獸驟然甦醒的恐怖劍意,沖天而起!不再是之前那種內斂的、瀰漫的寂滅之意,而是化作了實質的、鋒銳無匹的、仿佛能斬斷光陰、破滅萬法的——劍道鋒芒!

  她周身的海水,無聲無息地向四周排開,形成一個直徑十丈的、絕對的「無水」球形空間!空間內,唯有她,唯有劍!

  而更讓人震驚的變化,隨之發生。

  那原本代表著萬物終結、歸於死寂的「寂滅」劍意核心,在接觸到周圍浩瀚無盡、至柔至剛、變化萬千的「水」之環境後,竟仿佛受到了某種啟發與共鳴,開始發生玄妙無比的蛻變!

  劍雄清冷的眼眸中,倒映著周圍流轉的海水,倒映著那污穢的血浪,倒映著這整個水世界的韻律。

  她想起了《道德經》中的一句話: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又想起了宗主(張無忌)曾對她提及的,劍道不應僅局限於「寂滅」,更應包羅萬象,演化無窮。

  水,至柔,卻能穿石。

  水,至善,滋養萬物。

  水,無常,變化萬千。

  水,亦能載舟,亦能覆舟。

  她的「寂滅」劍意,源於對劍道極致的追求,對一切外物、甚至對自身情感的剝離與終結。但此刻,在這水的世界裡,她忽然明悟,「寂滅」或許並非終點。「終結」之後,何嘗不是另一種「開始」?如同水汽升騰為雲,雲降為雨,雨匯成河,河歸於海,海復蒸發……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寂滅的極致,或許正是……包容與新生?


  心念電轉間,一種前所未有的感悟湧上心頭。

  她周身那恐怖銳利的劍道鋒芒,開始內斂、轉化。

  原本絕對的「無水」球形空間,邊緣開始變得模糊,柔和。一縷縷精純的水汽,如同受到吸引般,自發地從周圍海水中分離、匯聚,繚繞在她與古劍周圍。

  那柄古樸長劍的劍身之上,原本黯淡的紋路次第亮起,不再是死寂的灰白,而是泛起了如同深海漩渦、又似天空流雲般的淡藍色與水韻光澤。

  劍雄握劍的手腕,輕輕一轉。

  「劍域·轉。」

  「上善若水。」

  四字輕吐,如同道盡了某種天地至理。

  剎那之間,以她為中心,一種全新的、與周遭水世界完美融合、卻又凌駕其上的「域」的力量,溫和卻無可抗拒地鋪展開來!

  不再是寂滅萬物的死域。

  而是——「上善若水」劍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