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想通後,想要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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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秀兒的心跟著劇烈顫抖了一下,望著蘇小寶純真懂事的臉,她的手緩緩落在他的頭頂。

  相比蘇小寶的懂事,他們這些大人倒是被襯得格外不懂事了。

  「小寶你記住,什麼事情讓你感覺不開心,讓你覺得受到了束縛,那你就直接拒絕,沒有必要委屈自己。你才只有六歲,孩子就有一定任性的資格。」

  蘇小寶似懂非懂地望著蘇秀兒。

  蘇秀兒說:「我絕不可能讓你一個人留在桃林村,回到京城之後,你就和我住進長公主府。這樣他就不能再利用你。」

  蘇小寶眨著眼睛,思索著搖了搖頭:「不行,我住進長公主府,父親也會打著來看望我的由頭,來找您的啊,這件事還是沒有辦法解決。」

  「會有辦法解決。」蘇秀兒篤定,「你只要安心聽我的話就好,其他的不需要你再操心。小孩子想太多,小心長不高。」

  說著,指尖輕颳了下小傢伙挺翹的小鼻子。

  蘇小寶摸著鼻子哎喲了一聲。

  蘇秀兒讓蘇小寶上床睡著,她就守在旁邊,等小傢伙呼吸均勻之後,她從房間裡退了出來。

  站在院子裡,望著天上懸掛的月亮,蘇秀兒思索片刻後,直接去敲響了寧碩辭房間的門。

  門打開,寧碩辭瞧見站在門外,悄然站立,靈動漂亮的蘇秀兒時愣了愣,隨即平靜的心湖泛起漣漪,滿心都是歡喜,關心地問:「宸榮公主,可是睡不著,我陪你一起走走?」

  來桃林村的這一路,雖說一直都在趕路,可寧碩辭只要找到機會,就會對蘇秀兒獻殷勤。

  不,應該不能說是獻殷勤。

  從寧碩辭的視角看待問題,他是在向蘇秀兒展現他的溫柔體貼,散發他的男性魅力。

  蘇秀兒無視他的灼灼眼神,神色淡淡,扭身往院子裡走:「那我們就走走。」

  鄉村的夜晚格外寂靜,蘇秀兒對村子裡的路很熟,她帶著寧碩辭出了屋子之後,又離開小院,直接往大路上走,又拐了一條小路,往河道邊而去。

  寧碩辭根本不在乎自己現在去哪裡,他滿心都是只要跟在蘇秀兒身邊就很好了,所以他沒有怎麼記路。

  小院客房,蘇影珩靜靜站在窗外,已經注意到蘇秀兒和寧碩辭出了院門。

  他身後侍衛雙手抱著胸,懷裡還抱著一把劍,目光也緊緊盯著遠去的兩人,說道:「殿下,宸榮公主和寧世子出院子了,您現在不跟著出去嗎?」

  蘇影珩默默收回視線,轉身坐回床榻,拿起了書本,面色平緩地說:「不必。」

  侍衛跟著走到蘇影珩身側,替蘇影珩著急:「那屬下跟過去盯著,看看寧世子又想耍什麼花招?寧世子這一路都黏著宸榮公主,您若是不上心,宸榮公主真選了寧世子,該如何是好。」

  蘇影珩視線還落在書本上,半點也沒有挪開。

  君子坦蕩蕩,他平和地說道:「本皇子對秀兒一片愛慕之心全然已經表明,也已經做了該做的一切,接下來無論秀兒怎麼選擇,都是她的自由,本皇子不該多做干涉。」

  「做多了干涉,那就不是追求,而是逼迫。」

  侍衛目光再次落在窗外的月亮上面,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對自家殿下的說法是不贊成的。

  想要成事,怎麼能不爭不搶。

  他們家殿下還是太和善,太君子了。

  這邊,蘇秀兒終於率先停下腳步,寧碩辭這才有空觀察周圍景象。

  河水潺潺,月亮高懸,除去夜裡風大有些寒涼之外,寧碩辭覺得這處風景極好。

  他的心情隨之也極好,嘴角的笑意沒有斷過。

  「宸榮公主,你以前住在村子裡的時候,會常來這邊摸魚嗎?夏天在此處摸魚納涼倒是頗有一番野趣。」

  蘇秀兒眸色微沉,左手食指尖在手背上輕輕扣了扣。

  納涼摸魚?當真是不食人間煙火。

  村裡的人為了生存奔波,哪裡來的閒情逸緻跑到河邊來納涼,就算是跑來也是為了抓魚。

  為了給家裡弄點肉食,大家就都把視線瞄準了這河,捕魚的人一多,河裡的魚就越發少得可憐。

  但是這些東西,蘇秀兒沒有興趣和寧碩辭細說,她直接開門見山,臉色不悅地說:「不知道寧世子對小寶獨自一人跑回桃林村有什麼看法?」


  寧碩辭一怔,皺了皺眉,實在不想在這麼好的風景里提起這種事掃了興致,可蘇秀兒說了,他也不好不答。

  寧碩辭遲疑了下,嚴肅地道:「孩子年歲增長難免調皮,他必然是想桃林村的小夥伴了,又怕我不允許,才會偷偷摸摸回到桃林村。這件事等回侯府後,我會詳細跟他細談,叫他往後不要任性。」

  寧碩辭是半點沒有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啊。

  蘇秀兒輕笑了下,她在寧碩辭身上已經不抱有希望了,所以這會就沒有一點失望。

  她眼神淡漠地望著身前這個一心只想著和她談情說愛的男人。

  「小寶說,你總是利用他,來接近我。讓他感到左右為難了。他想以後都一個人住在桃林村,他不在京城,你就沒有辦法再利用他接近我。」

  寧碩辭表情僵了僵,眼角更是抽了抽,他沒有想到蘇秀兒這麼不給他留面子。

  沉默良久,他的神色才恢復如常,笑著說道:「宸榮公主不必在意,這只是小孩子為自己的頑劣找的藉口。」

  「我寧碩辭是心悅於你,你行事大膽果斷,在你的身上我總是能感覺到無限的活力,可這和孩子無關,我怎麼可能利用孩子來討好你。」

  「我只是覺得,我是小寶的親生父親,你是小寶的養母,我們如果能成親,就能給到小寶一個完整的家。你很疼他不是嗎?我們的結合對小寶只有好處。」

  寧碩辭越說,就越覺得這樣可行。他的呼吸都跟著變得急促,心撲通撲通跳得越加厲害,期待地望著蘇秀兒。

  蘇秀兒表情還是冷淡,沒有半點被寧碩辭長篇的告白打動。

  有的則是反感。

  敢做不敢當,這和孬種無異。

  蘇秀兒往河邊走了兩步,又和寧碩辭拉開了一些距離,做最後的確認。

  「所以說,你明知道你自己的行為,影響到孩子了,你也不願意放棄對我所謂的愛情?」

  寧碩辭不贊同,搖了搖頭,糾正道:「怎麼能說是所謂的愛情,我本來就心悅你。」

  「我知道了。」

  說了這麼多,蘇秀兒只感覺自己是在雞同鴨講,浪費時間。

  既然溝通無效,那她就不溝通了。

  寧碩辭見蘇秀兒沒有再激烈反對,反而沉默下去,黑夜裡也不太看得清楚蘇秀兒的神色,他以為她是妥協了。

  連日來凝結在心中的鬱氣消散了。

  他就知道,自己握著蘇小寶這張寶牌,怎麼可能和蘇秀兒連一丁點可能都沒有。

  事實證明他的堅持沒有錯。

  心情變得愉快,連帶著周遭所有的環境都好似變得比方才更好了。

  流水聲更動聽,月亮更亮,遠處的青山形狀都變得越加順眼。

  就在寧碩辭沉浸在這樣的環境當中時,蘇秀兒不發一言,轉身獨自往回走去。

  待寧碩辭回過神來,發現身側已經沒有人。

  他匆匆往來時的路上看去,四周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宸榮公主?宸榮公主。」

  寧碩辭一開始並不認為蘇秀兒真的會丟下自己,嘗試著叫了幾遍,都沒有應答。

  他這才慢慢慌了,意識到蘇秀兒可能是真的把自己丟下了。

  出來時沒有拿燈籠,就靠著月亮照明,來的時候跟在蘇秀兒身邊,蘇秀兒熟悉地形,走起來一切都還好。

  現在要回去,只靠自己,寧碩辭就慌得認不出路,每走一步也很吃力。

  等多走幾路的時候,聽到野外各種動物的叫聲,更是一連摔了好幾跤,折騰到將近半夜才回到小院。

  第二日,寧碩辭還沒有醒,蘇秀兒就已經張羅著出發,離開桃林村。

  蘇小寶跟在蘇秀兒身邊,默默地看了眼寧碩辭的房間,就什麼也沒有說地跟著蘇秀兒上了馬車。

  馬車離開將近有半個時辰,早早被蘇秀兒打發去鎮上採購用品的長全等武平侯府的人才歸來。

  看到空空如也的宅院頓時就慌了。

  著急忙慌地去房間裡一看,發現自家世子爺還在呼呼大睡,又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又派人去打聽,在得知他們被支去鎮上後,蘇秀兒他們就立即出發離開,這才回過味來。


  他們這些人,是被蘇秀兒刻意扔下了。

  「醒醒,世子爺,您醒醒。」長全一臉抑鬱地搖晃寧碩辭的胳膊,搖了半天才將他給喊了起來。

  等寧碩辭徹底清醒,收拾乾淨追上去時,早已經沒有了蘇秀兒的身影。

  又是整整七日,蘇秀兒才回到京城,她沒有將蘇小寶送回武平侯府,而是帶回了長公主府。

  並且找到蘇鸞鳳。

  「娘,我想將小寶正式過繼成我的兒子,從此以後都住在長公主府。」

  蘇鸞鳳也已經知道蘇小寶離家出走的原因。她也很心疼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養外孫。

  她把蘇小寶抱在懷裡,揉著他的小腦袋,點頭說道:「娘沒有意見,只是你現在到底沒有成婚,獨自把小寶留在身邊,娘是怕會惹來非議。」

  「而且就算你將小寶帶回府里養著,那姓寧的小子不死心,他還會借著看小寶的機會,跟你糾纏。」

  這件事蘇鸞鳳沒有背著小寶說,小寶聰明勇敢,主意還正,這件事不當著他的面徹底解決,小傢伙怕是還會做出離家出走這種事。

  下次如果再走,怕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幸運了。

  蘇鸞鳳所擔心的,也是蘇小寶所關心的。

  小傢伙沒有說話,只是瞪著一雙眼睛直直地望著蘇秀兒。

  蘇秀兒早有對策,她沉默了下,說道:「娘,我已經決定,履行和二皇子的婚事。」

  蘇鸞鳳一怔,懷裡的蘇小寶都能感覺到她手臂的僵硬。

  她猛地鬆開抱著小寶的手,伸手握住蘇秀兒的手腕,眼神里滿是急切與心疼:「秀兒,你說什麼?你可不能糊塗!為了小寶,怎麼能拿自己的婚事賭氣,犧牲自己的幸福?」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兒,看似果敢颯爽,實則骨子裡重情重義,可婚姻大事不是兒戲,豈能為了護住一個孩子,就隨便定下自己的終身。

  「娘知道你疼小寶,娘也心疼他,可咱們有別的法子,未必非要用你自己的婚事去擋。」

  「那寧碩辭固然仗著小寶的關係難纏些,但娘身為長公主,只要稍稍動用些手段,就能將他遠遠調離京城,娘有無數種方法幫你應付,你萬萬不可一時衝動,委屈了自己。」

  蘇小寶也跟著眨了眨眼睛,小手輕輕拉了拉蘇秀兒的衣角,小聲說道:「秀兒姐姐,我不用你為我這樣做的,我以後不鬧了,也不偷偷跑走了,你別勉強自己。」

  他雖小,卻也懂,成婚是大事,不能因為自己,耽誤了秀兒姐姐的一生。

  否則他又為什麼要逃。

  蘇秀兒卻輕輕搖了搖頭,反手拍了拍蘇鸞鳳的手背,又彎腰揉了揉蘇小寶的頭,神色平靜而堅定,沒有半分衝動與委屈,眼底滿是清醒。

  「娘,我沒有賭氣,更沒有犧牲自己。我對蘇影珩,從來都不反感。」

  「你也知道,他是我的表弟,模樣周正,性子又溫柔謙和,待人接物知書達理,從來不會像寧碩辭那樣,只顧著自己的心思,不顧及旁人的感受。」

  「還有舅舅在,蘇影珩以後斷然不敢欺負我,更不會讓我受半分委屈。」

  她說著,腦海里閃過一路同行的畫面,嘴角不自覺地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這一路從桃林村回來,還有上次一同出行去靈山,他做事周全又靠譜,凡事都替我考慮在前,不管遇到什麼事,有他在,我都覺得格外安心。」

  「那種踏實感,是我從未在別人身上感受到的。」

  蘇鸞鳳看著女兒眼底的認真,不似作假,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些。

  她輕聲問道:「可你對他,真的有男女之情嗎?婚姻不是將就,更不是找個可靠的人搭夥過日子,娘只希望你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娘,喜歡可以慢慢培養,可靠譜、安心、知冷知熱,卻是可遇不可求的。」蘇秀兒抬眸,眼底閃著嚮往的光芒。

  「我想著,等和他成親之後,就和他一起出門遊歷。去看江南的煙雨,去看塞北的風沙,去那些我從未去過的地方,過逍遙自在的日子,這正是我一直嚮往的生活啊。」

  蘇鸞鳳看著蘇秀兒眼底的憧憬不似作假,思慮的眸色沉了下來,也在思量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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