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折從誡的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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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將晚,趙福祿一行人抵達了京郊驛站。

  聽到動靜的折從誡,被親衛扶著,顫巍巍的迎到了院子裡。

  「聖上口諭——」

  趙福祿傲然站在院門口,眼見一道瘦削的身影步履不穩地走了過來。

  他眼底閃過一抹亮光:折從誡竟真的重病至此?

  曾經那般耀眼的少年將軍,橫刀立馬,驚艷京城,如今卻宛若骷髏。

  六尺多高的漢子,身上卻沒有二兩肉,只有薄薄的一層皮。

  年逾五旬的趙福祿,覺得以折從誡現在的狀態,就是自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太監,都能把他干翻!

  「嘶~到底是何種怪病?居然將折從誡折磨至如此模樣?」

  「也不知道院正這老東西,能不能治好他!」

  「不過,治不好,也怪不到陛下頭上。怪只怪,折從誡沒福氣!」

  趙福祿不動聲色,心裡暗自嘀咕著。

  「臣折從誡,恭聽聖諭!」

  折從誡行至近前,推開扶著他的親衛,撩起衣擺,艱難地跪了下來。

  趙福祿那張容貌普通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仿佛有點兒擔心折從誡的身體。

  但,規矩不能亂!

  哪怕是口諭,臣子也要下跪恭聽!

  「折從誡,朕已知曉你身染重病,特命太醫院院正為你診治!」

  「待院正診脈完,明日一早,再進宮陛見不遲!」

  趙福祿一字不差地轉述著永嘉帝的口諭。

  「臣折從誡領旨!」

  折從誡先抖著聲音,表示自己已經聽完口諭。

  接著,他有再三叩拜:「臣叩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萬歲!」

  到了這個時候,趙福祿才一改剛才的冷肅,快步上前兩步,笑著彎腰,伸手親自將折從誡扶了起來:「折少將軍免禮!」

  「哎呀,我的少將軍啊,這才三年不見,您怎的變成這副模樣?」

  「聖上若是見了,還不定怎麼憂心、疼惜呢!」

  「快!先回客房,讓院正好生與你看診!」

  「折少將軍,您只管放心,老奴此次過來,不只是帶了院正,還帶了御賜的藥材!」

  「您啊,只管安心養病……」

  趙福祿一副老熟人的口吻,絮絮叨叨的與折從誡說著家常話。

  折從誡滿臉感激,眼底更是帶著對永嘉帝的崇敬,以及對趙福祿這位趙大總管的親近。

  「多謝趙總管關心,從誡的身體還能支撐。」

  「不過,到底沉疴數月,身體略有虧損,竟不能再去沙場,家父與我都覺得愧對聖上,這才不得不回京,厚顏向陛下求助!」

  折從誡不好意思地說著客套話。

  他消瘦的臉上,沒有多少肉,更是一絲血色都沒有。

  趙福祿扶著折從誡的一條胳膊,近距離地觀察,看得愈發清楚。

  趙福祿心底驚詫不已:「折從誡的身體,竟真的病弱到了如此地步!」

  不只是瘦,更是有種暮氣纏繞的死亡之相。

  這,絕非假裝,更不是苦肉計。

  趙福祿在宮闈沉浮多年,見多了血腥、殺戮。

  對於「死氣」,他還是比較熟悉的。

  而此刻,在折從誡的身上,趙福祿就感受到了這種不祥的氣息。

  折從誡是真的病的快死了!

  趙福祿心驚的同時,又有些擔心——

  折家雖然擁兵自重,可他們也確實是大虞朝的北部屏障。

  有折家軍在,草原的胡虜就不敢輕易南下。

  折從誡更是陛下器重的「冠軍侯」。

  他還未及冠啊,他還沒有為陛下踏平草原。

  他若死了,折家損失慘重,陛下也會痛失將才。

  不行!

  折從誡不能死!

  至少現在不能是!

  趙福祿轉過頭,遞給跟在他身後的院正一個眼色:院正,無比治好折從誡,不惜一切代價!

  太醫院院正接收到趙總管的眼神,心裡發苦:我是大夫,不是神仙。

  就算我醫術高超,我、我也不確定,能夠將折從誡這麼一個行走的骷髏救回來!

  院正心裡苦,卻不敢說出來。

  嘖,趙福祿這老太監,別看著整日笑眯眯的,仿佛脾氣極好的老人。

  實際上,他最是陰毒。

  他手裡的人命,可不是一條兩條。

  院正畏懼於趙福祿的權勢、狠毒,哪怕知道困難,也只能硬著頭皮給折從誡看診。

  進到客房,折從誡坐到桌旁。

  院正趕忙打開診箱,拿出脈枕,放到了桌面上:「折少將軍,請!」

  折從誡聽話地伸出手臂,將手腕放到了脈枕上。

  院正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地搭在他手腕內側,便開始認真地診脈。

  「少將軍氣血虧損嚴重,臟腑也受到了波及!」

  院正根據脈象,只能判斷出折從誡目前的身體狀況。

  他得了什麼病,如何治療,院正卻無從得知。

  畢竟這個時候,還沒有所謂的心理疾病,即便是心病,那也是通過問詢才能了解到。

  院正無法,只得開始進行詢問:「少將軍何時出現這種情況?當時都發生了什麼?」

  院正不愧是太醫院醫術天花板,他在脈象上發現不出問題,便開始設想其他的可能。

  他甚至能夠想到,或許,折從誡是「心病」。

  折從誡聽到院正的話,眼底浮現出一抹痛苦。

  他又回想到了那個血腥、痛苦的下午——

  「那時我正與一股在邊境流竄的胡虜作戰,他們屠戮了一個又一個的村子。」

  「我帶兵將他們圍在了一處荒蕪的土堡,他們為了脫困,竟當著我的面兒,將我大虞的百姓——」

  折從誡說不下去了,他經歷過戰場的殘酷,卻沒有親歷煉獄般的折磨。

  直到今日,折從誡仿佛還能聽到那些百姓發出的悽厲慘叫。

  熊熊燃燒的火,咕嘟咕嘟的大鍋,還有滿地的碎片。

  他的鼻端始終縈繞著令他作嘔的焦臭、惡臭!

  嘔~

  折從誡險些又吐出來。

  而一旁的趙福祿,診脈的院正,也都在忍不住的乾嘔。

  已經來到驛站,正在門外廊廡下等候的王姒,聽到了折從誡的這番話,不禁皺起了眉頭,一股股的噁心,直衝咽喉。

  難怪折從誡會得了戰後應激創傷綜合徵。

  他所經歷的不是正常的交戰,而是挑戰做人底線的凌虐,更是對摺從誡保家衛國使命的重大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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