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長公主府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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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外祖母在這兒真有熟人嗎?怎麼等了這麼久也沒有動靜?」

  蘇小寶無聊的撐著下巴,一雙黑曜石的眼睛亮晶晶的。

  蘇秀兒打個哈欠,聳了聳肩:「不知道,你外祖母應該沒有這麼不靠譜。」

  其實說這話的時候,蘇秀兒心裡也沒有底。

  她娘每日釣魚養花,睡覺喝酒,的確不是個靠譜的。

  「唉!」

  母子倆步調一致地重重嘆了口氣,換了姿勢,繼續發呆。

  突然不知道從哪裡躥出來一個身材瘦小,身手靈活的青年男子,他像只猴似的扯下蘇秀兒腰間的荷包撒腿就跑。

  蘇秀兒反應過來,抽出藏在包袱里的殺豬刀,朝著那青年男子擲了過去。

  沒有想到那青年男子有些身手,險險閃身躲了過去。

  狡兔三窟,荷包里裝的不是蘇秀兒所有銀子,可也是蘇秀兒殺豬一枚一枚攢下的辛苦錢。

  掙錢不易,血汗錢死也要保住。

  蘇秀兒幾乎沒有多想,抱起蘇小寶追了上去。

  蘇秀兒跑得極快,抱著孩子也像是身無一物般輕鬆。

  青年男子一雙腿在地拎出火星子,才不至於被蘇秀兒抓住。

  不遠處大樹後面,一位中年男人正靜靜關注著這一幕。

  他轉身拐了個彎,進了一家茶樓雅間。

  段珍珠端坐在桌邊,輕輕打著扇子,見男人進來緩緩看了過去。

  男子想到蘇秀兒將殺豬刀擲出去的一幕,仍舊心有些餘悸。

  他欠了欠身,向段珍珠稟報。

  「小姐,那殺豬婆果真兇悍,也如魏公子描述般力大無窮,倘若那尋來的竊賊不是京城最擅長逃跑的慣偷,方才一出手,恐怕就已經被抓。」

  「委屈魏郎了。」段珍珠心疼地抿了口茶,沒有將蘇秀兒真正放眼裡。

  雖然從昨晚起,就讓自家二管事親自盯著蘇秀兒,但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蘇秀兒一眼。

  只是自己在心裡將蘇秀兒的形象腦補了一遍。

  力大無窮,不用說就是個膀大腰圓,臉大如盤,嘴角長黑痣的醜陋女人。

  雖然覺得沒有必要,還是謹慎地又隨意問了一句:「你可知,她去長公主府所謂何事?」

  段府二管事王全回憶了一遍,繼續欠著身回答:「小的站得遠,但也瞧清楚了,她拿了一根缺角的玉釵子說是要找人。長公主府的門關上,就沒有再打開過。」

  翠娟站在段珍珠身後,啐了一口:「小姐她就是痴心妄想,一個鄉下賤婦,拿著根破釵子就敢去長公主府碰瓷,真當長公主府是鄉下土地廟。換作咱們段府門房,早把她打出去了。」

  「的確可笑。」段珍珠鄙夷地輕輕搖著團扇,抬眼看向王全,語氣轉冷:「按計劃去辦,動作乾淨些,別污了京城的地。」

  「是。」王全應聲,轉身快步離開茶樓,往城東郊區走去,完全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長公主府府門再次打開。

  這次打開的不是一條縫,而是從中走出兩位容貌上佳,氣質出眾,比豪門貴婦氣場還要大的女子,以及一位俊美少年。

  春桃左右環視,沒有找到冬松所說的貌美姐姐,皺起眉頭看向冬松。

  冬松著急地抓了抓腦袋:「春桃姑姑,我關門的時候,明明讓她等著。我也不知道怎麼就不見了。或許是等得不耐煩了,都怪我,早知道就先讓她進府里去。」

  千金難買早知道,何況冬松年紀小,沒有見過長公主,不認識長公主舊物也很正常。

  春桃收回目光。

  冬梅著急道:「也不知道那位姑娘跟長公主是何關係?春桃姐姐,接下來怎麼辦?」

  「找。」春桃眼神堅定,帶著不容置喙:「她能拿著玉釵出現在長公主府門前,必然是知道長公主的消息,無論是掘地三尺,都要把人找出來。」

  ——

  前面是一座破廟,左邊是一條水流湍急的大河,已經無路可逃。

  那方青方青彎著腰氣喘吁吁,盯著一路窮追不捨地蘇秀兒。

  「死女人,窮瘋了。就一個荷包,至於追這麼緊!」

  跑了這麼久,他手裡沒拿任何東西,都快要累死了。


  這個死女人抱著孩子,連汗都沒有出,看起來還十分輕鬆,真是見了鬼。

  蘇秀兒先將蘇小寶放下,抽出殺豬刀指向,一步步逼近方青。

  「知道我窮瘋了,還敢搶,看你不僅眼睛不好使,還欠收拾。」

  殺豬刀閃著寒光,從那方青角度看去,蘇秀兒特別像是個女劊子手。

  那方青眸光微閃,咽了咽口水,手往荷包中一掏,將所有銅板抓出來往四處一拋,最後把空荷包直接丟在蘇秀兒身上轉身就跑:「還給你!」

  蘇秀兒冷笑一聲。

  現在還,晚了。

  向來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

  這盜賊先招惹她,怎麼也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蘇秀兒看都不看地上一眼,伸手一拎,仗著天生神力竟將那方青生生舉了起來,然後狠狠丟在地上,朝著他的臉就是兩拳。

  方青身上被蘇秀兒搜刮一空。

  一共十幾兩。

  「你就倒是挺富裕。」

  蘇秀兒掂了掂手裡的碎銀。

  方青外袍被扒,只著裡衣,鼻青臉腫跪在地上,哭的滿臉是淚。

  他行竊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失手,沒想到這次不但失了手,還把自己給陪光了。

  「姑奶奶,這已經是我全部家當,求您放過我吧,以後我見到您,一定繞著走。」

  「出息,不就是十幾兩銀子,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什麼樣子,滾吧。」蘇秀兒將銀子將懷裡一揣,揮了揮手。

  言青連忙屁滾尿流地逃走。

  蘇秀兒收回目光去尋蘇小寶。

  蘇秀兒方才教訓方青時,蘇小寶就蹲在地上撿散落的銅錢。

  這會兒人卻是不見了,只有那個荷包被遺棄在路中央。

  「小寶。」蘇秀兒將荷包撿起,抬見餘光瞥見破廟門口閃過一個身影。

  破廟是真的破,四周長滿青草,所到之處全是灰塵。

  進了裡面,佛像倒塌。

  剛剛消失不見的蘇小寶雙目緊閉,安靜地躺在佛像旁,生死不知。

  蘇秀兒見狀,明知道事情不對勁,為了蘇小寶還是沖了過去。

  走近的第一時間,伸手探了探蘇小寶鼻息。

  見還有氣,她鬆了口氣,連將蘇小寶緊緊摟進懷裡。

  「轟隆隆」一聲巨響。

  在蘇秀兒將蘇小寶抱起的瞬間,像是觸到什麼機關。

  頭頂一個木製的籠子從天而降,準確地將她跟蘇小寶罩在裡面。

  破廟外面也在這時冒起了火光,大火越燒越旺,周圍溫度也在節節攀升。

  蘇秀兒眸色一暗,抱著蘇小寶的雙手再次收緊。

  這是有人設局,存心想要將她跟小寶燒死在破廟裡。

  她跟小寶初到京城,除了魏家,根本沒有人認識她們。

  看來這一切都是魏家設的局!

  先讓盜賊將她引來,再吸引她的注意力,趁機將小寶迷暈帶到破廟。

  一步步引導,讓她主動觸碰到機關,將自己困死在裡面。

  能設下這個局的人,一定非常了解她。

  也需要擁有一定的財力,跟人脈。

  趙氏跟魏田都做不到,唯有魏明澤,或許魏明澤還跟段家的人聯手了。

  魏明澤真是好狠的心,原以為拿了銀子寫下和離書,就能兩不相欠,沒想到卻要她跟小寶的性命。

  不管魏明澤對她究竟有幾分真情,小寶到底叫了他三年的爹。

  他曾抱著小寶練字,帶小寶放風箏,替小寶洗臉。

  這些相處都真實發生過。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魏明澤怎麼能做到這個地步?

  是她低估了人性的惡!

  「咳……娘,著火了,您快跑。」

  蘇小寶被嗆醒,在蘇秀兒懷中緩緩睜開了雙眼。

  蘇秀兒明白,此時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


  無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小寶,都必須想辦法活著逃出去。

  「小寶不用怕,娘帶你一起逃出去。」

  蘇秀兒安撫地摸了摸蘇小寶的臉,將蘇小寶放在一旁,拎起殺豬刀,朝那大腿粗的木柵欄砍去。

  木柵欄太在結實,一刀砍下連個印子也沒有。

  噼里啪啦,火勢在繼續蔓延,那點火之人生怕火勢不夠旺,又朝火中澆了兩桶油。

  魏明澤身著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色錦袍,站在遠處層層綠蔭下,悲悸難過地看著不斷躥起的火苗。

  他緊緊咬著嘴唇,唇瓣快要咬出血來,都未曾鬆開。

  他也不想的,可是蘇秀兒非要逼他。

  而且昨晚他只是想要段珍珠幫忙驅逐蘇秀兒,沒有想到段珍珠會直接殺人滅口。

  所以說,普通平民怎麼能跟貴族相碰呢。

  貴族隨便動動手指頭就能要了一條人命。

  「秀兒,小寶,被火燒很痛吧,忍忍就好了,我會給你們立衣冠冢,今生都不會忘記你們。」

  眼淚流出,魏明澤抬手抹去。

  轟的一聲,魏明澤看到破廟橫樑砸下。

  橫樑砸下,接下來就是房屋主體倒塌,這般大的火,蘇秀兒跟蘇小寶是徹底沒有救了。

  魏明澤難過地轉身離開,失魂落魄地往魏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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