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宋青書的機遇,再立新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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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涼城,地下深處。

  一處由層層陣法禁制封鎖、牆壁以「禁神石」壘砌的獨立囚牢。

  光線昏暗,空氣冰寒,只有牆角幾顆夜明珠散發著慘白的光暈。

  囚牢中央,玄鐵鑄就的刑架上,禁錮著一名形容枯槁、氣息奄奄的老者。

  正是陰傀門的鐵骨上人。

  他周身要穴被特製的「封靈釘」貫穿,丹田被徹底封印,原本金丹中期的磅礴氣息,如今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身上那件代表長老身份的黑色斗篷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乾瘦如柴、布滿新舊傷痕的身軀。尤其是雙臂,呈現出詭異的灰白色,如同風乾的樹皮——那是被步驚雲「捨身劍意」中冰煞之力侵蝕的後遺症,即便被廢去修為,也未曾消退。

  他低垂著頭,花白的頭髮散亂披下,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偶爾抬起的眼皮縫隙中,透出兩點黯淡的、充滿怨毒與絕望的幽綠光芒。

  「噠……噠……噠……」

  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空曠寂寥的囚牢走廊中迴響。

  鐵骨上人身體微微一顫,沒有抬頭。

  腳步聲在囚牢外停下。

  「吱呀——」

  厚重的玄鐵門被推開。

  一身青衫、面容溫潤的宋青書,緩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名氣息沉凝、眼神冰冷的內門戒律堂弟子,其中一人手中托著一個玉盤,盤上放著幾個小巧的玉瓶和一枚玉簡。

  宋青書在鐵骨上人身前三丈處停下,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這位曾經叱吒風雲、如今卻淪為階下囚的陰傀門長老。

  「鐵骨道友。」宋青書開口,聲音平和,聽不出情緒,「這幾日,可還安好?」

  鐵骨上人喉嚨里發出一陣「嗬嗬」的怪笑,如同破風箱拉動,聲音嘶啞乾澀:「安好?嘿嘿……階下之囚,修為盡廢,生不如死,你說安好不安好?」

  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如同骷髏般乾瘦凹陷的臉,眼眶深陷,那雙幽綠的眸子死死盯著宋青書:「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何必假惺惺前來探視?你們青雲宗,莫非還想從老夫這裡得到什麼不成?」

  「痛快?」宋青書微微搖頭,語氣依舊平和,「鐵骨道友修煉數百年,歷經生死,當知這世間之事,很多時候,痛快反倒是一種奢侈。」

  他上前一步,目光與鐵骨上人對視:「至於想從道友這裡得到什麼……確實如此。」

  「哈哈哈!」鐵骨上人狂笑,笑聲中充滿譏諷與怨毒,「想要我陰傀門功法秘術?想要極西之地各宗情報?做夢!老夫縱然修為盡廢,神魂被禁,也絕不會背叛宗門!有本事,便搜魂煉魄!看看是你們青雲宗的搜魂術厲害,還是我陰傀門的『神魂自鎖』禁制更強!」

  他眼中閃過決絕之色,顯然早已心存死志,甚至準備好了觸發神魂中最後的自毀禁制,寧為玉碎。

  然而,宋青書臉上並未露出惱怒或意外之色。

  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從身後弟子托著的玉盤上,取下一個最小的玉瓶。

  拔開瓶塞。

  一股極其清淡、幾乎無色無味的霧氣,自瓶口裊裊升起,迅速彌散在囚牢之中。

  鐵骨上人下意識吸入一絲,起初並無感覺,但很快,他臉色微微一變!

  這霧氣……不對勁!

  並非毒氣,也非迷藥。

  吸入之後,竟讓他原本因重傷和禁制而麻木、遲鈍的神魂,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懈」感。

  仿佛一直緊繃著、防禦著的心神之弦,被一隻溫柔而無形的手,輕輕撥動了一下,變得有些……「柔軟」。

  「這是……」鐵骨上人瞳孔微縮,想要屏住呼吸,卻已來不及。那霧氣仿佛能滲透皮膚,無孔不入。

  「此乃我宗丹閣程靈素師妹,以數種罕見安神靈草為主料,輔以特殊手法煉製的『吐真散』。」宋青書的聲音適時響起,依舊平和,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與那霧氣產生微妙的共鳴,「並非搜魂邪術,亦無強迫之意。只是……能讓道友緊繃的神魂稍稍放鬆,更容易『想起』一些或許被遺忘、或許不願提起的……舊事。」

  隨著他的話語,鐵骨上人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浸泡在溫水中,越來越放鬆,越來越……難以集中。

  那些深埋在記憶深處、甚至被他自己刻意遺忘或封印的畫面、聲音、情緒……開始不受控制地,一點點浮上心頭。


  年少時在陰傀門掙扎求存的艱辛……

  第一次成功煉製鐵屍時的狂喜……

  與同門勾心鬥角、爭奪資源的陰暗……

  奉命屠滅某個小門派滿門時的冷酷與一絲不忍……

  參與此次聯軍南下時的躊躇滿志與隱隱不安……

  烈陽真人被一眼抹殺時的無邊恐懼……

  自己被廢去修為、淪為階下囚的絕望與怨恨……

  種種記憶,雜亂紛呈,如同決堤的洪水,衝擊著他本就脆弱的神魂防線。

  更可怕的是,他心底那股寧死不屈的決絕意志,也在這種「放鬆」與「回憶」中,悄然淡化。

  「我……我……」鐵骨上人眼神開始渙散,嘴唇哆嗦著,想要抵抗,卻提不起力氣。

  宋青書目光銳利,捕捉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繼續以那種平和而帶有誘導性的聲音說道:

  「道友何必固執?陰傀門待你如何,你心中自知。此次南下,你們不過是某些人手中的棋子,試探我宗的炮灰。如今兵敗身囚,宗門可曾想過營救?可曾顧念你數百年的苦勞?」

  「烈陽死了,凌風死了,血煞老鬼死了……你還活著,已是僥倖。難道真要為那些將你當作棄子的人,守口如瓶,魂飛魄散?」

  「說出來吧……說出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宗門可以給你一個『勞役百年,洗心革面』的機會。甚至……若你提供的情報足夠重要,未來未必不能以另一種方式,重獲些許自由。」

  話語如春雨,潤物無聲。

  配合著「吐真散」的藥力,一點點瓦解著鐵骨上人最後的心理防線。

  「棋……棋子……炮灰……」鐵骨上人喃喃自語,眼中怨毒之色更濃。他想起了聯軍組建時,玄丹閣、天劍宗高高在上的姿態;想起了自己提議穩紮穩打時,烈陽真人的不屑與嘲諷;想起了兵敗之時,那些所謂「盟友」倉皇逃竄、棄他於不顧的嘴臉……

  憑什麼?!

  憑什麼我要為這些人陪葬?!

  一股強烈的不甘與怨恨,如同毒火,燒穿了他最後的堅持。

  「嘿嘿……嘿嘿嘿……」鐵骨上人忽然發出低沉而詭異的笑聲,抬起頭,幽綠的眸子死死盯著宋青書,「你想知道什麼?問吧……老夫……告訴你。」

  宋青書眼中精光一閃,知道火候到了。

  他上前一步,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極西之地各宗,在此次慘敗後,內部矛盾如何?下一步,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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