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一箭雙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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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將領臉色一變:「王妃這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如今瑞王倒台,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妃?若是識相……」

  「我說,滾。」

  沈青凰打斷了他,手腕一翻,一道寒光如閃電般射出。

  「噗嗤——」

  那將領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就覺得臉頰一涼,緊接著劇痛襲來。一把精緻的小刀貼著他的麵皮,死死地釘在他身後的樹幹上,削斷了他的一縷鬢髮。

  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啊!」將領慘叫一聲,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下一次,這刀削的就不是頭髮,而是你的喉嚨。」

  沈青凰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抽出一方絲帕,擦了擦手指,仿佛剛才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想要我的命,讓他親自來拿。派幾條狗來擋路,也不怕崩了狗牙。」

  她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被震懾住的親衛,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我是瑞王妃,是聖上親封的一品誥命!誰敢攔我的車架,便是形同謀逆!不想死的,都給我讓開!」

  那些親衛面面相覷,被她身上那股狠戾的氣勢所攝,竟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條路。

  「走。」沈青凰收回目光,轉頭進了馬車。

  雲照一揚馬鞭,馬車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將那群呆若木雞的親衛甩在身後。

  車廂內,沈青凰靠回軟墊,眼中沒有絲毫放鬆。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五皇子既然敢當街攔車,說明他已經迫不及待要斬草除根了。

  「白芷。」

  「奴婢在。」

  「今晚,把那套『醉紅顏』的解藥配方找出來。」沈青凰的聲音在昏暗的車廂內顯得格外幽冷,「既然有人不想讓我好過,那這京城的水,就再攪渾一點吧。」

  「王妃是想……」

  「我要讓五皇子知道,即便瑞王不在,這瑞王府,也不是他能隨意踩踏的爛泥。」

  沈青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他不是想坐那個位置嗎?那我就先送他一份大禮。」

  「停車。」

  馬車剛剛駛入鬧市,沈青凰突然開口。

  「王妃?」雲照勒住馬韁。

  沈青凰掀開帘子,看向不遠處的一座茶樓。那茶樓二樓的雅座窗邊,正坐著一個錦衣華服的身影,正舉著茶盞,遙遙對著瑞王府的馬車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正是五皇子。

  沈青凰看著他,眼底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她從頭上拔下那支九尾鳳釵,交給白芷。

  「去,把這支鳳釵送上去給五皇子。」

  「啊?」白芷一愣,「王妃,這……」

  「告訴他。」

  沈青凰盯著那個身影,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鳳釵尖銳,最適合用來——剔、骨。」

  「去查『醉紅顏』的解藥配方不過是個幌子。」

  馬車內,沈青凰將那塊還帶著裴晏清體溫的暖玉收進袖口,語氣冷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而非足以讓京城震動的陰謀。

  雲照手中的馬鞭一頓,隔著帘子低聲道:「王妃的意思是,那毒不是重點?」

  「五皇子既然敢把這盆髒水潑到王爺身上,就不會只準備了趙武這一張牌。他想用『謀逆』這把刀殺人,那我就先把他握刀的手給剁了。」

  沈青凰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腦海中飛速復盤著金鑾殿上的一幕幕。

  那封信。

  那封字跡模仿得惟妙惟肖,連裴晏清平日裡收筆時微不可察的上挑習慣都復刻出來的信。

  「裴晏清的書法承襲自前朝大家,筆鋒詭譎,極難模仿。能仿到這種程度,整個京城找不出三個。」沈青凰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去找那個左撇子。」

  「那個因臨摹古畫入獄,後來斷了一指的落魄秀才,李三通?」雲照反應極快,「屬下明白!此人貪財好賭,只要給錢,什麼都肯干。若是他還沒被五皇子滅口……」


  「他沒死。」沈青凰篤定道,「五皇子剛愎自用,覺得捏死一隻螞蟻隨時都可以,還沒來得及處理這種邊角料。你讓臨江月的暗衛立刻去賭坊,把人給我提出來。若是晚一步……」

  她頓了頓,聲音染上一絲血腥氣:「若是死了,就去亂葬崗把屍體給我刨出來,查他指縫裡的墨漬和繭子,我要確鑿的證據。」

  「是!」

  「另外。」

  沈青凰直起身子,從暗格里取出一枚雕刻著麒麟紋的玄鐵令,順著車簾縫隙遞了出去。

  「拿著這個,去見江南商會的會長。告訴他,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裴晏清這些年給他們開了那麼多海運和鹽鐵的方便之門,現在該是他們吐出來的時候了。」

  雲照接過令牌,只覺得掌心發燙:「王妃是要動用江湖勢力劫獄?」

  「劫獄那是下下策,那是坐實了謀逆的罪名。」

  沈青凰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我要的是『民怨』。讓商會聯絡各地受過裴晏清恩惠的清流官員,還有那些因臨江月暗中庇護才沒被貪官逼死的商賈。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為瑞王鳴冤的萬民傘和聯名摺子,像雪花一樣堆滿御書房的案頭!」

  輿論,有時候比刀劍更殺人不見血。

  昭明帝那個老狐狸,最在乎的就是名聲和制衡。若是天下人都覺得瑞王是被冤枉的,他就是想殺,也得掂量掂量那把龍椅坐不坐得穩。

  「還有最後一步。」

  沈青凰掀開帘子一角,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目光鎖定在遠處那座陰森肅穆的黑色建築上——宗人府。

  「去錢莊。」

  「王妃?」

  「提錢。」沈青凰放下帘子,理了理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聲音淡漠而霸氣,「五皇子想讓他在牢里受苦?做夢。」

  ……

  半個時辰後,宗人府大門外。

  數輛馬車一字排開,並沒有懸掛瑞王府的徽記,卻每一輛都沉甸甸的,車輪壓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宗人府丞正一臉不耐地驅趕著門口的閒雜人等,見這陣仗,眉頭一皺,剛要喝罵,卻見最前面那輛馬車的帘子被一隻素白的手掀開。

  沈青凰踩著腳凳走下來。

  她換了一身稍微素淨些的衣裳,卻依舊掩蓋不住那身凌厲逼人的貴氣。

  「喲,這不是瑞王妃嗎?」

  府丞是個見風使舵的主,雖然官職不高,但在宗人府這一畝三分地上,那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身子卻像個釘子一樣堵在門口,半步沒讓。

  「王妃請回吧。陛下有旨,瑞王謀逆重案,任何人不得探視。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哪怕您是親王妃,也不能壞了規矩。」

  他說得冠冕堂皇,眼神卻在沈青凰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帶著幾分落井下石的快意。

  昔日高高在上的瑞王妃,如今也不過是罪臣家眷。

  沈青凰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只是側過身,對著身後的白芷微微頷首。

  白芷立刻上前,手裡捧著一個紅漆木盤,上面蓋著紅綢。

  「這位大人怎麼稱呼?」沈青凰淡淡問道。

  「下官姓劉。」劉府丞挺了挺胸脯。

  「劉大人,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青凰走近兩步,那股迫人的氣勢讓劉府丞下意識想後退,「本妃並非探視,只是聽聞宗人府年久失修,陰冷潮濕。瑞王身子骨弱,受不得寒。所以特地帶了些東西,想請劉大人行個方便,替本妃送進去。」

  「送東西?」劉府丞嗤笑一聲,「王妃當這裡是什麼地方?客棧嗎?哪怕是一床被子,若是沒經過檢查,也是送不進去的。更何況,上面有交代……」

  他話還沒說完,白芷猛地掀開了紅綢。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紅綢之下,不是什麼衣物吃食,而是一疊疊整整齊齊的銀票,每一張都是最大面額的一千兩,足足有厚厚一摞!

  在銀票旁邊,還放著兩錠金光燦燦的金元寶,在冬日的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劉府丞的眼睛瞬間直了,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他在這宗人府當差十幾年,也沒見過這麼多錢!


  「這裡是五萬兩。」

  沈青凰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用來修繕一下瑞王那間牢房的屋頂,再換一套上好的紫檀木桌椅,鋪上波斯進貢的羊毛地毯。剩下的,便當是給各位差爺買酒喝了。」

  五……五萬兩?!

  劉府丞的腿肚子有點轉筋。五皇子那邊雖然也許諾了好處,可那是空頭支票,哪有這真金白銀來得實在?

  「這……」他吞了口唾沫,態度肉眼可見地軟化下來,卻還在猶豫,「王妃,這實在是不合規矩啊。若是讓上面知道了……」

  「啪!」

  又是一疊銀票被扔在了紅漆托盤上。

  沈青凰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再加兩萬兩。劉大人,本妃只是想讓夫君住得舒服點,並不想讓大人為難。這些錢,足夠大人在京郊置辦幾處宅子,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了。當然,若是大人覺得這錢燙手……」

  她話鋒一轉,眼神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壓低聲音道:「本妃手裡正好有幾本關於劉大人在城西私置外室、收受賄賂的帳冊。這錢你若是不收,那這帳冊明日就會出現在大理寺卿的案頭。」

  軟硬兼施,一擊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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