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她會仙術,心驚肉跳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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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心中起了軒然大波,蘇鸞鳳的不按常理出牌,再次將她打得措手不及。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蘇鸞鳳怎麼可能真的不在乎蕭長衍了?

  即便沒有恢復記憶,蕭長衍這次也是因為護著她,才會身中劇毒。

  蘇鸞鳳不是一向重情重義嗎?

  而且她還這般直白地將自己的打算說出來,竟是一點退路也不留。

  太后慌了,她眼珠子左右轉動,急忙朝溫棲梧看過去。

  溫棲梧心裡發慌。

  他同樣算死蘇鸞鳳重情重義,本意也是想讓太后拿蕭長衍壓迫蘇鸞鳳。

  可眼下,他也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

  諸位大臣和命婦這時候,連看太后的眼神也逐漸發生變化,開始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太后怎麼能用大將軍的性命威脅長公主?她是長公主的母親,不應該以長公主的喜好、幸福為先嗎?」

  「對啊,大將軍聽說被刺客刺殺,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束手無策,太后怎麼可能有解藥?除非太后真的是派出刺客的兇手。」

  這才是真的偷雞不成蝕把米,太后越發坐立難安。

  唯獨遺星,她眼神四處飄忽。

  心中隱約明白問題究竟出在了哪裡。

  是她偷出解藥,給了蘇鸞鳳底氣。

  可蘇鸞鳳只是解了蕭長衍的毒,自己服了她給的毒,蘇鸞鳳就不顧及自己的身體了嗎?

  真是個瘋子!

  遺星在心裡鬱悶地瘋狂吶喊,卻心虛地低垂著頭,不敢將真相說出。

  她清楚,自己這時候把真相說出來,太后和溫棲梧不會原諒她,反而會越發怪罪她。

  低緩的議論聲入耳,蘇鸞鳳面色平靜,心中並沒有多少波瀾。

  事情走到這一步,又何嘗是她想要的?

  還是儘早結束這一切吧。

  蘇鸞鳳嘆了口氣,看向慌亂無措、也更讓她恨之入骨的母親,緩緩開口:「母后,兒臣今日也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什麼?」太后一愣,幾乎是顫著音反問,隨後條件反射般,又把目光投向蘇鸞鳳,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蘇鸞鳳不再拖延,再次扭頭掃向隨時待命的冬梅,淡淡吩咐:「將本宮給母后備的禮物抬上來!」

  「是。」冬梅應聲往外走去。

  圍在大廳門前的人自動向左右避開,讓出一條路來,同時心中又忍不住好奇。

  長公主質問溫棲梧時,送上來的是孫長安,揭露了溫棲梧和遺星有私情的秘密。

  那送給太后的禮物,又會是什麼驚天大秘密?

  還要抬著來,想必這秘密更是不同尋常。

  溫棲梧耳朵微動,敏銳地捕捉到「抬」這個字,心頭猛地一跳。

  他雙手撫在腰間的玉帶上,漆黑的眼眸微微轉動,神色間滿是掙扎。

  片刻後,他像是做了某種妥協,強裝鎮定地笑著看向蘇鸞鳳,試圖商量。

  「長公主,孫長安這孩子長得和微臣的確相似,你心中有芥蒂,微臣能夠理解。雖然微臣心中坦蕩,但若是長公主不想再繼續這場婚禮,微臣也能體諒。要不現在一切作罷,大家就此散去,你看如何?」

  死山雞,察覺到事情不對勁,就想及時止損!

  蘇鸞鳳毫不掩飾,只是輕瞥了溫棲梧一眼,便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溫棲梧急著上前,才挪動兩步,蕭長衍終於找到了發泄口,唰地拔出腰間佩劍,直指他的喉嚨,厲聲喝道:「誰允許你靠近?原地站好!」

  「你想成親就成親,想結束就結束,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這麼會裝!」

  劍刃帶著刺骨的陰冷寒氣,溫棲梧不敢再往前,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眯著眼睛打量蕭長衍。

  越看蕭長衍這張醜臉,他心裡越不順眼——眼前這醜八怪給人的感覺,實在太過熟悉,熟悉到令他厭惡。

  溫棲梧沉思片刻,試探著喊了一聲:「蕭大將軍……?」

  蕭長衍微微抬著下巴,輕蔑地收回目光,連一聲冷哼都懶得賞給溫棲梧。

  這樣的反應,坐實了溫棲梧的猜測,也讓他看起來像個十足的傻瓜。


  這時,門外傳來動靜。冬梅並未走遠,她站在大廳門口,朝外面大聲喊道:「段大人,將長公主準備的禮物抬上來!」

  「是!」遠處傳來段南雄洪亮的回應聲。

  緊接著,整齊的跑步聲響起,隨著聲音越來越近,一隊身著鎧甲的士兵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為首的正是身形肥胖的段南雄,他跑起來身上的肉跟著顫動,卻絲毫不減半分氣勢。

  在他身後,兩個士兵抬著一副擔架,上面躺著一個人,蓋著厚厚的被子,暫時看不清模樣。

  雨還在嘩嘩地下著,他們不過在雨中淋了片刻,等走進大廳時,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打濕,卻沒人顧及這些。

  一進大廳,擔架便被穩穩放在地上。

  段南雄帶著手下向皇上和太后行了禮,隨後才轉向蘇鸞鳳,拱手稟報導:「長公主,幸不辱命,您讓微臣給太后送的禮物,微臣已取來送到!」

  說著,他側身抬手,帶來的人齊刷刷地向兩邊退開,擔架上的人,瞬間完全暴露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位年約五十多歲的男子,濃眉大眼,雙眼緊閉,臉色蒼白,除此之外看似並無異樣,卻讓在場所有人都驚住了。

  有人認出了擔架上男子的身份,驚呼出聲:「是肅國公!」

  這聲驚呼一出,眾人看向蘇鸞鳳的目光變得怪異起來。

  誰也沒有想到,蘇鸞鳳送給太后的禮物,竟然是肅國公。

  在場一些年長的老臣,都還記得肅國公當年變成活死人般癱瘓在床,正是拜蘇鸞鳳所賜。

  當年肅國公出事,太后發了好大的火,一度想要處罰長公主,若不是皇上從中阻攔,那次長公主絕不可能輕易脫身。

  即便如此,太后為了彌補自己這位兄長,還是親自將侄女遺星公主接到身邊教養,對她的寵愛,甚至遠超長公主。

  太后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先前她只是慌亂自己壓不住蘇鸞鳳,慌亂自己的心思暴露在眾人面前。

  可現在,只剩下純粹的憤怒。

  那憤怒如同排山倒海般襲來,甚至壓過了心頭的慌亂。她指尖死死指著蘇鸞鳳,胸口劇烈起伏。

  「蘇鸞鳳,你忤逆不孝!你就算要和本宮作對,就算不喜與溫首輔成親,這也是你和哀家之間的矛盾,為何要動你舅父!」

  「你舅父都是因為你,才變成這般半死不活的模樣。你把他害得還不夠嗎?難道真要他死,你才開心?」

  「你就是個惡鬼!」

  蘇鸞鳳靜靜坐著,任由那些污言穢語砸在自己身上。

  她那雙嫵媚的眼眸里,滿是清醒與冷靜,仿佛在無聲地訴說:看吧,這就是她的母后。

  父皇在世時,她滿心滿眼只有父皇;父皇死後,她心裡就只剩下自己的母族、自己的兄長。

  兒子排在倒數第二,女兒連倒數第一都算不上,或許,還比不上她餵養的一隻鸚鵡。

  可她今日,就是要讓太后好好看看,她這般在乎的母族、兄長,是如何背刺她的。

  蘇鸞鳳緩緩站起身,突然笑了起來,笑容越發嫵媚。

  「母后,你這般激動做什麼?既然你這麼恨我傷了舅父,那我今日就當著眾朝臣的面,給你施個仙術,讓舅父立刻站起來,可好?」

  「你說什麼?」太后滿臉震驚,只當這又是蘇鸞鳳的陰謀,咬著牙道:「這天下哪有這般仙術?若是有,兄長早就醒了!若是真有,你為何不用這仙術救蕭長衍,反倒用在你舅父身上?你豈會這麼好心!」

  蘇鸞鳳淡淡道:「母后別急,這仙術,只對舅父有用。」

  只對肅國公有用的仙術?太后遲疑了。

  她絲毫沒有察覺,自己身側的遺星,身體已經抖得越發厲害。

  就連鑲陽,此刻也同樣如此。

  甚至一向能讓自己平靜下來的溫棲梧,臉上的表情也不再鎮定。

  溫棲梧悄悄挪著腳步,想要往門口退去,卻被皇上一眼看穿。

  皇上遞了個眼色,周昌魁梧的身形立刻上前,死死攔住了他的去路。

  皇上指著溫棲梧,似笑非笑地說道:「溫首輔這是想去哪裡?阿姐還沒有送完禮物,在場之人,誰也不能走。」


  溫棲梧這個兩面三刀的虛偽小人,實在太會偽裝,再加上有太后護著,近二十年,他始終沒能將其除掉。

  如今眼看阿姐出手凌厲,馬上就能有正當理由將他五馬分屍,皇上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這種時候,豈能讓他溜走?

  遺星察覺到不妙,也想趁機溜走,卻被周昌手下的禁衛牢牢堵住了去路。

  萬般無奈之下,溫棲梧做了最後的垂死掙扎,朝鑲陽遞去一個眼色。

  鑲陽正不安地站著,接收到溫棲梧的目光後,她微微點了點頭,走到太后身側,拉著太后的袖子撒著嬌,壓低聲音說道。

  「外祖母,要不我們先回宮吧。這喜宴也沒辦法進行下去了,長公主還把外祖父帶來,說能用仙術讓外祖父醒來,鑲陽看著,怎麼都像是有陰謀。」

  「您看,這裡里外外都是皇上和長公主的人,您在這裡太被動了。萬一有人想對您不利,您根本沒有招架之力。」

  太后順著鑲陽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周圍早已被周昌帶來的禁衛軍、冬梅率領的長公主府衛,以及段南雄帶來的城防隊圍得水泄不通。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陷入了完全被動的境地。

  都到了接親這一步,她以為喜宴不會再有變故,終究是大意了。

  太后是真的感到了害怕,她朝鑲陽點了點頭,抬腳就往大廳外走。

  「蘇鸞鳳,你說的仙術,哀家不想看,收起來吧。既然喜宴進行不下去,哀家便回宮了,懶得看你胡鬧。」

  她想將眼前這一切都歸為蘇鸞鳳的胡鬧,這樣一來,就沒人敢說她的不是。

  一句話,便想否定蘇鸞鳳所有的努力。

  可太后一向都是如此,她總是習慣三言兩語就將「母親」這個身份運用到極致,死死壓得蘇鸞鳳透不過氣。

  太后不但想自己走,這個時候,她甚至還割捨不下這個娘家哥哥。

  她往出走的時候,還向身側的心腹使了個眼色,意圖將肅國公一起帶走。

  只不過,皇上說的那句「誰都不能走」的話,也包括太后。

  皇上使了個眼色,周昌走過來,朝太后行了禮之後,才拔出佩劍,臉上帶笑,聲音很冷:「太后,聖上說了,在長公主沒有送完禮之前,誰也不能走!」

  「也包括哀家?」太后沉聲反問。

  周昌笑了笑。

  太后猛地扭頭掃向皇上:「皇上,你就看著這狗奴才違逆哀家?」

  皇上淡定地說道:「母后,阿姐要給你送禮,是開心的事情,不如稍坐片刻。」

  碰了個實實在在的軟釘子。

  太后氣得渾身發顫,咬著牙冷笑,看向一眾權臣命婦:「好,好,好,可真是哀家的好兒子。」

  她還是試圖用孝道壓迫皇上。

  可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明顯看出皇上和長公主聯手,是要對付太后。

  太后不顧長公主幸福,一力保全溫棲梧的做法,的確令人不敢苟同。

  所以這種時候沒人傻到會撞上來,自願當那出頭鳥。

  但凡接觸太后視線的大臣命婦,都自覺地垂下眼眸,避開視線。

  走也走不了,求外援也沒人理,太后被逼進了死巷,她臉色黑沉地再掃了眼蘇鸞鳳和皇上,冷哼一聲,返身坐回自己原來的位置上:「好,蘇鸞鳳,哀家倒是要看看,你今日還能翻出什麼樣的花來。」

  「別忘記,哀家可是生你、養你的母親。只要你不怕你父皇地下得知,晚上派鬼兵鬼將來找你,不怕天打雷劈,你就是盡情地鬧。」

  蘇鸞鳳對這些話已經聽膩了,這些傷害於她而言,現在就是不痛不癢。

  她朝段南雄伸出手掌:「段將軍,將肅國公解交予本宮。」

  「是。」段南雄應聲站得筆直,從腰間取出一把匕首,恭敬地遞到蘇鸞鳳手裡。

  解藥是一把匕首?所有人目光都匯聚過來。

  噠噠噠,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人似首踏著雨水匆匆跑來。

  大家不約而同又扭頭看去。

  就見一個全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出現在大雨當中,跑得近了,他開始求救。


  「太后娘娘,救命啊。」

  「太后娘娘,救命啊。」

  溫棲梧、太后他們要離開,蘇鸞鳳和皇上不許,可這求救的人,他們卻沒有讓人阻止,甚至還使了個眼色,讓周昌將其放進來。

  那人像是被嚇破了膽,進入大廳後,也沒擦臉上的雨水,更沒有仔細去看屋內的形勢。

  他只看到那坐在高位的太后,跪下去磕頭,一味地說道。

  「太后娘娘,段南雄段大將軍突然帶著城防營的人圍了肅國公府,打傷府衛,將肅國公強行抬走了。您一定要救救肅國公啊。段南雄大人一定是因為前幾日世子爺請段小姐過府做客一事,公報私仇。」

  段南雄垂手站著,聽到這人巴拉巴拉說著,煩躁的眉頭動了動,戾氣從身上溢了出來。

  如果不是眼前這個人,他都不知道自己閨女還被孫長安給帶走過。

  他實在沒有忍住,一腳踹過去,踢在那人的背心上,粗聲粗氣地罵道。

  「瞎了你的狗眼,沒有看到你家國公爺正在大廳里躺著?本官是奉長公主命令,將你家國公爺請來。長公主要用仙術,讓他立即醒來。」

  那人被踢倒在地,摔了個狗啃泥。

  但他顧不得身體疼痛,猛地扭頭去看躺在擔架上的肅國公,吃驚地說道:「什麼?長公主會什麼仙術,她豈能救醒我家國公爺。」

  懶得廢話,段南雄只是呲牙一笑,扭頭就拱手對蘇鸞鳳道:「長公主,您快使用仙術吧。」

  也是長公主早就說了,只要把肅國公帶離國公府,他的任務就算完成。

  所以對這些國公府的小魚小蝦也就沒有看守那般嚴謹,否則輪不到這些個小東西在面前蹦躂。

  首輔府外早就被精兵死守,今日這首輔府,註定只進不出。

  有多少人想往這籠子裡鑽,蘇鸞鳳都來者不拒。

  她拔出了匕首,匕首閃著鋒利的光芒,然後猛地掀開肅國公孫守身上的錦被,狠狠扎在他的手背上。

  鮮紅的血頓時流了出來。

  這一刻,足夠讓人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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