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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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從誡要回邊城,理由都是現成的,還有公有私——

  於公,「陛下,今年夏日草原多雨水,按照往年慣例,冬日極有可能出現雪災!而草原,一旦爆發雪災,胡虜就極有可能南下!」

  胡虜襲擊邊城,折從誡這般英勇神武、戰功彪炳的少將軍,回去了,便是如虎添翼。

  所以,折從誡回邊城,有助於邊城的防衛與反擊。

  於私,亦有理由:「前些日子,邊城來信,家父去城郊巡營的時候,不慎墜馬,摔傷了右腿。臣想回去,侍奉家父,為他排憂!」

  其實,折大將軍的腿傷,也算是「公事」。

  他可是邊城守軍的統領,負責整個邊城,乃至周邊一線的戍衛。

  他受傷了,多少都會影響到邊城的安危。

  折從誡急著回去,既是孝道所致,亦是為了朝廷。

  聖上聽了折從誡的話,沒有立刻表態。

  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金線繡紋,腦中已經開始思索。

  折大將軍受傷的事兒,不到三天,聖上就通過繡衣衛的密報,得知了具體的情況。

  還有折從誡所說的雪災,作為執掌天下政務的皇帝,聖上也有起碼的常識。

  比如夏季多雨,冬季就有可能多雪。

  再比如冬日暖和,來年就有可能發生蟲災。

  折從誡的話,確有幾分道理。

  至於今年夏日邊城是否多雨,這也好確定,只需將幾個月前,邊城地方官府的摺子翻出來,仔細查看便能得知。

  若是連官府都不信,擔心他們與折家沆瀣一氣,繡衣衛在邊城還有暗探。

  聖上一個命令下去,不出三五日,聖上就能得到準確的消息。

  而邊城有繡衣衛的暗探這一點,折家心知肚明。

  所以,似一個城池,夏日是否多雨在當地根本無法隱瞞的事實,折從誡不會犯傻的作假。

  胡虜犯邊,折大將軍受傷……唔,折從誡確實應該回去。

  聖上捏住了袖口,他抬起頭,看著還跪在地上的折從誡。

  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身材高挑,皮膚白皙,穿著緋色的圓領官袍,即便是跪著,也不失少年將軍的氣度。

  望著已經回復健康的折從誡,聖上腦海里禁不住浮現出折從誡剛回京時的模樣——瘦骨嶙峋,宛若枯骨!渾身病氣,行動困難。

  哪裡還有半分橫刀立馬的風采?

  儼然一具行走的骷髏!

  是他!

  是他這個英明仁慈的帝王,給他調派了太醫院醫術最好的太醫,還賞賜了無數天材地寶。

  更是給了他建功立業的機會,並順勢徹底治好了他的「心病」。

  聖上忽然意識到,自己對摺從誡可謂是再造之恩、重生父母。

  而折從誡呢,看著似乎也對他這個帝王,無比感激、無比崇敬。

  「……哪怕是裝出來的,折從誡也要裝一輩子的忠臣良將,否則,不只是謀逆君王,更是恩將仇報!」

  「唉,大虞的西北大門,還需要折家看守。朕只是不喜『折家軍』的名號,這才想要好好敲打一番折家人。」

  「既然折從誡有良心、守規矩,那就放過他這一遭吧!」

  聖上很快就理清了思路,他緩緩點頭,沉聲道:「從誡,折大將軍受傷,不只是你折家的家事,更是關乎邊城安危的正經事。明日你就啟程,返回邊城。」

  「照看好折大將軍,守護好邊城!折從誡,可能做到?」

  說到最後,聖上的語氣就變得冷肅起來。

  折從誡趕忙叩頭:「臣謝陛下恩准!」

  謝了恩,他抬起頭,滿臉建議與忠誠,「陛下請放心,臣定會遵照陛下的旨意,定不負陛下洪恩!」

  聖上見此情況,這才勾了勾唇角,又換了輕鬆的口吻:「行了!起來吧!在朕面前,還做出一副規矩的模樣!朕難道還不知道,你小時候就是個小魔星,長大了,也頑劣得狠!」

  聖上再次化身慈愛的長輩,折從誡也乖覺,他順著梯子就下來了。

  他故意做出笑嘻嘻的模樣,帶著幾分痞氣,說道:「都是陛下寬容,這才縱得臣這般隨性!」


  「怎麼?還是朕錯了!」

  聖上也佯裝氣惱的模樣,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滾吧!就知道傻站著給朕添堵!」

  「好嘞!臣這就滾!」

  折從誡麻溜地「滾」了,人已經出了殿門,還能聽到身後傳來的笑聲。

  好一副君臣相親的美好畫面啊。

  可惜,兩個當事人,心裡都很清楚:演戲而已!當不得真!

  ……

  從宮城出來,折從誡並沒有直接回將軍府。

  出了午門,路過社稷壇,他直奔兵部、戶部等衙門。

  他回邊城,可不是一個人回去,除了親衛,他還要從朝廷要錢、要兵!

  就算最後朝廷不能如數的給,也要有多少要多少。

  一來,軍餉、兵卒素來都是多多益善。

  二來,折家確實會補貼折家軍,但,也不能總是一直貼補。

  折家軍是朝廷的軍隊,理當朝廷支付一應開支。

  而且吧,說句不好聽的,若折從誡不要糧餉、人馬,聖上以及朝堂諸公反倒要犯嘀咕。

  「……唉,要錢會被嫌棄,不要錢會被猜忌,難啊!」

  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氣,折從誡繼續跟兩部的官老爺們理據力爭、討價還價!

  ……

  折從誡忙著回邊城,邊城的王家,卻炸了窩。

  「什麼?趙氏知道嬌姐兒的身世了?還把那個小賤種找了回來?」

  終於終於,事情都過去一兩個月,王妧的認親宴都辦完了,消息才傳到王家人的耳朵里。

  王母絲毫不覺得自己錯了,也沒有任何的愧疚、畏懼。

  她只有憤怒:「這毒婦,竟還讓人在坊間散步流言,任由說書人編故事,還、還罵我侄女兒是無媒苟合的蕩婦,我的嬌姐兒是野種?」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的呀!」

  「毒婦!賤人!果然沒有良心,不管怎麼說,她都養了嬌姐兒十三年啊。」

  「嬌姐兒也孝順了她十多年,這麼多年的情分,她竟一點兒都不顧?」

  王母恨趙氏揭了家醜,害得王家名聲掃地,王嬌更是從金尊玉貴的國公府外孫女,變成了令人不齒的私生女!

  王嬌以後還怎麼回京?還怎麼嫁人?

  王母一味地憤怒著,咒罵著,捧著大肚子的李氏卻滿臉慘白:婆母果然知道了,那她是不是也知道自家夫君和小叔偏幫王母、王庸和王嬌,欺瞞於她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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