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傳授武當九陽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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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第一縷帶著咸腥氣息的晨風,從洞口縫隙鑽入岩洞時,殷素素已經輕手輕腳地起身了。

  洞內中央,一小堆篝火正噼啪作響,上面架著幾塊串好的獸肉,油脂滴落在火炭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郁的肉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驅散著洞內的陰冷潮氣。

  張翠山也早已醒來,正盤膝坐在火堆旁調息,氣息悠長平穩。

  他的目光不時瞥向角落那個裹在獸皮里的小小身影。

  殷素素烤好了肉,用一片乾淨的大樹葉托著,走到張無忌身邊蹲下。

  她看著兒子沉睡中依舊微微蹙著的小眉頭,還有那略顯蒼白的小臉,心頭湧起一陣酸澀的憐愛。

  她伸出手,想輕輕推醒他,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兒子肩膀時頓住了。

  「讓他多睡會兒吧。」

  「昨天……經歷了那麼大的驚嚇,心神耗損必定極大。能睡著,是好事。」

  張翠山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深深的疼惜。

  殷素素收回手,看著張無忌沉睡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兩人默默地回到火堆旁,守著那幾塊烤得金黃流油的肉,誰也沒有先吃一口,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點滑過。

  洞外的天色由魚肚白漸漸轉為明亮,海浪的聲音似乎也清晰了許多。

  直到日頭升得老高,明晃晃的陽光斜斜地射入洞口,在地上投下一塊刺眼的光斑,角落裡的張無忌才終於有了動靜。

  他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眼皮沉重地掀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岩洞頂部凹凸不平濕漉漉的灰黑色岩石。

  意識還有些混沌,昨日的驚濤駭浪、系統的冰冷提示音、父母狂喜的臉龐……如同碎片般在腦海中快速閃過。

  「唔……」

  他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試圖撐起身體,卻發現渾身酸軟,像是被巨石碾過。

  「無忌,你醒了?」

  殷素素驚喜的聲音立刻響起。

  她和張翠山幾乎同時快步走了過來。

  「感覺怎麼樣?還冷不冷?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殷素素連珠炮似的問道,溫暖的手掌已經撫上張無忌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小手,感受著那已經恢復正常的體溫,才鬆了口氣。

  張翠山也蹲下身,仔細打量著兒子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清亮了許多,不再是昨日那種失魂般的空洞。

  他緊繃的心弦也鬆了一分,沉聲道:「醒了就好。

  餓了吧?

  你娘給你留了烤好的肉,還熱乎著。」

  張翠山將那片托著烤肉的樹葉遞到張無忌面前。

  烤得恰到好處的獸肉散發著誘人的焦香,油脂在陽光下晶瑩發亮。

  張無忌確實感到腹中飢餓難耐。

  他接過樹葉,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肉烤得很嫩,鹹淡適中,顯然是殷素素精心準備的。

  在父母小心翼翼的注視下,他安靜地吃完了這份早餐。

  看著兒子終於吃下東西,殷素素和張翠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如釋重負的神情。

  然而,當他們目光掃過洞內,看到那處空蕩蕩的,原本屬於謝遜的角落時,眼神又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一下,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痛楚。

  謝遜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連他慣用的那柄沉重的屠龍刀也不見了蹤影。

  洞內一時只剩下張無忌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以及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張翠山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語氣鄭重:

  「無忌,既然你身體已無大礙,精神也尚可,爹昨日說過的話,便該兌現了。」

  張無忌放下手中最後一點肉,抬起頭,看向父親。

  他知道,重要的時刻來了。

  張翠山對上兒子的目光,神情變得更加肅然:

  「今日,爹便正式傳你武藝。

  但在傳授武功之前,有些話,你必須銘記於心,刻在骨子裡!」


  「我們武當一脈,開山祖師乃是你師公,張三丰真人!」

  提到師父的名號,張翠山的語氣充滿了發自肺腑的崇敬。

  「師公他老人家武功通玄,德配天地,乃是當今武林泰山北斗!

  他創立武當派,所傳武功固然精妙,但武當弟子立身之本,首重『俠義』二字!

  行俠仗義,扶危濟困,鋤強扶弱,護衛正道!

  此乃我武當門規第一條!

  無忌,你可能記住?」

  張翠山的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張無忌。

  張無忌迎著父親嚴肅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明白,這是武當派的根本精神,是立身之本。

  見兒子點頭,張翠山嚴肅的神色稍緩,眼中流露出一絲溫暖和追憶:

  「至於你師公他老人家……」

  他的聲音柔和下來,帶著一種孺慕之情。

  「性子最是和藹慈祥,最是喜歡提攜後輩,尤其喜歡小孩子。

  若是日後有緣得見,他老人家見了你,必定歡喜得緊。」

  想到師父可能的反應,張翠山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頓了頓,繼續介紹:

  「武當門下,你師公座下,便是我們武當七俠。

  你大師伯宋遠橋,二師伯俞蓮舟,三師伯俞岱岩,四師伯張松溪,六師叔殷梨亭,七師叔莫聲谷……還有你爹我,排行第五。」

  他一一數著同門師兄弟的名字,語氣中帶著深厚的同門之誼。

  「我們七人,情同手足,他日你若有緣得見諸位師伯師叔,定要恭敬有禮。」

  介紹完門派淵源和師承,張翠山話鋒一轉,終於切入正題,神色重新變得鄭重:

  「今日,爹要傳授你的,乃是我武當派根基內功之一——武當九陽功!」

  「此功法,」張翠山的聲音帶著一種沉凝的意味,「雖非我武當鎮派絕學,但其精微奧妙,修煉之艱難,亦非等閒!

  此功脫胎於百年前覺遠大師圓寂前口述的《九陽真經》殘篇,經由你師公他老人家融匯畢生武學精義,去蕪存菁,反覆推演完善而成。

  既是內功根基,亦是窺探武當武學更高殿堂的必經之路!」

  他的語氣刻意加重了幾分,目光再次緊緊鎖住張無忌,帶著安撫,更帶著告誡:

  「無忌,你需謹記,此功修煉,首重心境平和,循序漸進,萬不可有絲毫急躁冒進!

  當年你爹我初學此功,天資尚可,也足足用了半月之久,才勉強摸到一絲門徑,得以入門。」

  為了讓兒子更直觀地理解這功法的難度,也為了最大程度地減輕他可能的挫敗感,張翠山又特意補充道:

  「即便是你諸位師伯師叔中,天賦最為卓絕,公認悟性最高的二師伯俞蓮舟,當年修煉此功入門,也耗費了整整三日光陰!所以……」

  他放緩了語氣,帶著寬慰和鼓勵。

  「你年紀尚小,又是初學,即便一時半刻難以領悟,甚至數日,十數日都不得其門而入,也實屬正常!

  萬萬不可因此灰心喪氣,妄自菲薄!

  習武之道,貴在持之以恆,水滴石穿!

  你可明白爹的意思?」

  張翠山這番話,可謂用心良苦。

  一方面強調功法艱深,降低張無忌的心理預期,防止他因短期內無法入門而喪失信心;

  另一方面,又搬出了天賦最強的俞蓮舟「三日入門」的例子,無形中為之後可能出現的「異常」留下了一個對比的標杆。

  他所有的鋪墊,都是為了保護兒子那顆剛剛經歷了生死驚嚇,可能還很脆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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