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刺殺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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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渾身一顫,一股透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勾結外邦,陷害皇嫂,甚至意圖謀反……哪一條單拎出來,都夠他掉十次腦袋!

  「殿下,咱們現在回府嗎?」車外心腹顫抖的聲音傳來。

  「回府?等著大理寺上門抓人嗎?!」

  三皇子陰惻惻的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狠戾,「父皇既然已經起了疑心,那我就必須給他一個『交代』。一個完美的、死無對證的交代。」

  他一把掀開車簾,冷風灌入,吹得他聲音更加破碎陰森:「調集府中所有死士,立刻前往玉芙宮!記住,換上禁軍的衣服!」

  心腹一驚:「殿下,您這是要……」

  「阿古拉假借聯姻之名,實則刺探我大靖軍情,意圖謀反!」三皇子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血沫,「本殿下大義滅親,奉旨……誅殺逆賊!」

  既然這盆髒水洗不乾淨,那就全部潑到那個蠢女人身上!

  只要阿古拉死了,所有的罪名,便只能由她一個人背!

  ……

  玉芙宮,燭火通明。

  阿古拉正焦躁地在殿內踱步,肩膀上的傷口隱隱作痛,那是她在之前的亂局中不慎磕碰的。

  「該死的沈青凰!死了還要害我!」

  她一把掃落桌上的茶盞,碎片飛濺,「三殿下那邊還沒消息嗎?那個趙奎不是說萬無一失嗎?為何驛館外面會有大理寺的人?!」

  「公主息怒。」貼身侍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想必是誤會,三殿下一定會想辦法救我們的。畢竟咱們手裡還有那是兩國的盟約……」

  「盟約?哼,若不是為了那張兵力布防圖,本公主稀罕嫁給他這個廢物?」阿古拉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輕蔑,「等這次風波過去,我要讓那什麼安寧公主,跪在我腳下求饒!」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兵刃相交的慘叫。

  「什麼人?!」阿古拉臉色一變,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

  「砰!」

  殿門被一股巨力撞開,原本守在門口的回紇侍衛渾身是血地倒飛進來,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一群身穿「禁軍」鎧甲,卻蒙著面的黑衣人如潮水般湧入,手中的長刀在燭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冷光。

  「這就是三殿下的『救兵』?」

  阿古拉先是一喜,隨即看清那些人眼中的殺意,心頭猛地一沉,「不對……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本公主的寢殿!」

  領頭的黑衣人根本不廢話,只冷冷吐出一個字:「殺。」

  「等等!我是回紇公主!是你們未來的三皇子妃!」阿古拉厲聲尖叫,步步後退,「我要見三殿下!我要見三皇子!」

  「奉三殿下口諭。」

  領頭人一步步逼近,聲音沙啞冷漠,如同宣讀判詞的閻羅,「回紇妖女阿古拉,借聯姻之名刺探軍情,意圖謀反。三殿下大義滅親,令我等……格殺勿論!」

  「什麼?!」

  阿古拉瞳孔驟縮,整個人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吼道:「三皇子要殺我?他瘋了嗎?!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他敢殺我,我就把一切都抖出來!」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領頭人眼中寒光一閃,長刀帶著凌厲的風聲,直劈阿古拉麵門!

  「公主快跑!」

  那名貼身侍女猛地撲了上來,用血肉之軀擋住了這致命一刀。

  「噗嗤——」

  鮮血溫熱,濺了阿古拉一臉。

  「阿木!」阿古拉悽厲地大喊一聲,眼睜睜看著從小一起長大的侍女倒在血泊中。

  「還不快滾!」侍女死死抱住黑衣人的腿,用最後一口氣喊道。

  死亡的恐懼終於衝破了憤怒與傲慢,阿古拉畢竟是草原長大的兒女,求生的本能讓她瞬間做出了反應。

  她一腳踢翻面前的案幾阻擋追兵,轉身撞破窗欞,向著黑暗的後殿狂奔而去!

  「追!絕不能讓她活著離開玉芙宮!」身後傳來領頭人氣急敗壞的怒吼。

  玉芙宮內殺聲震天,火光四起。


  三皇子為了滅口,竟然連放火燒宮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三皇子!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阿古拉一邊狂奔,一邊在心裡瘋狂詛咒。此時的她髮髻散亂,衣衫不整,哪裡還有半點之前在御前趾高氣揚的公主模樣?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狠狠釘入她的左肩!

  「啊!」

  阿古拉慘叫一聲,身形踉蹌,險些栽倒。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發黑,但她不敢停,更不敢回頭。

  後方是緊追不捨的死士,前方是茫茫夜色。

  她捂著傷口,跌跌撞撞地衝進御花園的假山群中,借著複雜的地理環境,如同喪家之犬般狼狽逃竄。

  ……

  與此同時,京城某處高樓之上。

  兩道身影迎風而立,將這皇城內的一處沖天火光盡收眼底。

  「嘖,好大的火。」

  沈青凰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語氣淡漠地仿佛在評價一場無聊的煙花,「三皇子這『大義滅親』的戲碼,唱得倒是比我想像中還要熱鬧些。」

  裴晏清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寬大的披風展開,替她擋住了夜風的侵襲。

  他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病氣、七分算計的桃花眼,此刻只專注地落在沈青凰的側臉上,眼底涌動著某種晦暗不明的痴迷。

  「狗急跳牆罷了。」

  裴晏清低笑一聲,聲音醇厚如酒,帶著一絲慵懶的殘忍,「老三也就這點出息。為了自保,連枕邊人都能毫不猶豫地揮刀相向。倒是可惜了回紇那位公主,千里迢迢送上門來,最後卻成了這般下場。」

  「可惜?」

  沈青凰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王爺若是覺得可惜,不妨現在派臨江月的人去救一救?說不定那位公主感恩戴德,願意以身相許,給王爺做個側妃?」

  裴晏清聞言,臉色驟然一變。

  他猛地伸手扣住沈青凰的腰,將她帶向自己,力道大得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

  「凰兒。」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抵著她的鼻尖,呼吸有些急促,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與危險的占有欲,「這種玩笑,以後不許開。」

  「你知道的,我這裡……」他抓著沈青凰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除了你,誰都進不來。若是你再說這種話推開我,我怕我會忍不住……」

  「忍不住什麼?」

  沈青凰神色未變,甚至連心跳都沒有亂了一拍。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清冷如雪,仿佛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偽裝。

  「忍不住把那些礙眼的人都殺了,把你鎖起來,讓你眼裡只能看我一個人。」

  裴晏清在她耳邊低語,語氣像是在說情話,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

  沈青凰輕笑一聲,手指微微用力,指甲隔著衣料掐進他的肉里。

  「裴晏清,收起你那套瘋勁兒。」

  她推開他一些,轉過身繼續看著遠處那越來越旺的火光,「阿古拉沒那麼容易死。草原上的狼,哪怕受了傷,也只會比平時更兇狠。」

  「你想留著她?」裴晏清瞬間恢復了常態,只是手依舊緊緊攬著她的腰不肯鬆開。

  「敵人的敵人,就是手裡最好用的刀。」

  沈青凰抿了一口茶,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三皇子這一刀若是砍不死她,那這迴旋鏢扎回自己身上的時候,一定會很疼。」

  「長風。」

  她輕喚一聲。

  黑暗中,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浮現:「王妃。」

  「去,給咱們那位逃命的公主留條活路。」沈青凰淡淡吩咐道,「記住,要讓她覺得是自己『死裡逃生』,而不是有人刻意放水。還有……把三皇子追殺她的證據,『不經意』地留給她。」

  「屬下遵命。」長風領命而去。

  裴晏清看著長風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低頭在沈青凰發頂落下一吻。

  「好一招驅虎吞狼。凰兒這般心計,真是讓本王……愛不釋手。」

  沈青凰嫌棄地偏了偏頭,卻並未躲開。


  「王爺別高興得太早。」

  她放下茶杯,目光越過層層宮牆,仿佛與那在那火光中絕望奔逃的阿古拉對視。

  「這才哪到哪?既然要鬧,那就把這京城的天,捅個窟窿出來。」

  ……

  京城的大街小巷,今夜註定無眠。

  「抓刺客!抓回紇奸細!」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混雜著鎧甲的碰撞聲,在長街上迴蕩。三皇子府的死士換上了巡防營的裝束,打著抓捕奸細的旗號,實則在全城搜捕那個漏網之魚。

  陰暗潮濕的排水渠中。

  「嘩啦……」

  一隻沾滿污泥和鮮血的手攀上了布滿青苔的石壁。

  阿古拉狼狽不堪地從臭水溝里爬了出來,原本華麗的回紇服飾早已破爛不堪,左肩的箭矢已被她狠心折斷,只留箭頭在肉里,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呼吸一次,肺腑都像是被火燒一般疼痛。

  「三皇子……沈青凰……大靖……」

  她死死咬著牙,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恨意,那是一種被至親盟友背叛後,徹底扭曲的瘋狂。

  「你們想讓我死?做夢!」

  阿古拉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一塊貼身藏著的狼形玉佩——那是她父汗給她的,可以號令潛伏在大靖邊境的一支回紇奇兵的信物。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她踉蹌著站起身,猶如一隻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在她身後的陰影里,長風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隨手彈出一枚石子,擊中了遠處正在搜尋的一隊「巡防營」士兵的視線盲區,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引開了他們的注意。

  風起雲湧。

  這場由沈青凰親手編織的大網,終於收緊了第一根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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