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摟草打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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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掌柜猛地抬起頭,三少爺這是什麼意思?

  要去他家抄家?

  趙掌柜本就沒有血色的臉,愈發的慘白。

  不要啊!

  查帳什麼的,還只是一些冷冰冰的數字。

  待國公府的人去了他家,搜出一箱箱的金銀珠寶,還有那套三進的宅院——

  那樣的視覺衝擊太大了,估計就是國公爺、世子爺見了都會惱怒。

  國公府家大業大,未必會把幾萬兩銀子看在眼裡。

  但,他們不可以不要,卻不能被個卑賤的奴婢算計。

  「少爺!求您寬恕啊!老奴知錯了!老奴日後一定會好好打理鋪子,再不敢犯糊塗!」

  王姒聽了趙掌柜的話,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嘲諷:都到了這種時候,趙掌柜還在狡辯。

  只是犯糊塗嗎?

  呵,陽奉陰違、弄虛作假,把國公府的主子們當成傻子般糊弄。

  種種狂悖,可不是一句「犯糊塗」就能遮掩過去的。

  「日後?你個貪心不足的老殺才,還想有日後!」

  趙深冷哼一聲,根本不理睬趙掌柜的哀求。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還是說,要讓我親自過去?」

  說到這裡,趙深猶豫了一下:趙掌柜到底是有些頭臉的「商人」。

  他雖是國公府的老僕,但外頭的人,未必知道。

  「也罷,還是我親自帶著你們去吧!」

  趙深嘆了口氣,整了整衣袖,準備出發。

  王姒趕忙從袖袋裡掏出了幾張紙,從中挑出兩張遞過去:「三哥,你拿著吧!或許用得上!」

  趙深接過來,展開,掃了一眼。

  這、竟是趙掌柜和馬帳房兩人的身契。

  他垂眸,看向比自己矮了一頭的小表妹。

  阿姒年紀小,卻思慮周全。

  今日她來收鋪子,還真是做足了準備。

  先是借兵,隨後又提前帶了帳房,就連趙掌柜等人的身契也都隨身攜帶。

  趙掌柜栽到她手裡,一點兒都不冤。

  趙深並不認為這樣的王姒「有心機」,相反,他愈發欣賞如此能幹的小表妹。

  他眼底染上一抹滿意:好!好個算無遺策、準備齊全的王姒!果然有國公府貴女的氣派!

  「肯定用得上!阿姒,做得好!」

  趙深直接將身契疊好,塞進了衣襟里。

  「走!跟爺去收東西!」

  去完趙家,再去馬家!

  還是阿姒周到,沒有忽略掉姓馬的帳房。

  他可是做假帳的人,就算不是貪墨的主謀,也是幫凶。

  趙掌柜吃了肉,馬帳房也能分到些肉湯。

  如今要抄家,主謀、幫凶都不能放過,他們呀,就該整整齊齊,一起乖乖的被收拾!

  趙深抬手,一聲吆喝,不只是護衛,就連一直安靜看戲的折從信也湊了上去,他也要去抄家!

  趙深沒有把所有的護衛都帶走,還給王姒留了兩個。

  嘩啦啦!

  一行十來個人出了食肆,他們走的時候,還把趙掌柜、馬帳房都帶上了。

  目送眾人離開,王姒對剩下的幾個僕役,輕聲道:「諸位,我只抓首惡,你們過去做了什麼,我就當不知道。」

  「自今日起,一切將重新開始!我會命人重新裝修,執行新的規則!」

  「日後,若是你們犯了我的規矩,我可就新債舊帳一起算!」

  「趙某、馬某的今日,便是某些仍不規矩、仍不願悔改之人的明日!」

  「當然,我也不是刻薄的人,我王姒賞罰分明。做的不好,自是要懲罰,做得好了,定有獎賞!」

  「諸位,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要不要留下!」

  王姒目光掃視全場,聲音輕柔,語氣卻堅定。

  某個夥計聽了這話,禁不住抬起頭,小聲問了句:「還、還能離開?換個差事?」


  「當然可以!我這裡又不是閻羅殿,許進不許出的。」

  「我王姒從來不強迫人,不願意留下的,或是有更好去處的,都可以走人!」

  「你們若是怕沒有新的差使,我可以代你們向大舅母說情,好歹給你們做安排!」

  王姒口中的大舅母,眾人略一思索就想到了。

  不是別人,恰是如今掌管國公府中饋的世子夫人錢氏。

  眾人先是一喜,太好了,錢氏能做主,他們能夠換個更有前途的差事。

  但很快,眾人就反應過來。

  錢氏最講規矩、重尊卑。

  他們身為奴婢,卻嫌棄差使,還妄圖挑揀主人,這擺明就是沒規沒矩啊。

  且,被退出去的奴婢,定是讓主子不滿意的,還能有什麼好差使?

  與其被送回國公府,重新讓管事安排,還不如留在食肆呢。

  觀今日表小姐的言行,不像是個拎不清、立不起的人。

  她有勇有謀,還跟國公府的少爺們關係親近,興許這食肆,在她的手裡,能夠賺錢。

  鋪子盈利了,他們不但能夠準時足額地領到月例,興許還能有賞錢呢。

  這般想著,包括那最先開口的夥計在內,眾人異口同聲地說道:「小姐,我們留下!」

  王姒見狀,滿意地勾了勾唇角,不錯,都是伶俐人兒。

  王姒起身又在食肆轉了一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她都仔細觀察,並在心中擬定如何整改、裝修。

  她甚至在腦海里,勾勒出了一張新食肆的圖紙。

  有了計劃,王姒也就沒有繼續停留:「好了,今日先關門歇業,你們也都各自回去吧!」

  王姒打發了眾僕役,又與蘇行舟告別。

  然後,她才讓護衛拿來新鎖,將食肆的大門鎖好。

  ……

  「祖父,祖母!銀子、田契還有珠寶首飾、古玩字畫等,總價值估摸五萬兩,都在這裡!」

  趙深接連抄了趙掌柜和馬帳房的家,抬回來好幾口大箱子,還有一打厚厚的帳冊。

  他臉色有些陰鬱,壓低聲音道:「祖父,孫兒原本以為,這趙忠賢只是高價買進低價賣出的侵吞國公府的財貨,沒想到,他這老殺才膽子竟這般大,他、他還私放印子錢!」

  「這是帳冊,還有借據。」

  趙深將從趙家抄來的帳冊捧到了兩位長輩面前,「幸好還沒有鬧出人命,否則——」

  衛國公府都要被連累!

  趙掌柜可是打著衛國公府的旗號啊!

  該死的刁奴,他們國公府正經的主子都不敢這麼做,他卻——

  王姒趕到松鶴堂的時候,正好聽到了趙深的話。

  她禁不住挑眉:哦豁,這算不算摟草打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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