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突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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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碰我,一身血。」

  沈青凰避開他的手,轉過身,死死盯著皇宮的方向。

  「三皇子既然敢伸手,就要做好被剁手的準備。不過,在剁他的手之前,這筆帳,得先找那個看戲的人算清楚。」

  裴晏清挑眉:「阿凰是想……」

  「雲照!」沈青凰厲聲道。

  「屬下在!」

  「把這些死士的屍體,全部給我堆到馬車上!還有那幾具兄弟的屍體,也抬上!」沈青凰指著那輛已經半廢的馬車,語氣森然。

  「王妃,這是要送去哪?」雲照一愣。

  「進宮。」

  沈青凰從袖中掏出一塊令牌,那是昭明帝賜給瑞王府的特權金牌,「既然父皇要我們做那把殺人的刀,那刀卷了刃,受了損,作為執刀人,他難道不該負責修繕保養嗎?」

  「王妃的意思是……」雲照眼睛瞪大。

  「去金鑾殿,哭喪!」

  沈青凰轉頭看向裴晏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頭微皺,「你這副樣子不行,太乾淨了。」

  裴晏清一怔:「那依王妃之見?」

  沈青凰二話不說,伸手在一名死士的傷口上抹了一把鮮血,然後毫不客氣地糊在了裴晏清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又在他原本就玄色的衣袍上蹭了幾下。

  「好了,現在像個遇刺重傷的親王了。」

  裴晏清頂著一臉血污,有些哭笑不得,但眼底的寵溺卻幾乎要溢出來:「阿凰這易容的手法,倒是粗獷。」

  「少廢話,上車。」

  沈青凰率先跳上那輛破破爛爛、四面漏風的馬車,聲音冷硬,「今晚若是也要不來一千御林軍,我沈青凰三個字倒過來寫!」

  ……

  皇宮,御書房。

  昭明帝剛剛批完奏摺,正準備歇下,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譁聲。

  「陛下!陛下不好了!」

  大太監王德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帽子都歪了,一臉驚恐,「瑞王和瑞王妃……闖宮了!」

  「什麼?」昭明帝眉頭一皺,怒道,「放肆!深更半夜,他們要造反嗎?!」

  「不……不是造反……」王德哆哆嗦嗦地說道,「瑞王殿下渾身是血,被抬進來的!瑞王妃……瑞王妃拖著一車的屍體,就在大殿門口哭呢!說是……說是有人要謀殺親王,請陛下做主啊!」

  昭明帝心頭一跳,猛地站起身:「遇刺?誰幹的?」

  「這……老奴不知啊!」

  「擺駕!」

  當昭明帝趕到大殿前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那輛象徵親王儀制的馬車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上面橫七豎八地堆滿了黑衣人的屍體,鮮血順著車板滴答滴答地落在漢白玉的地面上,觸目驚心。

  瑞王裴晏清躺在一塊門板上,面如金紙,滿臉血污,胸口的衣襟被撕裂,看著氣若遊絲,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而平日裡那個清冷高傲的瑞王妃沈青凰,此刻正跪在裴晏清身邊,髮絲凌亂,雙眼通紅,雖然沒有嚎啕大哭,但那副隱忍絕望的模樣,更是讓人看了心酸。

  「父皇!」

  見到昭明帝,沈青凰悽厲地喊了一聲,膝行幾步上前,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求父皇給兒媳一條生路吧!若是父皇嫌棄我們夫婦礙眼,大可一杯毒酒賜死,何必讓那些刺客在長街之上將我們千刀萬剮!」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昭明帝的臉都綠了。

  「胡說八道!」昭明帝怒喝道,「朕何時要殺你們?這是誰幹的?!」

  「兒媳不知……」沈青凰抬起頭,臉上帶著幾道血痕(自然也是抹上去的),眼神卻悲憤欲絕,「兒媳只知道,我們剛出宮門不久,就遭到了數百名死士的圍殺!若非府中護衛拼死相護,用命填出一條血路,兒媳和王爺此刻……此刻早已成了兩具屍體!」

  她指著那一車的屍體,聲音都在顫抖:「父皇您看!這些都是要殺我們的人!兒媳和王爺為了朝廷,為了父皇,得罪了二皇子,得罪了權貴,如今……如今竟連回家的路都走不安穩了嗎?」

  「咳咳……父皇……」


  躺在門板上的裴晏清適時地醒來,顫顫巍巍地伸出一隻滿是血污的手,聲音虛弱得像是蚊子叫,「兒臣……兒臣無能……給父皇丟臉了……兒臣這身子,怕是……怕是不行了……」

  「老六!」昭明帝看著這個「最乖順」、「最病弱」的兒子被打成這樣,心中的疑慮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被挑釁的憤怒。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刺殺剛剛立功的親王,這是在打他的臉!

  「太醫!快傳太醫!」昭明帝吼道。

  「父皇……」沈青凰攔住要去傳旨的太監,哽咽道,「太醫能治王爺的傷,卻治不了這京城的鬼魅魍魎!今日這一劫我們僥倖躲過了,那明日呢?後日呢?瑞王府一共就那麼點護衛,今晚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都殘了。父皇若是真疼惜王爺,就請准許我們交出差事,回封地去吧!這京城……實在是太可怕了!」

  以退為進!

  沈青凰這一招,直接把昭明帝架在了火上烤。

  剛剛立了大功的親王,被逼得要回封地逃命,這傳出去,他這個皇帝還要不要做了?史書工筆會怎麼寫他?

  「不行!」

  昭明帝斷然拒絕,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看著沈青凰,「瑞王妃,你莫要說氣話。朕是天子,在這京城之中,朕說能護得住你們,就能護得住!」

  「拿什麼護?」

  沈青凰猛的抬頭,那雙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眸子此刻卻咄咄逼人,甚至帶著幾分市井的潑辣和算計,「靠嘴護嗎?父皇,那是死士!是訓練有素的殺人機器!瑞王府那點家丁,給人塞牙縫都不夠!若是沒有足夠的人手,兒媳今晚就把這金印交還給父皇,這王妃我不當了,命都要沒了,還要這虛名做什麼!」

  說著,她作勢就要去解腰間的金印。

  「你——」昭明帝被她氣得腦仁疼,但看著滿地的屍體和「垂死」的兒子,又不得不妥協。

  他知道,沈青凰這是在要價。

  而且是獅子大開口。

  「好!朕給你們人!」昭明帝咬牙切齒地說道,「從今日起,調撥一百名御前侍衛,常駐瑞王府,負責瑞王與王妃的安全!這總行了吧?」

  一百名御前侍衛!

  這可是皇帝的親兵,不僅武功高強,更代表著皇權的威懾。

  沈青凰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一絲遲疑:「一百名?父皇,今晚來的刺客可是有兩百多名……」

  「兩百名!」昭明帝額角的青筋直跳,「朕給你兩百名御林軍!另外,准許瑞王府自行招募府兵五百,這下你滿意了嗎?!」

  自行招募府兵!

  這才是沈青凰真正的目的。有了這道聖旨,臨江月的那些殺手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穿上官服,行走在陽光下。

  「多謝父皇隆恩!」

  沈青凰變臉比翻書還快,立刻叩頭謝恩,臉上哪裡還有半點悲戚,只剩下得逞後的精明,「既如此,兒媳這就帶王爺回府療傷。哦對了,王爺受驚過度,需要些名貴藥材壓驚,父皇庫房裡的那幾株千年人參……」

  「給!都給!」昭明帝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王德,帶他們去庫房挑!挑完了趕緊滾回府去!」

  「謝父皇!」

  ……

  半個時辰後。

  重新換了一輛更加豪華馬車的瑞王夫婦,滿載而歸。

  車廂內,原本「垂死」的裴晏清正拿著一塊濕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臉上的血跡,動作優雅得仿佛在品茶。

  「兩百御林軍,五百府兵名額,再加上一車御賜的藥材。」

  裴晏清擦乾淨臉,露出一張白皙如玉的面龐,側頭看向正在清點藥材清單的沈青凰,低低笑出了聲,「阿凰這一哭一鬧,三皇兄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氣得吐血三升。他不僅沒殺成孤,反而送了孤兩百個保鏢,還幫孤擴充了兵權。」

  沈青凰合上清單,嘴角勾起一抹冷艷的弧度。

  「這叫廢物利用。」

  她將清單揣進懷裡,就像揣著剛剛到手的銀票,「三皇子既然那麼想當這把刀,那我就借他的手,從父皇身上剜下一塊肉來。這兩百御林軍雖然是父皇的眼線,但進了瑞王府,是圓是扁,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王妃英明。」裴晏清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不過,阿凰方才為了孤,在金鑾殿上那般『撒潑』,孤甚是感動。」


  沈青凰嫌棄地擦了擦臉:「少自作多情。我那是為了我的府兵名額。再說了,你那一臉血蹭了我一身,這筆洗衣費還沒跟你算。」

  「那就肉償如何?」

  裴晏清順勢倒在她腿上,耍賴般地抱住她的腰,仰頭看著她,「反正今晚孤『重傷』,需要王妃貼身照顧。阿凰,今晚我們……」

  「裴晏清。」

  沈青凰低下頭,手指輕輕划過他的喉結,眼神危險,「你若是再敢動手動腳,我就讓你真的變成『重傷』,你信不信?」

  裴晏清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著她那雙充滿野性與算計的眸子,眼底的暗火越燒越旺。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他啞聲道。

  「想死?」

  沈青凰冷笑一聲,一把推開他的頭,從袖中掏出一枚算盤,「啪啪」撥弄了幾下。

  「剛才那一戰,毀壞馬車一輛,價值五百兩;死傷護衛撫恤金,預計三千兩;再加上我受到驚嚇的精神損失費,一萬兩。王爺,承惠一萬三千五百兩。給錢,我就讓你睡床,不給,今晚你就去睡書房。」

  裴晏清:「……」

  他看著那個鑽進錢眼裡的女人,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深夜裡迴蕩,透著一股暢快淋漓的愉悅。

  「好,給。孤的人是你的,孤的錢也是你的。這輩子,下輩子,孤都賴定你了。」

  沈青凰收起算盤,看著窗外倒退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揚。

  「那得看你給的利息,夠不夠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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