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這樣沉重的深情如何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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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沈回,沈臨剛毅的臉上也流露出擔憂,他發自肺腑的說道:「我要是說,我不知道,你們相信嗎?」

  蘇鸞鳳眯起了眼睛,語調有些變了:「連你都不知道?」

  沈臨點頭:「我確實不知道,我聽冬梅說起沈回沒有和秀兒回京後,這段時間一直試圖聯繫回兒,可是發出去的消息一直石沉大海,我還想著這次回京問問秀兒,她和回兒分開的時候,到底遇到了什麼。」

  「回兒一向沉穩可靠,我不相信他會拋棄秀兒,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他不得不離開的事情,他們的感情裡面我相信肯定存在苦衷。」

  蘇鸞鳳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對沈臨的話算是認同,

  可她卻是不允許蘇秀兒受到第二次傷害。

  她表情嚴肅的說道:「老沈,我相信你的眼光,既然你說沈回是苦衷,倘若那天他若是出現,我肯定不為難他。」

  「但你去問秀兒和沈回分開的具體情況,我不允許,只要不是秀兒主動提起,誰都不許在她面前提起沈回。」

  按照沈臨的本意,肯定是不行的,但誰叫他從小就聽蘇鸞鳳的話,一對上蘇鸞鳳那張嫵媚嚴肅的臉,他就算有再多的意見,都變成了沒有意見。

  沈臨老實巴巴地應了一聲:「都聽你的。」

  他落寞地繼續轉身離開,往前走了幾步,發現蕭長衍就站在蘇鸞鳳身側,一點離開的自覺也沒有。

  他不由地開口問:「老蕭,一天都要過去了,你還不打算回你的將軍府。」

  蕭長衍是不想再裝可憐刺激沈臨,但沈臨自己撞上來了,他也沒有辦法。

  他儘量不高調,緩緩說道:「將軍府被燒了,我暫時借住在長公府。」

  不要臉,當真是好不要臉。

  將軍府被燒了對蕭長衍來說根本不是任何問題,畢竟蕭家產業眾多,在京城蕭長衍擁有宅子絕對不少於五座。

  隨便選個好點的宅子搬過去就行,偏搬進長公主府來。

  這不是趁機賴上,又是什麼?

  沈臨壓著心口的鬱氣,又看向蘇鸞鳳。

  沒有成親,蕭長衍長期住在長公主府是不妥。

  蘇鸞鳳為了撇清自己,也是為了替蕭長衍作證,她假裝清白地摸著鼻子點頭。

  「確有此事,之前大將軍走水了,房屋都被燒毀了,這是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

  卻不知道她的這些證詞在沈臨的面前,簡直堪比補刀的存在。

  沈臨從開始的憤怒變得委屈,然後一甩袖子扭頭走掉。

  果然在蘇鸞鳳的心裡,他和蕭長衍這個裝貨始終沒辦法比。

  想當初他死皮賴臉想搬進長公主府來,被狠狠拒絕,自己沒有做到的事情,現在蕭長衍這個不要臉的做到了。

  蘇鸞鳳望著大步大步離去的沈臨,狠狠瞪了蕭長衍一眼,不滿地說道:「你要是不會說,其實可以當個啞巴。」

  蕭長衍就用雙手輕輕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一向不會說假話,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蘇鸞鳳懶得搭理蕭長衍,去偏院見了那被帶回來的幾個異族人。

  說是異族人,他們的容貌和他們也沒有區別,一對老年夫妻,一個中年婦人,還有兩個不足六歲的奶娃娃。

  分別是藏爾的父親,妻子和兒女。

  據冬梅打探出來的消息,藏爾在異族有著大善人的名字,他在當地極有威望。

  他這一輩子一共只離開過兩次異族。

  一次就是二十多年前,出門經商,據說賺了許多的錢,帶回了許多物資,都免費發放給了族裡的人,

  後來就娶了妻,平日夫妻恩愛,對孩子們極好。

  還有一次,也就是一個多月前受溫棲梧邀請離開了族群。

  蘇鸞鳳從冬梅口中得知情況之後,又面對面問了藏爾的父母和妻子,得到的結論都是藏爾在族中是個受人人尊敬極好的人。

  甚至能看出藏爾的妻子,和他的感情很好,甚至是快要哭了的跪在她面前。

  「貴人,我們家藏爾這次出谷是不是犯錯了,求你一定要放過他,他是個頂頂好的人,如果犯了錯,肯定是上當受騙了。只要你放了他,讓我給你當牛做馬,我都可以,求求你了。」


  說著,竟不怕疼,咚咚地磕起頭來。

  磕頭的聲音又響又脆,看起來是真心誠意的求情,也是真的疼。

  蘇鸞鳳扶住藏爾的妻子。

  冬梅打聽到的藏爾為人和藏爾妻子口中的為人,和暗衛盯梢探來的藏爾幾乎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不知道哪一副面孔才是藏爾的真實面目,當然也有可能兩種都是,但眼下不是追求這個的時候,畢竟到底怎麼樣,只有藏爾心中清楚。

  她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眼前都是藏爾的家人。藏爾若是到時候不聽話,她不惜做一次真小人。

  為了穩住藏爾的妻子,她安撫地說道。

  「夫人放心,藏爾大師現在是犯了一點錯,至於是不是上當受騙,這一點還有待觀察,但眼下唯一可以確認的點就是需要藏夫人勸他回頭是岸,唯有功過相抵,才能少些罪罰,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藏爾的妻子看著淳樸,沒有多少心機。

  蘇鸞鳳一番威逼下來,原本只剩下三成的膽子,徹底全無。

  她聽從蘇鸞鳳所說的連連點頭:「貴人請放心,只要能留當家的一條命,讓小婦人做什麼都行。」

  蘇鸞鳳平靜地道:「嗯,那你們就安心在這裡住下吧,有需要的時候,本宮自然會再讓人通知你們。」

  隨著冬梅的回歸,蘇鸞鳳這邊一切準備就緒,只欠東風,只可惜春節已過,溫棲梧想要帶藏爾混進宮就難了。

  就在溫棲梧著急上火的時候,皇上親自下令,在正月十八那一天舉辦春日宴,五品以上大臣皆可攜家眷入宮。

  這是真的在給溫棲梧放大水了,好在溫棲梧是真的上道,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就找上了藏爾去了劉府找劉夫人。

  彼時大白天的藏爾正摟著趙慕顏尋歡作樂,不過短短十幾天的時間趙慕顏就消瘦了一圈,像是一顆開的正盛薔薇,經歷風雨後迅速枯萎。

  在藏爾使用催眠術占有她後的第二天早晨清醒過來,她要趁藏爾未醒拿銀針扎死他,反被藏爾先察覺甩了她兩耳光。

  藏爾看起來是真的很壞,用完就丟,還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他就那樣敞開著外衣,露出裡面大片的胸肌,居高臨下冷睨著被自己甩在地上的女人。

  「臭娘們,都是本大爺的女人了,還想要殺本大爺。就你這些小伎倆還來大爺面前班門弄斧,我呸,快滾。別在本大爺面前哭哭啼啼,礙本大爺的眼。」

  藏爾罵罵咧咧地發泄完,就躺回床上呼呼大睡。

  趙慕顏知道自己奈何不了藏爾之後,這種時候還算聰明,她沒有再跟藏爾硬磕,而是爬起來,連行李都不要了,轉身想要徹底離開小院。

  只是她才出了院門,踏上那條小路,就被人攔了去路。

  溫棲梧一身白衣飄飄,很有名士之風,看人時依舊溫和。只是趙慕顏此刻才徹底看清楚,那風度翩翩只是表象,溫棲梧骨子裡只有虛偽。

  溫棲梧溫溫地看著趙慕顏,輕輕搖著手裡的摺扇,溫和地問。

  「趙大夫,你這是要離開這裡嗎?難道本首輔對你不好嗎?你不是要蘇鸞鳳和蕭長衍都倒霉,藏爾的本事你看到了,想來用不了多久,你的願望就能實現了。」

  「不。」想到藏爾床上的手段,想到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趙慕顏瑟瑟發抖,她戒備的腳步後退,想要保護自己哀求:「首輔大人,您放過我吧。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要了。」

  「不想要?」溫棲梧目光一下子變得凌厲,這種到了撕破彼此偽裝的時候,他也沒有必要再裝溫和。

  他冷笑一聲,朝著趙慕顏逼近,語氣陰陰的道:「這恐怕是由不得你了,畢竟開弓沒有回頭箭。而且藏爾遠道而來,本首輔正愁沒有什麼好東西招待他,既然他看中了你,就是你的福氣。」

  話音落下,溫棲梧的兩個下屬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趙慕顏的身後,不由趙慕顏分說,一人擒住她的一條胳膊,將她強行拉回去關了起來。

  她就是這樣成了藏爾的禁臠。

  短短十來天,她也跑過大大小小十來次,可次次又被抓回來。

  事到如今,她才知道外面世界的可怕。

  才真正的明白,這些年自己真的被師父師兄保護得太好了。

  畫面移回當下,藏爾一隻手指尖在趙慕顏柔軟的腰肢上遊走,一隻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他不怎麼在意地道:「溫兄安排即可,反正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話又說回來,那位長公主殿下可真當艷絕天下,一想到能再次見到這貌美的女子,還真是忍不住內心澎湃呢。」

  溫棲梧輕笑一聲,淡淡地斜看了他一眼說道:「最美艷的女人,也代表最毒,我能落到現在這般田地,全都是拜她所賜,我還是勸藏大師不該有的綺念還是儘早打消的好。」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溫棲梧最擅長的就是利用自己這副尚可的容貌,拜倒在他袍子下的女人,也不知凡幾。

  他對她們都生不起欲望,唯獨蘇鸞鳳,雖然害得他這般慘,他依舊想要占有她。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警告好色成癮的藏爾。

  藏爾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猥瑣地笑道:「瞧溫兄緊張的,她對你是毒,也許對我來說,並不是毒。而是大補呢。」

  真想一錘錘死這個只知道女人的傢伙,溫棲梧心底生起一股憋屈的怒火。

  為了大局著想,他還是忍住了,開口說:「走吧,趁著時辰還早我們先混進城。」

  只有先住進劉府,明早才好按照計劃打扮成劉夫人的侍女進入這宮牆之中。

  而且那劉夫人年老色衰,與夫君之間夫妻生活也不和睦,特別需要人哄。

  他也需要提前過去哄劉夫人開心,這樣才能確保明天的計劃照常進行不會出現漏洞。

  溫棲梧和藏爾帶著幾個心腹離開,小院當中就只剩下兩三個人留守。

  趙慕顏站在院子裡,抬眼望向無盡的林子,跟蔚藍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氣之後眸色轉動。

  她心中盤算著,要不要趁現在小院人數少,趁機逃走去給蕭長衍報信。

  這個念頭才剛剛生出來,馬上她又搖了搖頭,把它壓下。

  不行!

  她現在這麼倒霉,連清白都沒有守住,全是拜蘇鸞鳳所賜。

  只差臨門一腳,她也要看著蘇鸞鳳倒霉。

  趙慕顏一張原本端莊溫婉的臉上,全是極致的扭曲猙獰。

  長公主府。

  春日宴本就是為了太后和溫棲梧大開方便之門準備的,蘇鸞鳳自是不會缺席,蘇鸞鳳要去,蕭長衍這個尾巴必然會跟隨。

  初藍聽著覺得有趣,也想要去湊湊熱鬧。

  她興致勃勃地道:「鸞鳳姐姐,春日宴好不好玩?」

  蘇鸞鳳一襲青翠拖地長裙,烏黑的發間戴了牡丹花,髮髻兩側垂了黃金流蘇。

  整個人看上去矜驕貴氣,好看到讓人挪不開眼。

  她媚眼流轉,據實說道:「這種宴會本宮從小參加,是會覺得無趣,無非就是聽人說些閒話,看看歌舞。不過於你這種初次進宮的人會覺得很有意思。畢竟宮裡的膳食精緻,歌舞還算是能看。」

  「好,那我要去。」初藍從自己位置上站起身來,雙眼亮晶晶。

  人到了一定年紀,會自然地對一些東西提不起興趣,瞧著初藍年紀不小卻活力滿滿的模樣,也是一種另類的滿足。

  蘇鸞鳳沒有意見,甚至是縱容。

  她對秋菊道:「帶初藍去本宮衣櫃親自挑選一套新衣服,頭面就戴那套點翠鸞鳥吧,應該會適合初藍氣質。」

  「是。」秋菊盈盈行禮,在前頭帶路:「初姑娘,請隨奴婢來。」

  「好。」初藍清脆的應聲,往前走了兩步又立即想起什麼問:「鸞鳳姐姐,今日的宴會沈臨會去嗎?」

  「沈臨是東靖王,他既然在京中,這等宴會自是會收到邀請,想來應該會去。」

  「嗯,知道了。」

  蘇鸞鳳笑:「你好像對沈臨很感興趣?」

  初藍性格坦率,直來直往,的確不是那種會隱藏自己心思的人,聽蘇鸞鳳這麼一問也不藏著,大方地道。

  「我是覺得他很有意思,鸞鳳姐姐我不瞞你。我們百麗谷有一種巫術,能測真假話。沈臨那傢伙說話真的讓人討厭,但他是難得對待感情純粹認真的人。」

  「我竟在幻想中看到。他若是當初處在蕭長衍的位置上,也會隨你跳入百麗谷,替你殉情。」

  蘇鸞鳳怔愣住。

  她原本是想要打探初藍對沈臨的心意,想著初藍是個極好的姑娘,如果初藍有心,她可以試著撮合他們,沒想到,這瓜反而又落在自己身上。

  殉情,多麼沉重的話題。

  而且沈臨在明知道她和蕭長衍兩情相悅的情況下,還願意為她做到那一步。

  這樣沉重的深情,她如何還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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