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又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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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姒說的也有道理!」

  費了心思、花了錢,卻還不落好,就算趙氏是慈母,為了兒女不求回報,心裡也會不舒服。

  就是錢氏,聽到王姒的話,亦不好深勸。

  是啊,她只想著穩妥,卻忘了王家上下,都不是什麼通情達理、知恩圖報的人。

  但凡他們有腦子,都不會淪為江南鹽稅大案的替罪羊。

  趙氏思來想去,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這樣吧,還是準備這些。不過,要分一半給官差!」

  她又問錢氏借了兩百兩銀子,換成三兩、五兩、十兩等小面額的銀票。

  分作八十兩、六十兩、六十兩三份,準備分別塞給三個兒女。

  大郎是長子,還已經成了婚,夫妻倆,占個大頭。

  二兒子和大女兒,每人六十兩,節省些,就算東西被搶了,靠著這些銀子,應該能熬到流放的。

  趙氏覺得自己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也煞費了苦心,如果這還不能讓兒女滿意,她也無可奈何。

  聽了趙氏的新安排,王姒沒有再說什麼。

  趙氏給了錢,這與王姒的計劃不同。

  王姒從未想過給他們銀錢,她想讓他們一無所有地上路。

  不過,給了錢,也不怕!

  那三位可都不是聰明的主兒。

  大哥迂腐,耳根子還軟,旁人三兩句話,就能哄得他掏心掏肺。

  八十兩銀子,拿到手裡,估計還沒有焐熱,就會被王庸、二房、四房等「至親」騙走。

  二哥人還不錯,卻是一根筋,也十分好騙。

  流放路上,他不但守不住錢,還可能給旁人當苦力,妥妥的冤大頭。

  王嬌就更不用說了,自作聰明的蠢貨。

  最要命的她有上輩子的記憶,她會非常迷信上輩子的種種。

  比如——

  柳氏!

  她才是精於宅斗的高手。

  可能被上輩子記憶誤導的王嬌,碰上面甜心苦、演技精湛的柳姨娘,嘖嘖,王姒用腳指頭去想,都能猜到王嬌可能會有的慘敗!

  或許是雙胞胎的靈魂共振,王姒想到了柳氏,在牢里的王嬌,也在自以為不著痕跡的打探柳氏的消息。

  「祖母,柳、柳氏呢?」

  王嬌坐在乾草堆上,雙手親昵地抱著太夫人的胳膊,低聲問了一句。

  「柳氏?什麼柳氏?」

  太夫人作為侯府的老祖宗,身邊簇擁著無數人。

  說句不好聽的,她連那些庶子所生的便宜孫子孫女都記不住,哪裡會記得一個不起眼的侍妾?

  「就是——」

  王嬌聽到太夫人隨意的口吻,這才反應過來:

  這時的柳夫人,還只是親爹的一個通房。

  連妾都算不上。

  王家闔家被關進大牢,柳氏都沒有資格跟女眷們關在一間牢房。

  她和其他房頭的通房、侍妾等,被關在斜對面的牢房裡。

  王嬌不知道前世發生了什麼,好像是在流放路上,一直都怯懦柔弱的柳氏,忽然就變得精明、能幹。

  她居然還擅長醫術。

  從祖母、大哥大嫂的信中,王嬌得知:

  流放的時候,一家人先是靠著柳氏針灸治好了官差的宿疾,才得到了官差的庇護,沒有被官差虐待。

  緊接著,柳氏又靠著挖草藥、炮製藥材,賺了許多錢。

  這些錢大頭給了官差,王家人只留了一小部分。

  而就是靠著這一小部分,王家買了馬車,置辦了衣物、被褥,順利平安地抵達了邊城。

  在邊城,也是靠著柳氏的醫術,王家人快速地站穩了腳跟。

  ……直到皇帝大赦,王家人回京,亦是柳氏用醫術,救了太后,王家洗刷了冤屈,恢復了爵位。

  柳氏成了京中風光無限的柳夫人。

  「……唔~~」

  斜對面的牢房裡,一個蜷縮在角落的瘦小身影,臉色慘白,額頭布滿冷汗,她發出痛苦的呻吟。


  「小翠好像發熱了!唉,不知道她能不能熬過今天晚上!」

  「熬不過就死唄!其實死了也好,省得活著受罪!」

  同牢房的通房、侍妾們,發現了柳氏的異常,卻無人上前幫忙。

  都什麼時候了?

  她們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哪裡管得了旁人?

  再說了,就算她們想管,又如何管?

  沒有水、沒有藥,只靠嘴巴嗎?

  就在眾人以為柳氏快要撐不過去的時候,忽的,柳氏睜開了眼睛。

  「……我沒死?」

  「這是哪兒?大牢?我、我被關進大牢了?」

  「等等!不對,這、這不是我——」

  柳氏一雙標準的杏眼,她先是茫然,接著便是驚愕。

  「嘶!好疼!」

  就在柳氏不確定自己的處境時,腦袋忽然一陣針扎般的疼痛,痛得她險些受不住昏死過去。

  痛苦地閉上眼睛,咬牙忍著。

  再度睜開眼睛,柳氏已經知道了一切。

  她,死了,又「活」了過來。

  只是她不再是宮中的醫女柳無恙,而是武昌侯府一個卑賤的通房丫頭柳小翠。

  「沒有投胎轉世,而是變成了另一個人!有點兒意思!」

  柳氏伸出手,將手掌翻來翻去,她定定地看著,感受到對於身體的控制,亦看到了勃勃的生機。

  她眼底迸射出異彩:不管怎樣,我還活著!

  我會好好地活下去。

  宮裡的「故人」們,有朝一日,我定會回來,與你們好生算帳!

  ……

  翌日,清晨。

  太陽高懸,陽光燦爛,但這光亮卻照不進陰暗、幽深的大牢。

  「起來!都起來了!」

  「犯官王庸的家眷們,你們該上路了!」

  獄卒拿著根木棍,一邊走,一邊用力敲打著兩側的牢房。

  砰砰砰的噪音,驚醒了蜷縮在地上的人們。

  他們本能地驚慌恐懼著。

  經歷了抄家、下獄,他們早已成了驚弓之鳥。

  過了好一會兒,眾人反應過來,這才慢慢的爬起來。

  咔嚓!咔嚓!

  一道道的門鎖被打開,王家眾人宛若牛羊般,被驅趕著往外走。

  王嬌被吵醒,頗有些起床氣。

  但,獄卒們一個個凶神惡煞,手裡還拿著木棍、鞭子。

  王嬌剛要開口罵人,抬眼看到他們,便被嚇得憋了回去。

  活了兩輩子,哪怕是最悽慘的時候,她也只是被婆婆、被夫君打罵,卻從未被獄卒這等卑賤之人呼喝。

  王嬌很不適應,卻也知道,這不是她發小姐脾氣的時候。

  咬著唇,王嬌緊緊跟在太夫人身邊,與王家眾人一起來到了牢房外的天井。

  並不寬敞的空間裡,擠滿了王家在京中的幾房族人。

  王庸等成年男丁,正在被官差們戴上枷鎖、扣上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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