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這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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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踉蹌後退兩步,臉色慘白如紙,看著那些鐵證如山的帳冊,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

  他費盡心機,擺拍作秀,也不過是建了幾個粥棚,許諾了幾座還未動工的義學。

  而裴晏清……竟然早已在暗中布局,實打實地救了數萬人!

  這種巨大的落差,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怎麼不可能?」

  沈青凰走到四皇子面前,目光如炬,字字珠璣,「四皇子,真正的善,是救人於水火,而不是在這裡擺幾口鍋,施捨幾碗發霉的粥,就等著百姓磕頭謝恩!你所謂的仁德,不過是一場充滿銅臭味的交易!你想要的是名聲,是民心,唯獨不是百姓的死活!」

  「好!罵得好!」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緊接著,叫好聲如潮水般湧來。

  「瑞王妃說得對!這才是真正的賢王!」

  「四皇子太虛偽了!拿陳米糊弄我們,還想讓我們感恩戴德!」

  「瑞王殿下千歲!王妃千歲!」

  百姓的風向瞬間逆轉。

  剛才還被捧上雲端的四皇子,此刻如同落水狗一般,被千夫所指。

  裴晏清看著擋在自己身前,身姿筆挺、氣勢如虹的沈青凰,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本不在意這些虛名,世人如何看他,與他何干?

  但此時此刻,看著她為了維護自己,不惜當眾與皇子撕破臉,那種被人在意、被人護在羽翼下的感覺……竟是該死的甜美。

  「你……你們……」

  四皇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青凰和裴晏清,咬牙切齒道,「好……好得很!老七,這就是你的好王妃!今日之辱,我記下了!」

  「記下了又如何?」

  裴晏清慢條斯理地走上前,將沈青凰攬入懷中,目光幽幽地看著氣急敗壞的四皇子,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四哥若是覺得委屈,大可去父皇面前告狀。不過臣弟也要提醒四哥一句,這欺君罔上、以次充好、收買人心的罪名,四哥最好先想好怎麼解釋。」

  「你威脅我?」四皇子雙目赤紅。

  「是不是威脅,四哥心裡清楚。」

  裴晏清微微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笑著說道,「二哥的前車之鑑還在宗人府里關著呢,四哥這麼急著想去陪他?那臣弟……不介意送你一程。」

  四皇子瞳孔驟縮,看著裴晏清那雙如深淵般恐怖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是認真的!

  這個瘋子……他是真的敢動手!

  四皇子再也不敢多留一刻,狠狠甩了一下袖子,灰溜溜地鑽進馬車,在一片罵聲中倉皇逃離。

  原本熱鬧的粥棚,瞬間變成了笑話。

  「王爺,這齣戲看得可還滿意?」

  沈青凰看著四皇子落荒而逃的背影,轉頭看向裴晏清,眉梢微挑。

  「甚好。」

  裴晏清低笑一聲,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只是辛苦阿凰了,為了本王,費了這麼多口舌。」

  「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自己。」

  沈青凰抽回手,神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耳尖微紅,「你是我的夫君,你的名聲若是臭了,我也跟著丟臉。再說,我這人護短,見不得外人欺負我的人。」

  「是是是,王妃最是護短。」

  裴晏清也不惱,依舊笑眯眯地湊過去,「那接下來,王妃打算如何處置這些陳米爛穀子?」

  「自然是物盡其用。」

  沈青凰掃了一眼那幾口大鍋,冷冷道,「雲照。」

  「在。」一直在旁看戲的雲照笑嘻嘻地湊上來。

  「把這些陳米都封存起來,送到四皇子府門口去。就說瑞王妃賞他的,讓他自己留著慢慢吃,畢竟『粒粒皆辛苦』,四殿下如此仁德,定然捨不得浪費。」

  「噗——」

  雲照沒忍住笑出聲來,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這一招釜底抽薪,怕是要把四皇子氣吐血!」

  裴晏清看著沈青凰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

  這女人,果然夠狠,也……夠對他胃口。

  「對了。」

  沈青凰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裴晏清,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剛才那些商賈拿出來的帳冊,可是真的?」

  裴晏清無辜地眨了眨眼,「自然是真的。本王雖然身子不好,但這心腸,卻是極好的。」

  「那十萬兩銀子哪來的?」沈青凰不依不饒,「瑞王府的帳面上,可沒這筆支出。」

  裴晏清神色一僵,輕咳了一聲,眼神開始飄忽:「這個嘛……阿凰也知道,臨江月有些產業,稍微賺了點……」

  「稍微?」

  沈青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看來王爺的小金庫很是豐厚啊。既然如此,今晚回去,王爺是不是該把私房錢好好交待一下了?」

  ……

  「王爺,王妃,宮裡出事了。」

  馬車還沒駛回瑞王府,雲照便策馬追了上來,隔著車簾,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子山雨欲來的緊迫感,「貴妃娘娘去了慈寧宮,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說是……說是李太妃宮裡搜出了巫蠱娃娃,上面刻著四皇子的生辰八字,還扎滿了銀針,詛咒四皇子諸事不順,甚至詛咒……陛下龍體不安。」

  車廂內,原本還在盤算著臨江月帳目的沈青凰動作一頓,眼底驟然划過一抹寒芒。

  「巫蠱?」

  她冷笑一聲,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暗繡的雲紋,「四皇子前腳在粥棚丟了人,後腳她就想出了這麼個『借屍還魂』的法子。看來是想把四皇子施粥不利的罪責,全都推到『霉運』和『詛咒』上,順便再拉個墊背的。」

  「李太妃素來吃齋念佛,不問世事,礙著她什麼路了?」

  裴晏清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眸底卻是一片化不開的濃墨,聲音輕得有些滲人,「不過是因為太妃昔日曾撫育過本王一場,她動不了本王,便想拿太妃開刀,好讓父王厭棄本王這個『災星』罷了。」

  「好一招隔山打牛。」

  沈青凰理了理衣襟,坐直了身子,周身氣勢陡然凌厲起來,「既然貴妃娘娘搭好了戲台子,咱們若是不去捧場,豈不是辜負了她這番『苦心』?調頭,進宮!」

  ……

  慈寧宮內,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王貴妃一身素白宮裝,卸去了平日裡的滿頭珠翠,卻依舊掩不住那股子盛氣凌人的囂張。她跪在太后面前,手裡舉著一個做工粗糙的布娃娃,聲淚俱下。

  「太后娘娘!您要為老四做主啊!老四這孩子一心為了百姓,為了朝廷,可誰知竟有人在背後如此歹毒地詛咒他!難怪他在粥棚會出那樣的事,難怪百姓會誤解他……這都是被人下了降頭啊!」

  在她身側,跪著一位身形消瘦、面容愁苦的老婦人,正是李太妃。

  此時她髮髻微亂,顯然是被粗暴地拖過來的,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顫聲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妾身從未做過這種事,太后明鑑……」

  「從未做過?」

  王貴妃猛地轉頭,目光怨毒地盯著李太妃,「這東西是在你寢宮的枕頭底下搜出來的!人贓並獲,你還敢抵賴?我知道你因為老七身子不好,一直嫉妒我的老四身體康健,深受陛下器重,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竟然用這種陰損的法子來害我的兒子,甚至連陛下的安危都不顧了!」

  說著,她轉向太后,重重磕了個頭:「太后!巫蠱之術乃是宮中大忌!李太妃心腸歹毒,若不嚴懲,後宮永無寧日啊!」

  太后坐在高位上,手中捻著佛珠,眉頭緊鎖,目光在那個布娃娃和瑟瑟發抖的李太妃身上來回打量,神色晦暗不明。

  「太后……」李太妃還想辯解。

  「啪!」

  王貴妃竟然當著太后的面,抬手就給了李太妃一巴掌,怒斥道:「閉嘴!你也配在太后面前狡辯!」

  這一巴掌清脆響亮,打得李太妃身子一歪,嘴角滲出了血絲。

  「住手!」

  殿門外,驟然傳來一聲厲喝。

  緊接著,兩道身影逆光而來。

  沈青凰一襲紅衣如火,大步流星地走進殿內,那雙鳳眸之中仿佛淬了冰雪,直直地射向王貴妃,周身散發出的寒意竟比這深宮還要冷上幾分。


  裴晏清緊隨其後,雖然步履緩慢,且不時低咳兩聲,但他那雙幽深的眸子掃過王貴妃時,卻讓後者莫名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仿佛被一條毒蛇盯上。

  「瑞王?瑞王妃?」

  王貴妃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冷笑道:「怎麼?你們也是來為這個毒婦求情的?老七,雖然她養過你幾天,但大是大非面前,你可別拎不清!」

  「拎不清的人,恐怕是貴妃娘娘吧。」

  沈青凰走到李太妃身邊,先是俯身將老人家扶起,掏出帕子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血跡,動作輕柔,可轉頭看向王貴妃時,眼神卻如刀鋒般銳利。

  「眾目睽睽之下,貴妃娘娘便敢對太妃動用私刑,這是把太后置於何地?把宮規置於何地?」

  「本宮是在替太后教訓這個毒婦!」王貴妃色厲內荏地吼道。

  「毒婦?」

  沈青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目光落在那個布娃娃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就憑這個做工粗劣的娃娃?貴妃娘娘,您說四皇子是因為中了巫蠱才會在粥棚出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上前一步,逼視著王貴妃,字字珠璣:「四皇子用霉米充好米,用沙石糊弄百姓,那是他心術不正,貪婪虛偽!難道這布娃娃還能長了嘴,教唆四皇子去買發霉的陳米不成?還是說,這布娃娃有通天的本事,能讓四皇子把『仁義』二字刻在匾額上,卻把良心餵了狗?」

  「你……你放肆!」

  王貴妃被戳中了痛處,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青凰的鼻子罵道,「這是兩碼事!這巫蠱詛咒的是運勢!若非運勢受損,老四怎麼會被底下人蒙蔽?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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