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好好一個美女,偏長了一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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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秀兒對上那差役的笑容愣了愣,方才這差役還沉著張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這會笑嘻嘻的,莫非是她看錯了。

  蘇秀兒眨了眨眼,那差役就往前進了半步,掃了眼刑凳,壓低了點聲音:「姑娘還有其他問題?」

  那差役臉上的笑容還在,不是眼花。

  蘇秀兒自問自己沒什麼好讓差役圖謀,頓時猜測這個差役應該只是單純的好相處。

  方才那守鼓的差役不也好心勸她離開。

  所以好人還是比壞人多,這京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段府一樣仗勢欺人。

  「沒有。」蘇秀兒回過神,彎腰往刑凳上趴。

  那差役見蘇秀兒趴好,偷偷抹了把額頭的汗。

  心想這姑娘來頭這般大,還挺好說話。

  他就怕這姑娘嫌刑凳硌人,若是讓他拿塊軟布墊墊,礙著長公主府跟大皇子,他也得照樣去拿。

  不過這樣就違背了鼓院使大人所交代的「偷偷。」

  那差役高高揚起了板子,抬眼又見到他家鼓院使大人去而復返,站在了角落裡。

  那差役攥著板子的手就緊了緊,抬眼掃了眼圍觀的百姓。

  板子落下時默念,減半減半,那就是全部抵消的意思。

  「啪」的一聲,就第一板子時差役用了全力,接下來第二第三板子跟撓痒痒差不多。

  蘇秀兒趴在刑凳上,手指摳著凳腿縫隙,心裡已經做好硬抗的準備。

  第一板子落下疼得她身體繃了繃,接下來光聽到板子落下的聲音了。

  無論做什麼都有技巧,打板子也是。

  怎麼樣讓板子落下來有氣勢,打在身上又不疼,這對掌管行罰的差役來說不是難事。

  不過就是這樣做,他也打得戰戰兢兢,抬眼對上蘇秀兒投過來的目光,再看圍觀的群眾。

  差役試探著問:「姑娘,打得是不是很痛?這就是敲登聞鼓要付出的代價。」

  說著朝蘇秀兒飛快眨了眨眼。

  蘇秀兒腦袋像是塞了漿糊,心想,一點也不痛啊,這差役是不是遇鬼了。

  但她不傻,相反還很聰明,接收到差役朝她使的眼神之後,就配合地大叫起來。

  「哎喲……好痛……哎喲……痛死我了……娘哎……疼啊!」

  原本她是打定主意痛死也不喊的,覺得喊起來特別丟人,這會卻回憶著她殺豬時,豬嚎叫的節奏叫喚起來。

  丟臉跟痛比起來,她還是願意丟一下臉。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

  會武功的人自是看得出來蘇秀兒這是裝的,例如沈回跟夜九,又例如冬梅跟冬松。

  夜九感覺丟人地遮住自己半邊臉,掃視著四周偷偷跟沈回道:「世子,還好大家不知道我們跟蘇姑娘認識,否則這也太丟人了。」

  說完,發現自家世子沒有出聲。

  他家世子向來對除公務以外的事情都不上心,不搭理他夜九覺得也正常。

  可當他不經意抬頭,發現他家世子眼裡的笑意就沒有斷過。

  這下夜九眼珠子都瞪大了,接著就聽他家世子輕聲道:「你沒有覺得她這樣很鮮活?」

  「是挺有鮮活的,也不知道沈世子究竟到哪裡挖到了這麼一塊活寶。」

  身側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沈回側頭就見一位身穿緋色衣袍,風流瀟灑的男子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身側。

  夜九站直了身體,恭敬道:「大皇子!」

  大皇子蘇驚寒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蘇秀兒身上。

  當徹底看清楚蘇秀兒容貌時,蘇驚寒的眼眸亮了亮。

  即便他身為皇子,從小生活在美女如雲的皇宮,可在看到蘇秀兒容貌的時候,還是被驚艷了下。

  不過,與那驚天容貌不相符的是那比殺豬還難聽的呼痛聲。

  好好一個美女,偏長了一張嘴。

  大皇子嘴角含笑,也不知道為何,就對眼前女子好感倍增,發自內心地脫口而出:「有趣。」

  沈回眼底的笑意已經消失,他側了側身,巧妙地遮住了蘇驚寒的視線,聲音清冷難辨喜怒:「你怎麼來了?」


  蘇驚寒目光收回,看向沈回正色道:「你都派人來尋本皇子了,本皇子豈能不露面。你突然回京,這會父皇怕是已經接到消息。」

  戍邊將士無召不得入京,沈回身為東靖王世子,從小就跟東靖王駐守北境。

  因為極少回京,所以京中認識他的人有限。

  跟大皇子蘇驚寒熟絡,那是蘇驚寒從小就被皇上送到北境隨著東靖王一起歷練,也就是近幾年才回到京城,跟沈回不是兄弟,卻勝似兄弟。

  「我現在就隨你進宮。」沈回道:「有些事,我們路上說。」

  「嗯。」蘇驚寒點頭,抬眼發現皇上派來的人也已經到了,正往登聞鼓院門口張望。

  除此之外,京中各大家族都派了人來察看。

  畢竟敲登聞鼓,當今聖上登基以來第一次。

  自然要打聽清楚,看到底是哪一位「神仙」做事這般不靠譜,將人逼得來敲了登聞鼓。

  做了虧心事的,也在心裡打著鼓,吊著口氣,自省自己究竟有沒有把人逼到這個份上。

  說完內行,還有外行。

  這圍觀的百姓哪懂打板子的門道。

  只聽見「啪、啪、啪」的板響震天,再聽蘇秀兒那刺耳讓人像跟著她一起受刑的呼痛聲,就認定蘇秀兒這肯定是痛極了。

  一個個都揪著顆心,覺得蘇秀兒怕是難以熬過這三十大板。

  「這姑娘真可憐,現在才十九大板,就痛成這樣,如何能熬過接下來的四十一板。」

  「我也覺得這六十大板下來,怕是活不成了。」

  「哎,昨日那魏狀元去段尚書提親排場多大啊,你們再瞧瞧這姑娘,多可憐。如果不是那魏狀元真負了人家,把人欺負狠了,人家又怎麼可能拼著連命都不要來告御狀。」

  那在坊市上見過蘇秀兒的,開始替她抱不平。

  嗡嗡的議論聲混合著蘇秀兒的痛呼,讓這登聞院門口更加熱鬧。

  那執刑的差役聽著周圍動靜,不由都開始自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真打重了。

  所以他接下來手裡的板子揚得高,落下更輕,只敢在蘇秀兒臀上蹭個響。

  蘇秀兒覺得現在連撓癢都不算了,她也擔心被人看出破綻,配合嚎叫得更大聲,也差點忍不住告訴那差役——打重點,她沒那麼弱。

  就在這時,段府的人終於來了。

  王全帶著兩家丁擠進人群,瞧著趴在刑凳上,痛不欲生的蘇秀兒皺了皺眉。

  「二管事,果然是那蘇屠戶。」身側一名家丁驚呼。

  王全雖是府中管事,但也沒有執掌過刑罰,對這板子的門道並不清楚。

  他仔細瞧著,皺起眉頭:「怎麼嚎得這麼大聲,不見血?」

  身側另一名家丁道:「二管事,那蘇屠戶穿著玄色衣裳,那血怕是透不出來。登聞鼓直達天聽,蘇屠戶一個上不得台面的鄉野村婦,應該不會有人會為她冒險徇私。」

  「嗯。」王全聽著覺得有道理,打消了疑惑,同時也怕自己誤了事,不管如何還是先回了段府,將這件事稟告給段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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