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木婉清的抉擇,客棧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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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張無忌緩緩睜開了雙眼。

  眸中精光內斂,深邃如同蘊藏星海的古井,先前因心境突破而外溢的些許縹緲氣息已盡數收歸體內,對「意」的領悟徹底鞏固,精神境界更顯圓融通透。

  他目光微轉,恰好捕捉到身旁一道匆忙避開的視線。

  木婉清像是受驚的小鹿,猛地將頭轉向車窗方向,只留下一個微微泛紅的精緻耳廓和略顯僵直的雪白脖頸。

  一股偷窺被當場抓包的忐忑與羞窘,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讓她心跳如擂鼓,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張無忌看了她一眼,並未點破,也沒有如同之前那般帶著戲謔逗弄。

  經過方才林中與刀白鳳那一番心境波折,他看待木婉清的心態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他暗自思忖:『強扭的瓜不甜。雖是她主動攀扯在先,亦有誓言約束,但終究是情勢所迫,非她本願。

  我既有追求大道、快意人生之志,又何須執著於以此等方式捆綁一個女子?

  若她心有不甘,留在身邊亦是徒增怨懟,反而不美。』

  斟酌片刻,張無忌決定開門見山。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平和,聽不出絲毫強迫之意:「木姑娘。」

  木婉清嬌軀微顫,緩緩轉過頭來,黑紗早已除去,那張冷艷絕倫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秋水般的眸子望向張無忌,等待著他的下文。

  「方才之事,」張無忌語氣誠懇,「是在下孟浪了,多有冒犯,還請姑娘見諒。」

  木婉清一怔,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道歉,紅唇微張,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張無忌繼續道:「關於你那誓言,以及之前車中的約定……

  你若覺得委屈,或心有不甘,皆可作罷。

  我張無忌雖非聖人,但也不願強人所難。

  你若想離開,此刻便可下車,我絕不阻攔,並可保證無人會追擊於你。

  天涯海角,任你自在。」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木婉清耳邊炸響。

  她愣住了,一雙美眸瞪得大大的,難以置信地看著張無忌。

  離開?

  他竟願意放我走?

  『這是幻覺?還是……他在試探我的忠誠?』

  她對自己的容貌極有信心,深知世間男子見到她真容後,罕有不動心者。

  張無忌之前雖未真正占有她,但那不過是她苦苦哀求換來的暫緩。

  一個血氣方剛、實力通天的少年,怎會輕易將到嘴的肥肉吐出去?

  她不禁將張無忌此刻的神情與之前,尤其是和刀白鳳進入小樹林之前的狀態細細對比。

  她敏銳地察覺到,自那小樹林之後,張無忌身上似乎真的發生了某種變化。

  那股咄咄逼人、充滿侵略性的氣息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顯深沉、更難以捉摸,卻也似乎……更超然的氣質。

  『難道……』一個讓她有些泄氣的念頭冒了出來:『是那王妃……刀白鳳?』

  她腦海中浮現出刀白鳳那成熟豐腴的身段,那股由內而外散發的、歷經歲月沉澱的風韻,是自己這種青澀女子遠遠不及的。

  『他是體會到了那種成熟婦人的好處,覺得我太過青澀無趣,所以才……』

  一絲莫名的酸澀和比較之心悄然滋生,讓她微微蹙起了眉頭。

  但旋即,她又想起了自己在師父面前立下的那個絕無轉圜餘地的毒誓。

  「……若有哪個男子,見到了我的臉,我若不殺他,便須得嫁給他,終身不渝,否則師恩斷絕,不得好死……」

  誓言猶在耳畔,字字如刀,刻骨銘心。

  無論過程如何,張無忌確實是誓言生效後,第一個見到她真容的男人。

  按照誓言,他要麼是她的丈夫,要麼是她的死人。

  殺他?

  木婉清嘴角泛起一絲苦澀,這念頭荒謬得可笑。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如同雲泥之別。

  那麼,剩下的路,似乎只有一條……

  拋開誓言不談,木婉清開始冷靜地權衡現實。自己終究是要嫁人的。


  放眼天下,還能找到比張無忌更優秀的男子嗎?

  他年紀輕輕,已是傳說中的天人合一境界,實力深不可測,堪稱當世武道巔峰。

  他容貌俊朗,氣質非凡,身邊追隨者如雲,趙敏、小昭那般出色的女子都甘願相隨,可見其魅力。

  嫁給他,無論是對於自身安危,還是對於未來,似乎都是最佳的選擇。

  雖然他現在身邊已有女人,但這世道,強者為尊,似他這般人物,本就非凡俗禮法所能約束。

  仔細想來,若非因這誓言陰差陽錯,以自己這般孤冷的性子,恐怕也難以接觸到如此層次的男子。

  想通了這一點,木婉清心中的猶豫和猜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堅定,甚至隱隱有一絲……對未來或許並不糟糕的期待。

  她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而堅定地看向張無忌,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張……公子,能夠聽到你這麼說,我很開心,至少證明你並非蠻橫無理之人。」

  她頓了頓,繼續道:「但誓言並非兒戲。

  我木婉清雖是一介女流,卻也知一諾千金。

  既然你看到了我的真容,而我又殺不了你,那麼,按照誓言,你便是我的丈夫。

  我今生今世,也只會有你一個男人。

  是去是留,誓言已為我做出了選擇。」

  張無忌仔細地打量著木婉清,見她神色肅穆,眼神坦蕩,並無半分虛言試探或委屈求全之意,那冷艷的臉龐上反而透出一股子執拗的認真勁兒。

  他心中不由一暢,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說實話,若要他就此放走木婉清這等絕色,心中也確實存著幾分不舍。

  如今見她自願留下,遵守那在他看來有些迂腐卻也可敬的誓言,他自然樂見其成。

  「好!」張無忌笑道,語氣輕鬆而愉悅,「婉兒你能如此想,那是再好不過。

  放心吧,不久的將來,你會發現,你今天的選擇,是何等的明智。」

  他不再稱呼「木姑娘」,而是換上了更顯親近的「婉兒」,雖略顯霸道,卻無形中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木婉清聽到這個稱呼,臉頰微微發熱,心中泛起一絲異樣,但並未出言反對,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去,算是默認了這個新的關係和張無忌話語中隱含的承諾。

  車廂內的氣氛,悄然間變得緩和了許多,少了幾分之前的劍拔弩張和曖昧尷尬,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默契與平靜。

  ……

  時光流逝,車馬轔轔。

  五天之後,張無忌一行人穿越了大理國與大宋國的邊界,正式進入了波瀾壯闊、豪傑輩出的大宋武林地界。

  大宋的繁華與大理的秀麗迥然不同,官道更加寬闊平整,沿途城鎮密集,人流如織,江湖人士的裝扮也更為多樣,處處透著一股中原腹地的開闊氣象。

  這天中午,烈日當空,一行人抵達了一座位於官道旁的繁華鎮甸,尋了一家門面頗大、名為「悅來」的客棧歇腳打尖。

  客棧大堂內人聲鼎沸,三教九流匯聚,充斥著江湖特有的喧囂與煙火氣。

  張無忌帶著木婉清、趙敏、小昭、鍾靈以及宋青書、袁左宗等人,尋了處靠窗相對清淨的位置坐下,點了酒菜。

  木婉清雖已揭下面紗,但清冷的氣質和絕美的容貌依舊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讓她頗感不自在,下意識地靠近了張無忌一些。

  張無忌坦然受之,自顧自地斟了杯茶,目光隨意地掃過大堂。

  就在這時,木婉清忽然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無忌……你看那邊。」

  張無忌順著她纖細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客棧一樓靠近角落的一張方桌旁,圍坐著七個人。

  這七人組合頗為奇特,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其中四名男子,皆是勁裝打扮,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內斂,氣息沉穩,一看便知是內家功夫不俗的好手。

  他們雖坐著,但身形挺拔,姿態間隱隱流露出一種訓練有素的護衛氣質,目光不時警惕地掃視四周,顯然是以那桌中心的三人為首。

  而被這四人隱隱護在中心的,則是兩男一女。


  居中的一位青年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身穿一襲淡青色錦袍,腰束玉帶,面容俊雅,劍眉星目,鼻樑高挺,顧盼之間,自帶一股不凡的貴氣與從容。

  他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似溫和,但那偶爾流轉的眼波深處,卻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孤高與抱負,仿佛潛龍在淵,靜待風雲。

  在這錦袍青年身旁,坐著一位白衣少年。

  這少年年紀稍輕,約莫十八九歲,面容俊秀得近乎秀美,皮膚白皙,氣質溫文爾雅,帶著幾分書卷氣,但眉宇間卻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憂鬱與茫然。

  他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個空茶杯,眼神有些飄忽,似乎心事重重。

  最引人注目的,卻是坐在那白衣少年另一側的女子。

  這女子身穿一襲如雪白衣,身姿窈窕曼妙,宛如月宮仙子臨凡。

  她面上罩著一層薄薄的白紗,遮住了鼻樑以下的容顏,但僅憑那露出的光潔額頭、彎彎柳眉以及一雙清澈如秋水、明亮若寒星的眼眸,便已可斷定其容貌絕非凡俗。

  她安靜地坐在那裡,不言不語,自有一股清冷脫俗的氣質散發開來,仿佛與這喧囂的客棧格格不入,引得大堂中不少食客頻頻側目。

  這七人坐在一處,氣質迥異,卻又似乎有著某種微妙的聯繫。

  那四名護衛模樣的漢子對錦袍青年極為恭敬,而錦袍青年對那白衣書生和蒙面女子則顯得頗為照顧,尤其是對那蒙面女子,眼神中偶爾會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熱切與欣賞。

  而那白衣書生,目光則大多停留在蒙面女子身上,眼神複雜,包含著傾慕、無奈與一絲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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