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許卿許卿,早已許配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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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吹牛,要不您去替我面對整個弘文館的貴族子弟?」蘇秀兒翻了個白眼。

  蘇添嬌半眯著眼眸,慵懶地道:「自己的劫難,自己渡,別總著想啃你娘,你娘沒有幾斤肉。」

  呵呵,就知道,都是藉口。

  她娘的嘴,騙人的鬼,十個她也說不過。

  蘇秀兒一轉身,鬱悶地進了廚房。

  「長公主……您真的不管小主人了,要不您還是和皇上說一聲吧!」冬松見蘇秀兒走後,紅著臉,挪到蘇添嬌的身側,不敢看蘇添嬌,像蚊子般哼哼小心說道。

  他擔心小主人,貴族子弟手段大多骯髒。

  「不用,本宮的女兒,沒有那麼脆弱,正好拿他們練手。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等實在打不過,本宮再出手!」

  蘇添嬌絲毫沒有覺得自己要以大欺小,有任何道德層面的問題,說這話時,反而充滿期待。

  像是巴不得有不長眼的撞她里,正好活動筋骨。

  蘇添嬌啃著醬肘子,瞥見臉紅像蝦子似的冬松,起了動弄心思。

  「冬松,一看到我就臉紅,是我能讓你犯病?」

  「沒沒沒有……」冬松結結巴巴應著,害羞地飛快垂下眼瞼,靠著牆邊溜走。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看到長公主就會連說話都變得結巴,主要還是從小聽長公主的事跡太大,長公主在他心裡就像神明一樣。

  不過如今真看到長公主了,才發現長公主和想像中差別很大,愛喝酒愛睡覺還愛開玩笑……難怪小主人總是說長公主不靠譜。

  冬松雙手環胸,思考地托著腮,抬眼就見酒樓對面,一個瘸腿黑臉的男人抱著草蓆裹著的人,就地跪了下去,身前放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賣身葬女。

  「嘿,稀奇了,從來都是聽說賣身葬父,今日反過來了。一個瘸腿臉黑的中年男人誰買啊。」

  「那不一定,你看他腿長窄腰寬肩,垂著腦袋那頭顱骨,乃是上好的美人骨,應該是個美人兒!」蘇添嬌神出鬼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慵懶地倚在酒樓門口,手裡握著酒葫蘆仰頭喝了一口。

  冬松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如同見鬼地瞥了眼自己偶像:「您怕是沒有看到他的臉,黑得像黑炭,鼻子旁邊還長了顆黑痣,可以說丑,和美人真的無法搭上邊。」

  「少年,你還是太年輕,是美是丑不能光靠皮囊,還需要結合骨相。」蘇添嬌換了姿勢,雙手環胸。

  對面賣身葬女的男人也恰好抬起頭,那黑得離譜,鼻子旁長了顆黑痣,特別違和的容貌,就猝不及防地映了眼眶。

  冬松皺著眉,別開眼去:「好醜。」

  「美人!」蘇添嬌贊了一句。

  「什麼美人醜人,大街上那麼多的地方可以給他跪,偏要跪到我們酒樓對面,分明就是衝著我們酒樓來的。娘,我這就去砸了他的攤子,拆穿他的詭計!」

  蘇秀兒聞風從酒樓裡面出來,挨個捏了捏手指頭,發出聲聲脆響,朝著對面賣身葬女的父子走了過去。

  「下手輕點,別摔死了,否則影響做生意。」蘇添嬌看熱鬧不嫌事大,懶懶洋洋跟上。

  主子和小主子都走了,冬松也只能默默跟上。

  走近蘇秀兒才發現,她娘和冬松說的都占理,丑是真醜,露在外面的皮膚黑得像鍋底,鼻子旁長著那顆黑痣上都長毛了,也不打理。

  不過一雙眼睛湛亮,像星子一樣好看。

  但這些都不重要。

  蘇秀兒兩眼一彎,露出潔白牙齒,雙手叉腰直白問:「大叔,你這身,如何賣?」

  男人眼睛明明在看蘇秀兒,目光卻瞥向了身後的蘇添嬌,語氣極淡:「看著給,能給女兒買副櫃材就行。」

  「要求這麼低,你女兒怎麼死的,我能看看嗎?」蘇秀兒摩挲著下巴。

  心想老鬼,想訛她沒有那麼容易。

  那男人果然拒絕,反對地大聲說道:「不行,人死為大,不能打擾她!」

  「哦。可我偏要打擾呢!」蘇秀兒先應下,然後腳用力跺在少女露在外面的手指上,抬腿一踢掀開了草蓆。

  勁風席捲,草蓆飛落,露出裡面少女安詳慘白慘白的臉,可能是死亡時間過長,面容已經開始發生改變。

  這不對啊,按照以往經驗,這時假裝死人的少女就會受不住疼痛驚跳起來,草蓆掀開,會看到一張痛到扭曲的臉。

  這是真死了!

  預測失誤。

  她娘教她世道險惡,該留心眼的時候就要留,以前像這樣的情況從沒有發生過。

  無意冒犯死者,心虛自責一同襲卷,蘇秀兒發愣地眨了眨眼,求救地看向她娘。

  蘇添嬌瀲灩的眸子一愣,顯然也覺得意外,可隨後她又置若罔聞,只拿著酒葫蘆喝了一口,淡淡地看了眼蘇秀兒:「看我做什麼,自己闖的禍,自己解決!」

  好吧,剛剛看熱鬧不嫌事大,現在又自己事情自己解決了,沒有見過這麼坑女兒的,果然不靠譜。

  蘇秀兒抿了抿唇,底氣不足就未免心虛:「大叔,不好意思,我以為……」

  「你以為我是想碰瓷是吧,沒有人能拿自己親生女兒來碰瓷。小姑娘習慣用最壞的結果去推測人心,你娘就是這麼教你的!我女兒已經去世了,還要承受你的侮辱,憑什麼?」

  男人抬手,用力一拽,緊緊扣住蘇秀兒手腕。

  蘇秀兒心虛用力掙扎,才發現男人的力氣是真大,好像比她還大。

  蘇秀兒不由驚愕,就見她已經被男人扯到了她娘面前:「你說這事如何處理?」

  「你想怎麼處理?」蘇嬌添摸了摸鼻子。

  蘇秀兒看出,這是她娘心虛的表現。

  周圍這時已經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也有酒樓的客人,從酒樓出來,站在門口往這邊張望。

  一不小心,就成了圍觀對象。

  真是丟人。

  蘇添嬌甩了甩額前頭髮,只要快點解決。

  像是這樣吃癟的感覺,她生平好像是只有過那麼幾次。

  男子見蘇添嬌表明了態度,眸色一轉,鬆開蘇秀兒,退後幾步,雙手攏在一起,低著頭又一副老實好欺的模樣,聲音悶悶沉沉極好打發。

  「我只想要女兒入土為安,我沒有出息連棺材都買不起一副。」

  「蘇掌柜,買下他!」

  「你們都打擾死者了,讓死者入土為安吧。」

  「一副棺材幾兩銀子罷了。」

  對,就是這種為被架在火上的感覺。

  一向只有她坑人,只有少數幾次想要捉弄某人,反被某人這般捉弄了。

  蘇添嬌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抬起酒葫蘆又喝了一口,挑了挑眉看向蘇秀兒:「女兒給銀子。」

  蘇秀兒不情不願地從袖子裡掏了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男人一把抓過銀子,塞進懷裡,彎腰用草蓆將少女重新卷好,雙臂用力將少女抱起來,拖著一瘸一拐的腿擠出人群,等快要走遠時,悶悶的聲音傳來。

  「收了你的銀子,我許卿就是你的人了,等我葬完女兒,就會來鮮豚居找你。」

  許卿許卿,一個大男人怎麼叫這怪的名字,蘇秀兒默念了兩遍,覺得這個人也挺搞笑的,明明是她給的銀子,卻處處衝著她娘去。

  她胳膊肘撞了撞蘇添嬌的手臂,目送許卿離去的方向:「還是有問題,怎麼像是衝著你來的?又留下風流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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