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皇上看到長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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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內。

  沈回跪在皇上面前,玄色衣袍襯得他背脊愈發挺直。

  皇上手裡攥著那本沈回遞上的密折,眉頭越皺越緊,最後猛地將密折拍在案上。

  「北境將士在前線拋頭顱灑熱血,他們倒好,竟敢動軍餉。」

  奏摺所訴,北境兩年內被剋扣軍餉近百萬兩,冬衣摻沙,糧草霉變,去年臘月竟有數十名戍邊士兵凍餓而亡。

  話落,皇上看向沈回目光軟和幾分,語氣裡帶著疼惜。

  「你跟東靖王駐守北境多年,辛苦了。沒想到多年首次回京,就是為了這糟心事。」

  沈回抬頭,聲音平穩無波。

  「臣身為東靖王世子,守土是本分,查貪墨更是本分。只是臣一路回京遭到數次追殺,怕是早已經走露風聲。段戈宏作為兵部尚書,臣認為這件事跟他脫不開關係,臣想用他作為口子。」

  皇上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敲:「所以那農婦就是你用來劃破口子的刀!」

  沈回清楚自己在御前為蘇秀兒動手腳一事,少不得過後被皇上察覺,所以讓蘇驚寒幫忙一事已經坦白。

  沈回抬眼,目光清明:「是,京中官官相護,鐵板一塊,想要找到破綻實在太難。」

  「段戈宏縱女行兇,搶奪他人夫君。魏明澤忘恩負義,那蘇秀兒的確是受害者,幸而她有一腔孤勇,臣便順勢助她一助。」

  「段戈宏在朝中恃寵多年,從未嘗過失勢的滋味。若皇上借蘇秀兒案子罰他幾分,冷他幾日,到時只要他府中有人亂了陣腳,必然會露出破綻,臣再順勢查下去,那些蛀蟲就一個別想再逃。」

  皇上看向沈回的眼裡閃過一絲讚許:「那朕就准你繼續隱藏你已回京一事,暗中徹查貪墨案。」

  「臣遵旨。」沈回叩首起身。

  此事這樣就在皇上面前過了明路。

  其實就算沒有蘇秀兒,這幾日他也打算進宮面聖。

  只是比計劃提前了些許,也算不得打亂計劃。

  沈回皺著的眉頭稍微鬆散了一些。

  只是他多年沒有回京,這次回來見到皇上,竟覺得皇上的面容十分熟悉,好似在哪裡見過。

  可要他仔細想,又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有太監稟告:「皇上,鼓院使求見。」

  皇上臉上多了一絲興趣,拿起案上的碧璽佛珠手串:「那膽敢敲登聞鼓的勇士來了。宴回,那蘇秀兒能得你那般的稱讚,朕倒是想快些見到她了,你要不就留下一起觀案!」

  沈回身形一頓,隨即低聲回道:「臣既然要暗中查案,還是不宜在宮內過久逗留。」

  「你對這蘇秀兒倒是放心。」皇上輕笑了一聲,朝沈回揮了揮手。

  沈回從另一扇門由太監帶著出御書房時,鼓院使也由太監領著到了御前。

  皇上蘇明淵看不出喜怒,威嚴的端坐在龍椅上。

  鼓院使不敢抬頭看,進門後跪在地上叩首,雙手高舉過頭頂將奏摺呈上。

  皇上接過由御前大管事福德祿遞上的奏摺,從頭到尾快速看完後,冷笑一聲:「當真以為這是他段家的天下。」

  鼓院使嚇得身體抖了抖。

  福德祿往前跨一步,麵皮不曾動一下,高聲唱喝:「擺駕太和殿。」

  太和殿外,刑場已布置妥當。

  禁軍分列兩側,氣氛肅穆。

  蘇秀兒被抬著到了此處,以一種極為艱難彆扭的姿勢從擔架上挪了下來。

  隔著距離,蘇驚寒跟沈回藏在暗處,正目睹著這一切。

  蘇驚寒看了沈回一眼:「演得挺像那麼一回事。」

  他讓力道減半,鼓院使絕對不敢不聽,十五大板下去,可能會留下點傷,但絕對不可能這麼誇張。

  沈回笑容淡得像是沒有發生,認真說道:「十五大板,對於一個姑娘的確過重!」

  蘇驚寒不服,猛地側過頭來看向沈回:「你這是在幫這小村婦說話?」

  「陳述事實。」沈回看也不看蘇驚寒,轉身往外走:「蘇秀兒!」

  「什麼?」蘇驚寒一下沒有反應過來,等沈回走出一段距離後才恍然大悟。


  沈回這是在糾正他小村婦有名字呢。

  這就護上了。

  沈回說沒有想法,反正蘇驚寒是不信。

  他衝著沈回的背影喊:「不留下觀案?還有三十大板等著,就算減半也有十五大板的力道,就不怕你家小村婦不受住?」

  沈回沒有理會,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這下輪到蘇驚寒又迷茫了。

  說沈回不在乎蘇秀兒吧,又會著維護蘇秀兒。

  說在乎吧,連留下觀案都不願意。

  男人心思真難猜。

  何況他也沒有過心悅姑娘。

  男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會怎樣,他也不知道。

  蘇驚寒用手中白玉骨扇戳著下巴。

  周昌站在監刑官身側,眼神在那刑凳下掃過。

  浸了黑狗血的棉絮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綁在凳腿內側。

  到時只要板子落下時稍微用力,狗血就會滲出。

  監刑官高聲問:「蘇氏,御前行刑三十大板,你可服?」

  宮內不比登聞鼓院,處處金碧輝煌,樓台閣宇,肅穆莊嚴。

  蘇秀兒初次進宮,對此難免心生畏懼,她繃緊身體全憑一口不輸的氣在強撐。

  段府的政敵能將手伸到登聞鼓院,怕是沒有本事再伸到御前。

  蘇秀兒已經做好挨打的準備,心想登聞鼓院的三十大板相當於沒打。

  六十大板已經減半,現在只需要承受御前這三十大板。

  她無論如何都能扛過去。

  蘇秀兒抿了抿唇,朝著太和殿內一跪,大聲喊道:「民婦服!民婦要告段家違律為婚、魏明澤背信棄義!」

  蘇秀兒話落,太和殿內就傳出一道尖著嗓子的唱喝聲:「可!」

  蘇秀兒起身,挪到刑凳上趴好。

  太和殿的龍椅上,皇上遠遠看著蘇秀兒沒有一點退縮的模樣,不由想起沈回說的一腔孤勇。

  一個初入京城的農婦能一步步走到御前,的確勇氣可嘉啊。

  這不由就想到年少時候的一些事情。

  那時先皇早去,留下一個破爛的局面,內有群臣虎視眈眈,外有強敵不時滋擾。

  那時的他不過九歲,長姐也不過十四歲,可長姐就是一路護著他肅清內憂,蕩平外患。

  長姐初次上戰場時,他明明感覺長姐也是怕的,可長姐就是憑著那股不輸的勁。

  「阿淵,我們蘇家的兒女不是孬種,賊人想犯我們大盛,也要看我蘇鸞鳳答不答應。阿淵,你且等著,看長姐去幫你殺退那些賊人。」

  他……想長姐了。

  皇上不動聲色,將手中的碧璽手串又在手掌上盤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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