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受了委屈,可以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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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生院的病房裡。

  晚飯是沈延庭讓周鐵柱去國營飯店打包回來的。

  一份紅燒肉,還有一份炒青菜,幾個白面饅頭。

  在這個年代,應該算是頂好的伙食了。

  宋南枝看著油汪汪的紅燒肉,遲疑了一下,「其實......不用這麼鋪張浪費的。」

  她記得沈延庭說過,是擔心她吃不慣。

  「醫院食堂隨便吃點就行,我也沒那麼矯情。」

  沈延庭將筷子遞給她,聞言眼皮都沒抬,「明天上了島,你想吃也吃不上。」

  宋南枝:......

  這話她接不了,默默地接過了筷子。

  她最近胃口大了不少,確實餓了,加上飯菜不錯,低頭專注地吃起來。

  吃了幾口,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對面沈延庭的動作很慢。

  只是偶爾夾一筷子青菜,那份油光紅亮的紅燒肉,他幾乎沒怎麼動。

  是沒胃口?還是......

  宋南枝也沒好多問,下意識地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等她差不多吃飽,放下筷子時,卻見沈延庭很自然地伸手。

  將她吃剩的菜攏到一起,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宋南枝愣住了。

  沈延庭剛才......是故意吃得慢,是想緊著她吃飽?

  還是擔心她會嫌棄?

  無論什麼原因,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

  一個男人,尤其是像沈延庭這樣身份不低的男人,下意識地做出這樣的舉動......

  她無疑被感動了一下,默默垂下眼瞼,沒說話。

  只是將手邊那碗沒動過的骨湯,往沈延庭那邊推了推。

  吃完飯,沈延庭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報紙。

  宋南枝主動收拾了碗筷,然後走到角落,開始擺弄那張陪護用的摺疊床。

  這床......窄小得很,光鐵架子看起來就挺硌人的。

  她才剛把床鋪好,就聽見沈延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睡床,我睡那。」

  宋南枝回過頭,又充分理解了一遍他的意思,連忙搖頭。

  「不用,你是病人,你睡床,我睡這就行。」

  沈延庭卻堅持,「我一個大老爺們,這點傷算什麼。」

  「自己睡床,讓你睡那破玩意,我做不到。」

  他這話說得自然,帶著這個時代男人特有的擔當。

  宋南枝看了看他,知道自己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只好點了點頭。

  「謝謝。」

  沈延庭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問道,「你確定要跟我這麼客氣?」

  宋南枝被她問得一怔,一時又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能感覺到,他好像不太開心。

  夜裡,病房的燈關了,窗外微弱的光線透進來。

  能聽到行軍床咯吱一聲響,似乎是沈延庭翻了個身。

  「睡了嗎?」他聲音低沉。

  「沒。」宋南枝望著天花板。

  短暫的沉默之後,沈延庭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清晰了些。

  「以後在外面受了委屈,可以直接告訴我。」

  宋南枝愣了一下,沒太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沒等她回應,沈延庭又添了一句,「我會處理。」

  「嗯。」宋南枝含糊地應了一聲,算是回應。

  或許是因為懷孕容易疲憊,沒過多久,宋南枝就睡著了。

  呼吸均勻綿長。

  沈延庭卻睡得不太安穩。

  ——

  第二天一早。

  宋南枝醒來,發現天已經大亮。

  窗邊的人影也越來越清晰,沈延庭已穿戴整齊,在活動筋骨?

  「你怎麼沒叫醒我?」宋南枝連忙坐起身來。


  沈延庭回過頭,晨光映在他臉上,輪廓清晰柔和。

  真好看。

  「看你睡得挺香,既然醒了,就去洗漱。」

  「好。」宋南枝應下。

  「我出去一趟,順便帶早餐回來,今天要趕十點的船上島。」

  走到門口,沈延庭的腳步頓了下,頭也沒回地加了一句。

  「洗漱的東西,柜子里有新的。」

  等他離開,宋南枝打開柜子,裡面放著嶄新的毛巾,牙刷,還有一個搪瓷杯子。

  也不知道沈延庭是什麼時候讓人準備的。

  而且,牙膏已經被細心地擠好了。

  看著那抹整齊的白色膏體,宋南枝陷入沉思。

  沒想到看起來冷硬嘴毒,做起這些小事來,倒是細心。

  她甚至有些好奇,沈延庭的那個前妻,到底是為什麼和他離婚的?

  至少目前看來,她還沒有發現沈延庭的缺點。

  ......

  沈延庭回來,提著油條豆漿。

  宋南枝已經收拾妥當,將皮箱放在門口。

  「你去得有點久。」她順口說了一句。

  沈延庭把早飯放在桌子上,抬眸看她,嘴角勾起。

  「怎麼?這麼一會就想我了?」

  宋南枝被他的話噎住,臉上微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瞎說什麼。」

  沒正行,算不算缺點?

  ——

  吃過早飯,周鐵柱開車過來。

  宋南枝正準備拎起皮箱,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搶先一步。

  「我來。」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沈延庭愣怔了一下,看著這箱子,怎麼有點眼熟?

  宋南枝識趣地鬆開手,「謝謝。」

  醫生說過,她提不得重物。

  沈延庭好像不喜歡她說謝謝,倒也沒直說。

  只是挑了挑眉梢,「資本家小姐的零碎還挺多。」

  宋南枝:......

  吉普車一路駛向碼頭。

  剛下車,宋南枝就看到另一側聚集的文工團姑娘,她們也是這趟船回舟島。

  昨天的那幾個都在,包括許夢丹。

  可與昨日不同,這些人一接觸到她的目光,便識趣地低垂下頭。

  許夢丹更是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不再像昨天那樣矯揉造作。

  宋南枝怔住了一瞬,突然想到沈延庭昨晚的話。

  「受了委屈就告訴他,他會處理。」

  她全明白了。

  下意識地看向走在前面的沈延庭。

  身姿筆直,步伐沉穩,海風吹動軍裝的衣角。

  這男人,好像和她原本想像的,不太一樣。

  沈延庭帶著她在船艙中找了個相對安靜避風的位置坐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機油味,宋南枝其實挺不舒服的。

  她下意識地望向窗外,目光在熙攘送行的人群中掃過。

  突然視線定格在幾個熟悉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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