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囂張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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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德海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惱怒。這瑞王夫婦果然如傳聞中一般囂張跋扈!

  但他很快調整了表情,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王妃說笑了。五殿下的事自有陛下聖裁,哪裡輪得到奴才置喙。奴才今日來,是奉了貴妃娘娘的懿旨。」

  他說著,直起身子,臉上帶出一股子仗勢欺人的傲氣:「明日乃是黃道吉日,貴妃娘娘特在御花園設下『賞梅宴』,廣邀京中名門眷屬。娘娘說了,瑞王妃入皇家玉蝶已有些時日,卻鮮少在後宮走動,這於禮不合。特命奴才來傳話,請瑞王妃明日務必赴宴,也好聆聽娘娘教誨,學學這為人婦的『三從四德』。」

  最後那四個字,張德海咬得極重,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沈青凰身上打了個轉,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審視。

  「三從四德?」

  沈青凰輕嗤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貴妃娘娘這是嫌宮裡的日子太清閒,想給我立規矩?」

  「王妃慎言。」張德海尖著嗓子道,「娘娘是長輩,教導晚輩那是天經地義。更何況……」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陰毒,「如今瑞王殿下身子『不好』,府中子嗣單薄。娘娘聽聞王妃善妒,獨霸瑞王專寵,這可是犯了『七出』之條的大忌!明日宴會上,娘娘特意請了幾位德才兼備的世家貴女,也是想幫王妃分擔一二,為瑞王府開枝散葉。」

  話音剛落,一顆魚食破空而來,精準無誤地砸在了張德海的腦門上。

  「啪!」

  力道之大,竟直接砸得那老太監向後踉蹌了兩步,額頭上瞬間紅腫一片。

  「哎喲!」張德海捂著腦門,驚怒交加,「誰?!誰敢襲擊咱家?!」

  「本王的手滑了。」

  裴晏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地坐起身,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是一片冰寒,「怎麼,張公公對本王的準頭有意見?」

  「奴才……奴才不敢!」張德海嚇得一哆嗦,瑞王雖然看著病弱,但剛才那一手,分明帶著內勁!

  「本王的後院,什麼時候輪到那個……輪到貴妃娘娘來指手畫腳了?」裴晏清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怎麼,老四最近太閒,她這個做母妃的,就想把手伸到東宮偏殿來了?」

  張德海冷汗直流,強撐著說道:「王爺息怒,娘娘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沈青凰放下茶盞,瓷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張公公回去告訴貴妃娘娘,她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宴,我不去。」

  「不去?!」

  張德海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王妃,這可是貴妃娘娘的懿旨!您若是不去,那便是抗旨不遵!是不敬長輩!這罪名,您擔得起嗎?」

  「擔得起如何,擔不起又如何?」

  沈青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張德海面前。她身量雖不如男子高大,但此刻那迫人的氣勢,竟逼得張德海連連後退。

  「如今朝局未穩,五皇子剛因貪墨通敵被廢,邊境戰事吃緊,百姓尚在受苦。貴妃娘娘不僅不思為君分憂,反而在後宮大擺筵席,鋪張浪費,還要以此來刁難我這個為國庫追回贓款的功臣之妻。」

  沈青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聲音清冷如刀,「張公公,你說,這若是傳到了陛下耳朵里,是他會治我不敬之罪,還是會治貴妃娘娘一個『不知輕重、後宮干政』之罪?」

  「你……你……」張德海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女清脆卻帶著怒氣的聲音。

  「好一個不知輕重的狗奴才!竟然敢跑到皇兄府上撒野!」

  話音未落,一道紅色的身影如旋風般沖了進來。

  來人正是安寧公主。

  她一身勁裝,手裡還提著馬鞭,顯然是剛從跑馬場趕來。她一進門,二話不說,抬腳就朝張德海的屁股上踹去。

  「砰!」

  張德海猝不及防,被踹了個狗吃屎,趴在地上哎喲直叫。

  「公主殿下!您……您這是做什麼啊!」

  「做什麼?打狗還得看主人,你這老狗敢在皇嫂面前狂吠,本公主踹你是輕的!」安寧公主冷哼一聲,轉頭看向沈青凰,臉上的怒容瞬間變成了焦急。


  「皇嫂,你別聽這老貨胡說八道!什麼賞梅宴,那就是個鴻門宴!」

  安寧公主拉著沈青凰的手,語速極快,「我剛從宮裡得到消息,王貴妃那個老……老妖婆,聯合了好幾個命婦,準備在宴會上用『善妒』和『無所出』的罪名逼你當眾認錯,還要強行給皇兄塞兩個側妃進來!連人都選好了,就在那等著呢!」

  沈青凰聞言,挑了挑眉,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反倒多了一絲玩味。

  「塞人?她倒是想得美。」

  「可不是嘛!」安寧氣鼓鼓地說道,「這四皇兄最近被父皇訓斥,遭了冷落,王貴妃就想從皇兄這裡下手,想往咱們這安插眼線。皇嫂,你可千萬不能去!去了就是著了她們的道!」

  沈青凰看著安寧那副護犢子的模樣,心中微暖,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角。

  「不去自然是不去,但若是硬頂回去,只怕會落人口實,正如這張公公所言,那是『不敬長輩』。」

  「那怎麼辦?」安寧急得直跺腳,「總不能真去受那窩囊氣吧?」

  「誰說要去受氣?」

  沈青凰轉頭看向裴晏清,兩人目光交匯,瞬間便讀懂了對方眼中的算計。

  裴晏清微微勾唇,指尖輕輕敲擊著軟塌的扶手,慢條斯理道:「這幾日王妃為了替父皇清點老五貪墨的贓款,又為了籌措修繕西南水利的銀兩,日夜操勞,這身子骨,可是『虛弱』得很啊。」

  安寧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一亮:「皇兄的意思是……裝病?」

  「什麼叫裝?」

  沈青凰面不改色地扶著額頭,身形微微晃了晃,聲音瞬間低了八度,透著一股子虛弱無力的勁兒,「我這是積勞成疾。五皇子留下的爛攤子太大,我不眠不休地核對帳目,哪怕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給旁邊的白芷遞了個眼色。

  白芷心領神會,立刻上前扶住沈青凰,大聲驚呼:「王妃!王妃您怎麼了?快!快扶王妃坐下!王妃這幾日為了國事操勞,連口熱飯都沒顧上吃,定是舊疾復發了!」

  這一主一仆的配合簡直天衣無縫。

  癱在地上的張德海看得目瞪口呆,這剛才還氣勢洶洶要殺人的主兒,怎麼眨眼間就快要不行了?

  「張公公。」

  裴晏清坐直身子,臉上的笑意盡斂,換上了一副陰沉至極的表情,「你看清楚了?本王的王妃為了朝廷社稷,累得都快吐血了。貴妃娘娘在這個節骨眼上非要逼著一個病人去赴宴,究竟是何居心?」

  「這……這……」張德海冷汗如雨下,他若是真把這「逼病重侄媳赴宴」的名聲帶回去,王貴妃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還不快滾?!」安寧公主揮舞著手中的馬鞭,在空中抽出一聲脆響,「滾回去告訴王貴妃,皇嫂若是累出個好歹來,本公主就去父皇面前,告她一個『苛待功臣』、『因私廢公』的罪狀!讓她那個寶貝兒子老四也跟著吃掛落!」

  張德海哪裡還敢停留,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帶著一群小太監如喪家之犬般逃了出去。

  待人走遠,廳內的「虛弱」氣氛瞬間消散。

  沈青凰重新坐直身子,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哪還有半點剛才的病態。

  「安寧。」

  她看向一臉興奮的公主,勾了勾手指,「光是不去還不夠,既然王貴妃這麼喜歡熱鬧,咱們就給她加把火。」

  「皇嫂你說!要我怎麼做?」安寧湊上前,雙眼放光。

  沈青凰嘴角噙著一抹冷笑,聲音低緩卻透著狠意:「你去後宮各處走動走動,不用刻意說什麼,只透出兩層意思。」

  「第一,就說瑞王妃為了替陛下分憂,處理五皇子留下的爛帳,累得臥床不起。」

  「第二,王貴妃在此時大擺宴席,名為賞梅,實則是藉機發難。因嫉恨瑞王夫婦揭發了五皇子,也怕四皇子步了後塵,所以要借著『善妒』的名頭,強行往瑞王府塞人,意圖安插眼線,監視瑞王。」

  安寧聽得連連點頭,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這一招叫什麼?以退為進?」

  「這叫先發制人。」裴晏清在一旁涼涼地補充道,「輿論這種東西,誰先占了理,誰就是贏家。老四一向標榜孝悌仁義,若是傳出他生母苛待病重的嫂子,還在國難之際只顧著後宮爭鬥,我看他在朝堂上還怎麼抬得起頭。」

  「明白!」

  安寧將馬鞭往腰間一別,拍著胸脯保證,「皇嫂放心,這傳閒話的本事,我在宮裡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不出兩個時辰,我就能讓這流言傳遍整個後宮,明日那賞梅宴,我看誰還敢去觸這個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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