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究竟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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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影珩一進殿門,還來不及行禮,和皇后並排坐在一起的皇上就已經皺著眉頭道:「不必行禮,先說說這一路來回,和秀兒之間的進展如何了?你到底能不能把秀兒娶到手。」

  外甥女怎麼看,怎麼優秀,他實在不想肥水流外人田。

  皇后瞧著皇上那著急的模樣很是無語,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這天寒地凍地,孩子剛回來,你也讓孩子先喝口熱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多薄待孩子。」

  這話一出蘇影珩是真的驚住了,心底如同驚濤駭浪般洶湧,不過他也只是快速瞥了皇后一眼,就又垂下頭。

  要知道父皇一向嚴肅,除了在姑姑面前沒有架子,甚至是討好姑姑外,其它時候都沒什麼好脾氣。

  記憶中皇后娘娘和父皇也是相敬如賓,皇后娘娘今日這樣說父皇,還是讓蘇影珩挺意外的。

  心想大概父皇會發脾氣吧,結果他眼角餘光就真的看到他家父皇黑沉著臉站了起來。

  只是那怒氣不是衝著皇后娘娘去的,而是親自去倒了盞熱茶,捧著塞進他的手裡,瓮聲瓮氣地說:「喝,趕緊喝,喝完快點說,別磨磨蹭蹭。」

  蘇影珩捧著手裡的熱茶真倒抽了口涼氣。

  他長成這麼大,還從沒有喝過父皇給倒的茶。

  大概能喝到父皇給倒茶的人,整個大盛也不超過兩隻手吧,可今日他就是喝到了。何時皇后娘娘在父皇心中,已經有如此分量了。

  「看看,看什麼看,還不快喝。」皇上注意到蘇影珩投來的視線,沒好氣地吹鬍子瞪眼。

  蘇影珩就不敢再磨蹭地喝了茶,雖然瞧著父皇臉色依舊難看,但茶水喝到胃裡還是覺得滾燙。

  他沒有隱瞞,一一將自己這一趟去靈山的所有事情都如數稟告,並且還說了自己昨夜求娶蘇秀兒說的那些話。

  「父皇,原本兒臣只有三成的把握,秀兒表姐會願意嫁給兒臣。但在寧碩辭利用小寶接近秀兒表姐後,兒臣就有了六成把握。」

  如此聽著,皇上對自己這向來都看不順眼的兒子,總算是看順眼些了。

  他高興得都忘記管理情緒,一連拍了好幾次手掌:「好好好,你長成這麼大,父皇終於看到你有些用處了。如果你真能娶到秀兒,無論你提什麼要求,朕都能滿足你。」

  話幾乎等同於,你要做皇上都可以了。

  殿內的宮女們都驚到了,就連蘇影珩自己都驚到了,他飛快地抬眼看了眼皇后。

  蘇影珩自己心裡很清楚,現在朝廷最看好的是大哥成為儲君,而這種狀態幾乎是隨著他母妃被打入冷宮,父皇和皇后娘娘夫妻感情越來越好,愈發明顯。

  其實他也從沒有想要爭奪什麼。

  皇后安靜地端坐著,表情沒任何變化,好像對於誰能坐上那個位置並沒有任何想法。

  蘇影珩就再次垂下頭,沒有什麼大喜大悲,淡淡地行禮應道:「兒臣先謝父皇恩賞,兒臣一定努力。」

  算是談完了正事,皇后張羅著一起用飯,這個時候蘇驚寒也被叫過來。

  四個人圍桌而坐,吃的不是精緻的擺盤,而是熱氣騰騰的火鍋子。

  最不可能有煙火氣的皇宮大殿,此時空氣中飄散著滿是煙火氣的味道。

  皇后親自給布菜,對蘇影珩溫和地道:「珩兒,你嘗嘗,這火鍋子的味道合不合你的胃口,春節沒有在宮中,我們一家人現在也算是終於補齊了頓團圓飯。」

  晶瑩剔透的玉碗當中盛放著冒著紅油的牛肉,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嘴裡跟著就分泌出津液。

  蘇影珩的目光久久才從那牛肉上移開,鼻子有些酸澀地道:「謝謝母后。」

  一家人三個字,在這皇宮當中能聽到是多麼的難能可貴。他讀了許多史書,那些書本上無一例外,對皇宮的描述都是血腥、心機、陷阱,而像他們這樣人口簡單地聚在一起,當真世上少有。

  可是這樣溫馨的家庭氛圍才是內心所嚮往的。

  他還記得,蘇秀兒還沒有回來的時候,去年的今日他正被母妃叫到宮中,訓斥他為何只知道埋頭讀書。

  為何不向父皇主動提出,想要入朝做事,皇兄幾年前都在朝中擔任要職了。

  什麼時候才能懂事,讓她的地位再往上升一升。

  那時的他是壓抑的,感覺自己都快要透不過氣,只想逃離。


  現在不會了。

  蘇秀兒雖然讓母妃從此住在冷宮,可也讓他感覺自己終於重新活了過來。

  他有很明確的預感,娶了蘇秀兒往後每天的日子肯定都會變得鮮活有趣。

  蘇影珩用完膳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他踩著台階而下,快要走出庭院的時候,蘇驚寒從後面跟上來。

  蘇驚寒的手搭在他肩膀,笑容親近友好:「二弟,今日都虧了你,父皇才能對我這般和顏悅色。如此算起來,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不為過!」

  他們兄弟二人沒有怎麼相互算計過,可關係以前確實說不上好壞,這也是第一次蘇影珩真切感覺到何為兄友弟恭。

  他也喜歡這種感覺。

  只是他還不太擅於表達自己內心的情緒,只是對蘇驚寒點了點頭:「兄長言重了,我是自己心悅秀兒表姐,並不是真心想要幫你。」

  「管你是不是真心。反正不讓我娶秀兒,你就是我恩人。」蘇驚寒大大咧咧,真誠的邀約:「天色還早,再去我那裡喝幾杯?」

  蘇影珩遲疑著沒有說話,蘇驚寒收斂了笑意,正色地道:「你剛回來,可能還不知道。父皇已經為我和段詩琪賜婚,不日我就要搬出宮中,另闢府邸,以後想要見面,你我兄弟想要走動,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樹大分枝,皇子大了成親搬出皇宮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如果是換成其他國家或者朝代,皇子開闢新府,就代表可以光明正大培植自己的勢力了。

  蘇影珩有敏銳的政治嗅覺,卻沒有想要稱帝爭權的野心,他聞言眼睛一亮,是真的為兄長感到高興。

  拱手祝賀說道:「那真是恭喜兄長了。只是喝酒還是免了,整個春節我都沒有在京城,既然回來了,我想去看看母妃。」

  想要徹底看清楚一個人的人品究竟如何,就要從日常小事上出發。

  淑貴妃被皇上厭惡,只能在冷宮枯坐等死,都到了這種地步,蘇影珩還願意遵守孝道,去冷宮看望,可見人品上佳。

  如果蘇影珩因為母妃被皇上厭惡,就和淑貴妃真的徹底斷絕關係,這番作為不是野心極大,就是薄情冷漠。

  真是這樣,就該防備了。

  蘇驚寒以前因為淑貴妃橫在中間,與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接觸不多,直到現在,他才發覺自己這個弟弟真的不錯。

  朝廷上擁立他為儲君的聲音逐漸多了起來,雖然聲音多,但他卻從沒有生出,那把位置就該屬於自己的這種心思。

  如果父皇真有意將皇位傳給弟弟,他也願意輔佐。

  他眉眼舒展,對弟弟友好寬和:「去吧,才是初春,冷宮寒氣重,多給淑貴妃帶些禦寒衣物。」

  「是。」蘇影珩朝蘇驚寒點了點頭。

  蘇驚寒遠去,蘇影珩想了想,還是從後面追上去:「兄長。」

  蘇驚寒回過頭來:「還有事?」

  蘇影珩與蘇驚寒並列後收住腳,誠真地說道:「我有聽說,你我誰娶了秀兒表姐,誰就更有機會問鼎那個位置。我想坦白地和你說,我對那個位置從始至終都沒有興趣,娶秀兒表姐,只是單純地愛慕她。」

  他不想自己和兄長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因為誤會最終又走向不可挽回的結局。

  他覺得有些悲劇的產生,就是緣於解釋得太少,猜忌的太多。

  蘇驚寒笑了笑,很喜歡弟弟對他這般坦誠。

  他也毫無保留地說道:「有沒有可能,我對那個位置也沒有多少興趣。二弟啊,所以我們還是都別急著拒絕。這把位置,無論父皇給誰,我們都只管安心接著。」

  蘇驚寒說完踩著月色離去,他的身影逐漸消失不見,夜晚的寒風吹得衣袍亂飛,明明身處寒風中,蘇影珩卻是從沒有感覺過的溫暖。

  皇宮的夜是真的越來越溫暖了。

  蘇影珩帶著衣物和吃食到達冷宮的時候,淑貴妃正盤坐在榻上,榻上暖被俱全,室內也有炭火。

  因為有蘇影珩這位皇子在,淑貴妃雖然生活在冷宮中,終生都不能再出去,可她的日子還算不錯。

  除了沒有宮人伺候,不再錦衣玉食,吃穿用度從未缺過,可她還是不滿足。

  見到蘇影珩進來,她沒有起身迎接,更是連一副好臉色也不曾有:「你終於記得自己還有這麼一個母親了,本宮還以為你把本宮給忘記了。」


  「白眼狼,沒有本宮,哪裡有你的今日。連過年都不來看望本宮,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蘇影珩沒有讓宮人跟著,他自顧將手裡的東西一一放下,禮數不可廢地先行了禮,才解釋道:「兒子出了一趟遠門今日才回來。讓母親受苦了。」

  淑貴妃聽聞激動地下了榻,趿著鞋走到蘇影珩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緊跟著詢問:

  「出遠門?可是你父皇交給你朝中事務了?你現在可得你父皇信任了?你何時才能成為儲君登上那個位置?兒子,只要你登上那個位置,母妃就能出這冷宮了。」

  蘇影珩心中沉甸甸,雖然早就不抱有希望,可心底還是會難過。

  這就是他的親生母親啊,在得知他出了趟遠門,不是擔心他途中有沒有遇到危險,有沒有受傷,心裡永遠只有她自己。

  不想再去爭辯這些沒有意義的事,也不想讓自己越發難過卑微,蘇影珩只是說:「母妃,您還不知道吧,溫棲梧死了。皇祖母已經被幽禁宗人府。」

  「什麼?」淑貴妃一驚,當即失了神。

  在她的印象中,這兩人無所不能,就連皇上都要矮他們一頭的存在。

  可是他們現在雙雙失利,落到比自己還慘的地步,一時之間如何讓她能夠接受。

  蘇影珩見淑貴妃發愣,也不多言,趁機退了出去。

  吃穿用度送了,面也見了,他身為兒子該盡的孝,盡完也就夠了。

  他雖是才回到京中,但不代表皇子身邊無人,這段時間京城發生的事情,該知道的,他差不多都知道了。

  離開冷宮,走到宮道上,望著夜色下繁華的建築,蘇影珩越發渴望有一個自己的家。

  雖然皇后娘娘對他不錯,兄長也很好,可畢竟還是隔著點什麼。皇后和父皇、兄長更像是一家人,自己如果能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那種感覺絕對不一樣。

  這一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長公主府。

  一家團聚之後,大家各自散去,蘇秀兒心中固然激動,可那股子激動過去之後,心境慢慢平復下來。

  她一路成長至今,有過許多時候想像過父親是何容貌是何品性,可到底已經長大,早就過了對父愛極度渴望的年紀。

  更多的是開心自己就是准繼父的女兒,如此一來母親和准繼父之間,就再也不會產生隔閡。

  慢慢的,她又想起了蘇影珩的話,再想到寧碩辭利用小寶接近她時的場景。

  和父親相認過後,父親和母親應該馬上就要成親徹底在一起了吧,那自己也該有自己的人生了,這樣父親和母親才能真正對她放心。

  她成了親,也能斷絕寧碩辭對她的心思,這樣小寶才不會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蘇秀兒主意還沒有完全打定。第二天,寧碩辭很早就來了,給小寶送來一堆日常需要的東西,說是小寶最近要住在長公主府,就怕小寶不適應,所以才會趕著把東西送來。

  小寶經常住長公主府,府里小寶的東西全都齊全,根本不存在不適應這種說法。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寧碩辭明顯就是借著送東西來找蘇秀兒。

  偏偏寧碩辭不點明,不好直白拒絕,而且看在小寶的份上,多少是要給些面子。

  這樣一來,就顯得有些被動。

  蕭長衍新晉做了父親,對蘇秀兒的終身大事極為看重,瞧寧碩辭怎麼都不順眼,可一看到蘇小寶乖巧站在寧碩辭的身邊,把人趕走的心思就熄滅了。

  而且早晨的時候,宮中也傳來了消息,說是藏爾醒了,蘇鸞鳳失去的第三段記憶終於也能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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