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回家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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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凰沒有理會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轉身對著裴晏清伸出手:「走吧,王爺。戲唱完了,該回家數錢了。」

  裴晏清看著伸到面前的那隻纖白素手,眼底划過一抹極深的寵溺。他自然地握住,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摩挲了一下。

  「好,都聽王妃的。」

  兩人並肩走出大殿。

  剛下玉階,身後便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

  「沈青凰!裴晏清!你們給我站住!」

  二皇子頂著額頭上的血痕,氣急敗壞地追了出來。他此時早已沒了往日的皇子風度,整個人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

  沈青凰停下腳步,緩緩轉身。

  寒風吹起她的裙擺,獵獵作響。

  「二皇兄還有何指教?」裴晏清將沈青凰半擋在身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父皇讓你閉門思過,二皇兄這是要抗旨嗎?」

  「少拿父皇來壓我!」二皇子咬牙切齒,死死盯著沈青凰,「沈青凰,你好狠毒的心思!為了那點鹽鐵生意,你竟然要置柳家於死地!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

  沈青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推開裴晏清的手,上前一步,直視著二皇子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

  「二皇子,你搞錯了一件事。」

  她微微抬起下巴,聲音清冷而從容,「不是我要置柳家於死地,是你們太貪。手伸得太長,就要做好被剁掉的準備。柳家利用漕運走私,害得多少正經商戶家破人亡?那時候,你怎麼不說報應?」

  「那是他們該死!我是皇子!這天下的東西本就該有我一份!」二皇子怒吼道。

  「天下的東西?」

  裴晏清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二皇兄,這天下是父皇的,不是你的。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動了不該動的人,這就是下場。」

  他雖然說著話,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沈青凰,仿佛只要她在,這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好……好得很!」

  二皇子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的光芒,「你們以為扳倒了柳家,我就輸了嗎?只要我還活著,只要我還是皇子,這筆帳,我遲早會跟你們算清楚!」

  「隨時奉陪。」

  沈青凰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今天晚飯吃什麼,「只是下次二皇子想算帳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手裡還有幾個籌碼。柳家倒了,漕運沒了,你那兵部的差事也丟了。二皇子,你現在除了這個皇子的虛名,還剩下什麼?」

  這句話,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二皇子的心窩。

  他身形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你……你這個毒婦……」

  「罵來罵去就這就這幾個詞,二皇兄不累,本王妃聽著都累了。」

  沈青凰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就像是在趕一隻惱人的蒼蠅,「王爺,回府吧。跟喪家之犬多費口舌,沒得失了身份。」

  「你敢罵我是狗?!」二皇子氣得幾乎要暈厥。

  「雲照。」

  裴晏清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一直隱在暗處的雲照瞬間出現,抱著劍,似笑非笑地擋在了二皇子面前。

  「二殿下,陛下口諭,令您即刻回府閉門思過。您若是再糾纏瑞王與王妃,屬下這就去請禁軍來,『護送』您回去。」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攔我?」二皇子揚手就要打。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不是二皇子打了雲照,而是雲照還未動,沈青凰已經反手一巴掌抽在了二皇子臉上!

  這一巴掌,打得極狠,極准。

  二皇子被打蒙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沈青凰:「你敢打我?我是皇子!」

  「打的就是你。」

  沈青凰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眼神冰冷如霜,「這一巴掌,是替那些被柳家逼死的船工打的。二皇子若是覺得委屈,大可以去父皇面前告狀,就說瑞王妃當街毆打大伯哥,看看父皇是治我的罪,還是嫌你丟人現眼不夠多!」

  周圍的宮人和侍衛全都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出。


  太狂了!

  這位瑞王妃簡直是狂到了沒邊!

  裴晏清看著沈青凰那副護短又囂張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他拿過沈青凰的手,竟然旁若無人地替她揉了揉掌心,語氣心疼:「手疼不疼?下次這種髒活讓雲照來做便是,何必髒了王妃的手。」

  二皇子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人,氣得一口血哽在喉嚨里,眼前一黑。

  「你們……給我等著……」

  他留下一句毫無威脅力的狠話,踉踉蹌蹌地在侍從的攙扶下離開了。

  看著二皇子狼狽離去的背影,沈青凰臉上的冰冷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疲憊。

  「怎麼,累了?」裴晏清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

  「跟這種蠢貨斗,確實沒什麼成就感。」沈青凰淡淡道,「不過,柳家一倒,二皇子這隻老虎就被拔了牙。接下來的日子,應該能清靜幾天。」

  「那可未必。」

  裴晏清牽著她的手往馬車走去,聲音低沉,「柳家雖然倒了,但漕運這塊肥肉,盯著的人可不少。工部雖然接管了,但工部尚書那個老狐狸,可是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沈青凰腳步一頓,挑眉看向他,「那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廢物?」

  「廢物若是被人利用好了,有時候比聰明人更麻煩。」

  裴晏清扶著她上了馬車,自己隨後跟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寒風。

  車廂內,裴晏清靠在軟墊上,看著沈青凰:「這次御史台那邊配合得這麼好,阿凰可是許了王錚什麼好處?」

  「沒什麼。」

  沈青凰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只是把二皇子準備在京郊跑馬圈地、恰好圈到了王御史祖墳山頭的事情,不經意地透露給了他而已。」

  裴晏清一愣,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

  「挖人祖墳,二皇兄還真是……死得不冤。」

  他看著眼前這個手段狠辣、心機深沉的女子,心中的占有欲在瘋狂滋長。

  這就是他看中的女人。

  夠狠,夠絕,也夠聰明。

  「阿凰。」他突然喚道。

  「嗯?」

  「這次你幫我除掉了二皇子的羽翼,想要什麼獎勵?」

  沈青凰瞥了他一眼:「我說了,我是為了我的錢。二皇子動了我的鹽鐵生意,我自然要斷他的財路。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裴晏清湊近她,呼吸交纏,「你的錢就是瑞王府的錢,瑞王府的錢就是孤的錢。所以,四捨五入,阿凰就是在幫孤。」

  「裴晏清,你要點臉。」沈青凰推開他那張越來越近的俊臉。

  「在阿凰面前,臉面這種東西,要來何用?」

  裴晏清順勢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向自己,聲音沙啞了幾分,「既然阿凰不要獎勵,那孤就自作主張送你一個。」

  「什麼?」

  「今晚,臨江月截獲了一批柳家還沒來得及運走的『私貨』。」裴晏清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除了生鐵,還有一箱子即將在黑市拍賣的奇珍異寶。聽說,裡面有一株千年的血靈芝,對調理女子的氣血極好。」

  沈青凰眼睛一亮。

  她前世身子受損,這一世雖然調理得當,但到底還是有些虧虛。這血靈芝,確實是個好東西。

  「東西在哪?」

  「已經在送往瑞王府的路上了。」裴晏清看著她財迷的樣子,忍不住勾唇,「不過,這可是孤的人截下來的,算是贓物。阿凰若是要收,是不是得給孤封個口費?」

  「你要多少?」沈青凰警惕地看著他。

  裴晏清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一萬兩?」沈青凰皺眉,「裴晏清,你打劫啊?」

  「不。」

  裴晏清搖搖頭,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唇,眸色幽深如夜,「孤不要錢。孤要王妃……今晚陪孤把那半殘局棋下完。」

  沈青凰一怔,隨即有些無語:「就這?」

  「就這。」裴晏清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當然,若是下棋下累了,順便做點別的,孤也不介意。」


  「滾。」

  沈青凰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轉過頭去看窗外的風景,嘴角卻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瞬。

  馬車轔轔,駛向瑞王府。

  與此同時,二皇子府內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啪!」

  二皇子將書房裡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稀巴爛,滿地狼藉。

  「沈青凰!裴晏清!我一定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他雙眼通紅,像是一頭困獸。

  「殿下息怒!」

  幕僚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勸道,「如今柳家已倒,殿下被禁足,形勢對我們極為不利。當務之急,不是發泄怒火,而是要穩住陣腳啊!」

  「穩住?怎麼穩住?!」

  二皇子一把揪住幕僚的衣領,咆哮道,「父皇奪了我的權,斷了我的財路,我現在就是個空殼子!你讓我怎麼穩?!」

  「殿下,您雖然暫時失勢,但您畢竟是皇子,是貴妃娘娘的兒子!」幕僚急聲道,「而且,柳家雖然倒了,但柳家在江南經營多年,那些暗樁和人脈還在。只要殿下能忍辱負重,未必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二皇子喘著粗氣,漸漸冷靜下來。

  是啊,他還有母妃,還有江南的那些死士。

  「你說得對。」二皇子鬆開手,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我不能倒下。我要是倒了,就真的遂了那兩個賤人的意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瑞王府的方向,咬牙切齒。

  「沈青凰,你不是愛財嗎?你不是護短嗎?好,很好。」

  「來人!」

  一名黑衣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屬下在。」

  「傳信給江南那邊。」二皇子聲音森冷,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鬼,「既然明面上的生意做不成了,那就動用『黑旗』。我要讓沈青凰的鹽鐵船隊,在長江里餵魚!我要讓她即使有了專營權,也運不進一粒鹽,一塊鐵!」

  「是!」暗衛領命而去。

  二皇子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沈青凰,這局棋才剛剛開始。咱們,走著瞧。」

  ……

  瑞王府,暖閣。

  裴晏清正坐在榻上,手裡把玩著那枚象徵著臨江月最高權力的令牌,聽著雲照的匯報。

  「王爺,二皇子那邊已經動了。他的暗衛剛剛出城,往江南方向去了。」

  「果然不出阿凰所料。」

  裴晏清輕笑一聲,將令牌隨手扔在桌上,「狗急了不僅會跳牆,還會咬人。二皇兄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動用他在江湖上養的那批水匪了。」

  「那我們要不要攔截?」雲照問道。

  「不必。」

  沈青凰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她換了一身常服,手裡捧著一個暖手爐,緩步走了出來。

  「讓他去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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