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怎麼能變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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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管家躬著身如數回道,說著聲量變小:「世子爺是在燕國動用了隱衛,問的只是宸榮公主的近況。」

  許管家也覺得自家世子爺的行為不妥,老父親還在四處打聽你的情況呢,結果就是藏著不露面。

  好不容易有了點動靜,結果在乎的也是兒女私情,這讓憂心如焚的老父如何想。

  好在沈臨心思沒有那麼敏感,心胸也沒有那麼狹窄,而是笑罵道:「好小子,還知道惦記自家媳婦呢。等媳婦被人拐跑了,老子看他急不急。」

  罵完沈臨沉著臉深思起來,現在燕國動盪得厲害,沈宴回恰逢這個時候去到燕國很難沒有危險。

  他回憶起當初的往事,當初深入燕國救走趙檸的時候,他就知道趙檸身份不簡單,沈宴回生父的身份亦是尊貴無比。

  他辦的私事,不想為大盛招來禍事,當初喬裝打扮到達燕國時,他什麼也沒有去打聽,更沒有在那裡逗留,根據恩人提供的信息,直截了當地救了人就走。

  即便如此,回到大盛後,他也將這件事和皇上報備了。

  這麼多年來燕國那邊一直沒有動靜,他還以為燕國的往事已經和沈宴回再也沒有了瓜葛。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逃不掉。

  沈臨的眼底折射出陰寒光芒,他聲音陰沉地道:「查,出動隱衛弄清楚,那臭小子現在在燕國究竟在做什麼,無論如何,一定要保全他的周全。」

  許管家應著行禮退出大廳。

  這邊。

  蘇秀兒和蘇影珩一路步行來到鮮豚居二店。

  鮮豚居二店的生意也和一店的一樣紅火,這會正是飯點,整個酒樓坐無虛席。

  許小蛾穿著淺紅色的衣裙站在櫃檯前噼里啪啦打著算盤,安排著讓人上菜、入座,一切井井有條。

  誰能想到,當初那個怯懦,只能依靠婆婆鼻息生活的村婦能成長到現在這個地步。

  蘇秀兒靜靜立在酒樓門口,瞧著得心應手的許小蛾心裡也滿是成就感。

  她人因自己的一點幫助,就變得越來越好了,這何嘗不是積德行善的一種。

  「東家,東家來了。」

  蘇秀兒不想要驚動店裡的夥計,但還是有眼尖的夥計發現了她,驚喜地喊道。

  她手指壓在唇瓣上,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另一隻手指了指這滿屋的客人。

  她是不在乎這些虛禮,可畢竟宸榮公主的身份擺在這裡,若是讓客人知道她和蘇影珩來了,少不得要起身行禮,這樣就影響客人進食了。

  夥計看明白蘇秀兒的意思,識趣地壓低了聲量,但還是懂事地將這事稟報給了許小蛾。

  許小蛾忙放下手頭的活計迎出來,剛想要行禮,又被蘇秀兒制止。

  她就站直了身體和蘇秀兒說話,臉上是許久沒有見蘇秀兒的親昵。

  「秀兒姐,你總算是回來了,年前的時候我去長公主府拜訪,秋菊姑姑說你出遠門了,我就一直惦記著你。」

  離得近了,蘇秀兒發現許小蛾原本長胖圓潤了的臉,一段時間沒有見又瘦了下來,眼窩處還有沒有睡好的淤青。

  她原本是笑的,這時表情淡了下來,試探著問:「最近酒樓可是遇到了困難?」

  許小蛾搖頭,沒有停頓地回答:「沒有,一切都挺好。」

  蘇秀兒默了默,又繼續問:「魏順呢,在學堂讀書可還順利?」

  說到魏順,許小蛾眼裡的笑濃郁了些,嘴角也微微上揚。

  「托你的福,也托小寶少爺的福,順兒才得以進入松鶴書院,和名門貴子一起學習。順兒現在學習可用功了,就連夫子都誇他有慧根。而且他最近也瘦下來了,瞧著是比以前更強壯了。」

  觀許小蛾說話的神態和語速,不像是在說謊。

  酒樓生意順利,魏順那邊也沒有遇到麻煩,許小蛾大概也就沒有什麼可以憂愁的了。

  難道是自己多想了?

  蘇秀兒斂下眉眼,打消心中疑慮,再說話時臉上又帶上了笑:「一切順利那便好。順哥能有今日,都是你們自己的努力。」

  這功勞她可不能獨占。

  自己固然是拉了許小蛾和魏順一把,可若是他們二人不爭氣,誰拉他們也沒有用。


  例如許小蛾,明明打理酒樓忙進忙出很辛苦了,可她硬是抽出時間和魏順一起識字,還學會了打算盤。

  許小蛾不敢托大,她清楚,自己有今日全是蘇秀兒的不計前嫌肯幫忙,不過她沒有在嘴上和蘇秀兒爭論這些。

  只需要把這些恩情記在心裡就好,等到有能力,也有機會的時候拼盡所能地去回報。

  許小蛾處處周到,安排蘇秀兒和蘇影珩去包廂用餐,根據蘇秀兒和蘇影珩的口味親自上了菜,就準備退了出去。

  蘇秀兒叫住許小蛾,溫和地說道:「將順哥兒叫上來一起用晚膳吧,你也一起留下。我們也好久沒有一起用過飯,好好說過話了。」

  到底是從村里一起走出來的,蘇秀兒早就將許小蛾當作了家人。

  為了不讓許小蛾感到拘束,她還特意看了眼蘇影珩,帶著點俏皮詢問:「二皇子,讓我這妹妹一同用餐,你沒有意見吧?」

  蘇影珩淡淡瞥了眼許小蛾,端方雅正,笑容和煦:「她既然是你的妹妹,那就是自己人,我當然沒有意見。」

  說著,他看向許小蛾,給足蘇秀兒面子:「許掌柜,請坐。」

  若是換作曾經的許小蛾,打死自己都不敢相信,竟然有朝一日自己能和皇子同桌用餐,本該高高在上的公主竟然將自己視作姐妹。

  這些榮寵都是蘇秀兒給她的。

  許小蛾鼻子一酸,感動得熱淚盈眶。

  可她卻是沒有欣喜地坐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花之後,才拒絕地說道:「秀兒姐,魏順那孩子不在這裡,就別管了,還是您和二皇子用吧。樓下大堂還在忙,我也坐不住。」

  蘇秀兒挑眉:「都這麼晚了,順哥兒還沒有下學?」

  許小蛾斂了下眼瞼,嘴唇張了張,才復抬起頭笑著回道:「沒有,只是我和魏順沒有再住在酒樓後院。」

  「搬出去了?」

  「嗯,有些時日了。」

  許小蛾回應著,蘇秀兒還想問些什麼,這時外面有夥計來找,說是樓下有客人尋她。

  許小蛾匆匆退下。

  蘇秀兒越發覺得有問題,這鮮豚居二店後院寬敞,許小蛾帶著魏順住下綽綽有餘,何況住得近,來往酒樓也更方便,無緣無故為何會突然搬走。

  心裡起了疑,就想要弄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等到再有夥計進來上菜時,她就不經意地隨口問了一嘴。

  「你們許掌柜是什麼時候搬走的?」

  那夥計面對蘇秀兒時很拘謹,說話也小心,一板一眼地回道:「就在春節大年初二。」

  蘇秀兒跟著問:「你可知道她為何搬走?」

  夥計思索著搖了搖頭:「回東家,這小的就不清楚了,許掌柜也沒有和人說。當時大年初二正值放假,酒樓里也沒有人。」

  蘇秀兒覺得再問不出什麼,就揮了揮手讓夥計退下了。

  蘇影珩慢條斯理地給蘇秀兒盛了碗熱湯,放在她的面前,聲音溫溫和和:「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可以等酒樓打烊後,偷偷尾隨,跟著她一起回家看看。」

  「她在酒樓做事,每日來往的地方無不是酒樓和家,在酒樓她尚能偽裝,回到家,只要有問題,必會有端倪。」

  蘇秀兒想了想,頓時眼睛一亮,給蘇影珩豎起一個大拇指:「二皇子,沒想到你腦子還挺好使,看來多讀些書還是有用的。」

  蘇影珩瞧著蘇秀兒這許久未有過的鮮活模樣,眼底也有亮光閃現。

  他伸出手,自顧將蘇秀兒的大拇指按下去,在她手裡塞下一把湯匙,淡淡地說:「喝湯。」

  用完飯,蘇秀兒和蘇影珩還是照例給酒樓做事的所有人都賞了銀子,然後又在酒樓待了一會,這才假意離開。

  只是在許小蛾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離開,進入酒樓之後,他們又悄悄折了回來。

  慢慢地,酒樓里的客人全部散去,街道上的人也少了,在酒樓做事的人也全部離開,許小蛾才最後一個從酒樓里出來,鎖上門準備離開。

  她才走出一條街道,一個穿著銀灰色長袍的中年男人從店鋪里衝出來,攔住了她。

  許小蛾瞧著男人時,腳步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與男人保持距離。

  蘇秀兒皺了皺眉,雙手攥成拳頭,心想莫非是這男人騷擾許小蛾,才讓許小蛾搬離酒樓後院,憂愁困苦。


  但想想也不對,她抬頭看了眼男人衝出來的那家店面招牌,是一家酒鋪。

  瞧那模樣,最多不過是一位酒鋪掌柜,就算再囂張,也斷不敢招惹長公主府,畢竟滿京城的人幾乎沒有人不知道,鮮豚居是她開的。

  蘇影珩低低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別著急,我們再看看。」

  蘇秀兒點頭應聲:「嗯。」

  遠遠的,男人說話的聲音傳了過來:「小蛾,你怎麼最近老躲著我?」

  月光下,許小蛾垂著眼,不去看男人的臉,只是恪守規矩地道:「談掌柜怕是想多了,我哪有躲你。我們又沒有別的什麼關係,我只是在你鋪子裡打了幾回酒。莫讓其他人聽到了,說些閒話,這樣就真的說不清楚了。」

  男人因為許小蛾的撇清關係,呼吸變得粗重,他急切地伸手來拉許小蛾的手,受傷地說道:「你怎麼能說和我沒有關係,明明我之前托媒人上門,你也沒有拒絕。」

  「還是說你遇到了什麼困難?你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啊。就算是解決不了,你還能找宸榮公主啊。總有辦法!」

  許小蛾冷靜地繼續往後退,避開男人的碰觸,依舊一副疏離、不願意彼此之間扯上關係的態度。

  「談掌柜,我當時沒有拒絕,那是我沒有想清楚,後來我不是拒絕了嗎?我是有兒子的人,請你莫要再糾纏,都是街坊鄰居,免得最後鬧得難看。」

  這就是一點餘地也沒有了。

  談掌柜愣住。

  許小蛾見他發怔,趁機繞過他,快步往前走去。

  談掌柜站在原地望著許小蛾的背影遠去,沒有追,也沒有立即回到自己店鋪當中。

  他就那般茫然地站著,像是無法想通許小蛾對他態度的轉變。

  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嚇了一跳,臉色蒼白地回過頭,看到一張漂亮靈動的臉,又怔了一下。

  接著蘇秀兒就被蘇影珩擋在了身後,別看蘇影珩每日只會看書,但他身影高大,從小生活在皇宮中,那種上位者的氣勢天然就有。

  談掌柜根本不敢和他對視,當下垂頭,嚇得雙腿幾乎發軟,但還是強撐著問:「兩位貴人,不知有何貴幹?」

  蘇秀兒站在蘇影珩身後,身形幾乎全部被他遮擋,從來不知道蘇影珩還能這般小氣。

  對方不過是看了她幾眼。

  她站在身後,用食指戳了戳蘇影珩的背部,示意他讓開一些。

  男人這才小小地挪開了一點兒步子,恰好能讓她看到談掌柜半邊臉,談掌柜大概也只能看到她半張臉。

  這場景實在詭異,但蘇秀兒沒有和蘇影珩計較,只是直白表明身份:「我是蘇秀兒,想問一下,你和許小蛾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欺負她了?」

  說到後面,蘇秀兒聲音一沉。

  談掌柜心跟著顫了顫,眼珠子轉動,仔細斟酌著蘇秀兒這個名字。

  開始只覺得這個名字熟悉,等到最後才猛然醒悟過來。

  然後他當真雙膝一彎,直直跪在地上,頭重重磕地:「草民見過宸榮公主,殿下,草民怎麼可能欺負許掌柜。草民愛慕敬重她還來不及。」

  剛剛談掌柜和許小蛾的所有對話蘇秀兒都聽到了,她知道談掌柜沒有欺負許小蛾,她這麼說,只是先嚇一嚇談掌柜,同時讓談掌柜清楚,自己對許小蛾的重視。

  這樣一來,就算談掌柜以後和許小蛾在一起了,有她在,也不敢再欺負許小蛾。

  她是支持許小蛾再找的,人的一輩子這般長,經歷過苦,總能找到甜。

  魏家人不當人,這談掌柜看著斯斯文文,白白淨淨,瞧著還算不錯。

  她輕嗯了一聲,示意談掌柜站起來,仔細說一說,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談掌柜得到允許,這才顫顫巍巍站起身,但仍舊守規矩地不敢看蘇秀兒的臉,躬著身把前因後果說了。

  原來談掌柜妻子早逝,也沒有給他留下一兒半女,在許小蛾來到鮮豚居二店後,他瞧見了許小蛾的認真努力,和對魏順的溫柔慈祥,漸漸就被她給打動了。

  再加上他們鋪子裡的酒都供應到鮮豚居,一來二去有了實質性的相處。

  後來許小蛾也到談記酒鋪來拿過幾次酒,他一顆已經萌動的心就越加火熱。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好幾個晚上睡不著後,他托媒人上了門,一開始許小蛾有遲疑,但也是同意再接觸。

  原本一切都挺好,但談掌柜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等到年後初五,許小蛾突然託了媒人上門,直接婉拒了再接觸。

  談掌柜一臉失落和苦惱。

  「她若是覺得我哪裡做得不好,可以和我直接說啊,我可以都改的。而且我都承諾了,無論以後我和她生幾個孩子,家產都有順哥兒的一份。怎麼好端端,說變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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