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愧是皇帝,多疑、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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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王姒帶著親手做的飯菜,裝了滿滿的一大食盒,來到了大將軍府。

  折從誡已經回京三天了。

  抵達京城的當天,按照本朝的慣例,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住在了京城外的驛站。

  在驛站,折從誡親自寫了請安的摺子,命人送去皇宮。

  聖上接到摺子,大致地掃了一眼。

  奏摺上,是慣例的「恭請聖安」,以及簡略匯報邊城最近幾個月的戰況。

  順便還提了一句,折從誡身患重病。

  其實,不用折從誡自己回報,早在折從誡踏上回京的路途,邊城的繡衣衛便發現了異常。

  飛鴿傳書,當天晚上,聖上就知道了此時:折從誡生了重病,早已形銷骨立,宛若一具行走的骷髏。

  別說上戰場、殺敵了,就是馬,他都爬不上去。

  邊城苦寒,條件艱苦,折家為了邊境安寧,還不敢大張旗鼓地搜羅名醫。

  折從誡的病,便始終沒有得到好的治療。

  估計是折家實在沒有辦法,這才把人送回了京城。

  京城可是首善之地,物寶天華,人才如雲。

  不管是太醫院的御醫,還是京中的那些傳承了上百年的老字號,都不是邊城所能比擬的。

  折從誡的病在邊城束手無策,回京後,就能有所轉機呢。

  「……倒是好機會!」

  「折從誡少年英雄,儼然就是冠軍侯再世。」

  「大虞有此虎將,實乃幸事。」

  「只是折家……那些邊軍,本就是朕的王師,是朕調撥的錢米供養,卻被冠上了『折』姓!」

  「折家風光了幾十年,折家男丁雖還忠心、勤勉,但難免心高氣傲,還有朝中的一些逢迎小人,竟也鼓吹折家軍勇猛!」

  「呵,折家軍!好生威武啊!折家,確實該好生敲打一二了!」

  「不過,朕沒想到,折從誡會身染重病,還主動上摺子向朕求助——」

  威名赫赫的折少將軍啊,哪怕只是一面旗幟,都能震懾草原的胡虜。

  如今,卻要像個求助無門的小可憐……年逾四十的大虞皇帝,因年號永嘉,被世人稱為永嘉帝,接連接到邊城消息後,禁不住笑得一臉得意。

  他等著折從誡進宮,無比卑微地跪在他的面前,只為求他救命。

  從接到繡衣衛的密信,到折從誡抵達京城,並第一時間送來請安摺子,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而這半個月裡,永嘉帝的心情一直都很好。

  他默默計算著時間與路程,大概猜測出折從誡抵達京城的日期。

  另外,沿途的驛站,也會及時向京城送來消息。

  可以說,從折從誡離開邊城的那一刻起,他的行蹤,他的言行,全都在永嘉帝的掌控之中。

  「這摺子,是京郊驛站的驛卒送來的?」

  永嘉帝收斂思緒,一手拿著摺子,在半空中晃了晃。

  相貌普通的內侍總管,趕忙躬身回稟:「是!陛下,那驛卒就在殿外候著。」

  永嘉帝沒有召見那驛卒,又問了句:「折從誡真的病了?」

  內侍總管趕忙說道:「回稟陛下,驛卒說了,折少將軍看起來骨瘦如柴,面無人色。一路上都是乘坐馬車,從未騎馬。」

  說到這裡,內侍總管頓了頓,小聲地說了一句:「折少將軍走路都搖晃,即便有人攙扶,他也無法上馬!」

  爬都爬不上去,還如何騎?

  內侍總管都有些難以想像,曾經那般叱吒沙場的少年將軍,竟真的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

  永嘉帝唇邊飛快的閃過一抹笑意,但,最終他的臉上還是浮現出了關切與擔心:「從誡竟病到如此地步?傳朕的口諭,令太醫院院正,速速趕往京郊驛站。」

  「趙福祿,你也去!再從朕的私庫里,取些上好的藥材。」

  「折從誡乃朕的冠軍侯,朕還等著他蕩平草原,切不能讓他受困於病痛!」

  永嘉帝說得有模有樣。

  而他口中的趙福祿,便是他最信任的內侍總管。


  在他還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時,趙福祿剛進宮,十來歲的小太監,便被分到他身邊。

  主僕倆相處三十年,說句不怕被人罵不孝的話,永嘉帝會疑心太后,都不會懷疑趙福祿。

  畢竟,太后不只他一個兒子,而趙福祿卻只有他這一個主子。

  趙福祿去了,就相當於帶去了永嘉帝的眼睛和耳朵。

  永嘉帝還是想確定,折從誡是真的重病,真的需要他這個皇帝救命!

  「陛下隆恩浩蕩,如此看重折少將軍,真真是折氏的福氣!」

  趙福祿趕忙笑呵呵地對著自家主子大吹彩虹屁。

  「你這老奴,慣會耍嘴!折從誡還在驛站等著朕的旨意呢,你快些去吧!」

  永嘉帝心情大好,笑罵了自己信賴的老奴兩句,便擺手,將他打發出去。

  趙福祿恭敬的行禮,然後,躬身退了出去。

  望著趙福祿的背影,永嘉帝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不管折從誡是真心、還是在演戲,他進京後,沒有立刻回家,而是留在城外的驛站,等候皇帝的旨意,只這一件事,就很讓永嘉帝滿意。

  另外,折從誡此次進京,輕車簡從,身邊竟只帶了二三十護衛。

  不足百人!

  更沒有穿戴盔甲、攜帶重械!

  這般姿態,也是儘可能地彰顯折氏對皇家的臣服。

  「折家!從未擁兵自重,也從未囂張跋扈!」

  永嘉帝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無聲的在心底念叨:

  「到底是他們真的忠君體國、耿直清正,還是故作姿態。」

  「統領數萬邊軍,從折大將軍到折少將軍,父子兩個從未驕縱,對朝堂,對朕,更是恭敬有加!」

  折家的男丁們,恪守著忠孝禮義信,完全沒有驕兵悍將的貪婪冷漠、殺良冒功……如此完美,永嘉帝反倒更加忌憚。

  「……只希望,折家是忠臣,而非另有所圖!」

  「此次朕會想方設法地救治折從誡,朕於折家而言,不只是君,更是救命恩人啊!」

  永嘉帝暗自思索著,他要牢牢把控住折家。

  這大虞的江山,姓柴,決不允許有人謀奪。

  哦不,更確切的說法,這江山,是他、以及他的兒子的,任何人都不許染指。

  永嘉帝想到了某個礙眼的侄子,眼底迸射出一抹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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