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提前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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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似輕盈,卻重如千鈞,壓得他肋骨生疼,一口氣險些沒喘上來。

  「噗——」趙奎吐出一口鮮血,驚恐地看著居高臨下的沈青凰。

  此時的她,逆著光,身後是萬丈深淵,臉上帶著一抹嗜血的冷笑,宛如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沈青凰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把染血的長刀,冰冷的刀鋒輕輕拍了拍趙奎的臉頰,「那個所謂的『遺書』,是誰寫的?阿古拉?還是三皇子?」

  趙奎嚇得魂飛魄散,褲襠瞬間濕了一片:「是……是公主!是公主讓人模仿您的筆跡!不管我的事啊!我只是奉命行事!王妃饒命!饒命啊!」

  「饒命?」

  沈青凰輕笑一聲,刀鋒緩緩下移,抵在他的喉結上,「剛才你說,要把我先奸後殺,扔下懸崖的時候,可曾想過饒命?」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也是被逼的!」趙奎涕淚橫流,拼命磕頭,「只要王妃饒我不死,我願意去陛下面前指證!指證是三皇子和阿古拉公主指使我這麼做的!」

  「指證?」

  沈青凰眸光微動,似乎在權衡。

  就在趙奎以為自己有一線生機,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時。

  沈青凰手中的刀卻猛地向下一送!

  「噗嗤!」

  鮮血飛濺。

  趙奎瞪大了眼睛,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雙手死死捂著脖子,卻怎麼也止不住湧出的生命。

  直到死,他都不敢相信,這個女人竟然真的敢殺官!

  「只有死人,才是最聽話的證人。」

  沈青凰扔下刀,拿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濺到手背上的血跡,神情漠然。

  「小姐!」

  白芷解決了最後幾個雜碎,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了一眼鎮定自若的小姐,眼中滿是崇拜與擔憂,「全都解決了。只是……這麼多屍體,若是被人發現……」

  「發現便發現了。」

  沈青凰將染血的手帕扔進深淵,看著它隨風飄落,聲音清冷:「把那封『遺書』撿起來,收好。這可是阿古拉送我的一份大禮,我得好好留著,到時候……十倍奉還。」

  她轉身,看向來時的路。

  遠處,隱約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聽聲音,人數不少。

  沈青凰微微眯起眼。

  若是沒猜錯,應該是裴晏清那個「聰明人」終於反應過來,派人來「救」她了。

  可惜,來晚了。

  「白芷,把自己弄得狼狽些。」沈青凰突然道。

  「啊?」白芷一愣。

  沈青凰伸手,將自己原本就有些鬆散的髮髻徹底扯亂,又在地上抓了一把灰塵抹在臉上,順手撕破了一截袖口。

  「既然他們想看戲,那咱們就演給他們看。」

  她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哪裡還有剛才殺伐果斷的模樣,瞬間變成了一個受到驚嚇、死裡逃生的柔弱女子。

  「記住,我們是拼死反抗,才勉強保住性命。至於這些人……」

  她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是他們分贓不勻,自相殘殺。懂了嗎?」

  白芷瞬間福至心靈,用力點頭:「奴婢明白!」

  馬蹄聲越來越近。

  為首那人一身玄衣,面色蒼白如紙,卻在看到懸崖邊那兩個「瑟瑟發抖」的身影時,瞳孔驟然緊縮,甚至不顧馬匹還在疾馳,便飛身而下。

  「沈青凰!」

  裴晏清的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與恐慌。

  沈青凰聞聲回頭。

  透過凌亂的髮絲,她看著那個向自己狂奔而來的男人,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閒心在心底冷笑一聲。

  演得真像啊。

  這般深情厚誼,若是前世,她怕是又要感動的肝腦塗地了吧?

  只可惜。

  這一世,她的心,早就硬如鐵石了。

  「王爺。」


  沈青凰身子一軟,「恰到好處」地暈了過去。

  既然你要演情深義重,那我就陪你演一場劫後餘生。

  只是這場戲的代價,可是要有人拿命來填的!

  ……

  陰雲如墨,山風呼嘯。

  裴晏清緊緊抱著懷中「昏迷」的女子,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他那一貫波瀾不驚的桃花眼中,此刻盛滿了真實的驚惶與後怕。剛才那一瞬,若他晚來半步……

  「咳咳……」

  他喉間湧起一股腥甜,強行壓下,低頭看向懷中人,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清凰……」

  就在這時,懷中那原本緊閉雙眼的人,睫毛忽然顫了顫,隨即緩緩睜開。

  那雙鳳眸里哪有什麼昏迷後的迷離?唯有一片令人心驚的清明與冷酷。

  「王爺這就入戲了?」

  沈青凰的聲音極低,只有貼得極近的兩人才能聽見。她借著裴晏清寬大衣袖的遮擋,手指輕輕在他掌心划過一道冷硬的痕跡。

  裴晏清身形猛地一僵,眼底的痛色還未褪去,錯愕便浮了上來:「你……」

  「趙奎已死,死無對證。但只要我活著回京,大理寺也好,刑部也罷,為了平息回紇的怒火,為了你所謂的『大局』,這盆髒水我依然洗不掉。」

  沈青凰冷靜得仿佛在談論別人的生死,她微微仰頭,目光越過裴晏清的肩膀,看向身後那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置之死地,方能後生。」

  「你要做什麼?」裴晏清心頭猛地一跳,手臂下意識收緊,「本王既然來了,就不會讓你再受半分委屈!誰敢動你,本王就殺誰!」

  「殺得盡嗎?」

  沈青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三皇子殺得盡嗎?回紇使團殺得盡嗎?你那位坐在龍椅上權衡利弊的父皇,你能殺嗎?」

  裴晏清呼吸一窒,那句「能」字卡在喉嚨里,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裴晏清,鬆手。」

  沈青凰推了推他的胸膛,眼神決絕,「阿古拉要我死,那我就『死』給她看。只有我死了,這局棋,才能真正盤活。」

  「不行!」裴晏清雙目赤紅,幾乎是低吼出聲,「這懸崖萬丈,若是……」

  「長風在下面。」

  沈青凰打斷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臨江月若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王爺這『江主』不做也罷。」

  裴晏清瞳孔驟縮。

  長風?

  他派去暗中保護她的暗衛首領?原來她早就聯繫上了臨江月的人,原來這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

  甚至連他也……

  「王爺,該演戲了。」

  沈青凰不再多言,猛地運力於掌,狠狠擊在裴晏清胸口!

  裴晏清本就重傷未愈,又毫無防備,被這一掌震得氣血翻湧,身形踉蹌後退。

  「清凰——!」

  就在他鬆手的一剎那,沈青凰身子向後一仰,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著那翻滾著濃霧的深淵極速墜落!

  風聲獵獵,吹亂了她的衣衫。

  她在空中最後看了裴晏清一眼。那一眼,沒有留戀,沒有不舍,只有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與……算計。

  「不——!!!」

  裴晏清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嘶吼,那聲音如同杜鵑啼血,聽得在場所有倖存的黑衣人和剛剛趕到的瑞王府侍衛肝膽俱裂。

  他瘋了一般撲向崖邊,伸手去抓,卻只抓住了她隨風飄起的一片衣角。

  「嘶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山巔格外刺耳。

  那抹素色的身影,瞬間被雲霧吞噬,再無蹤跡。

  「噗——」

  裴晏清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灑在崖邊的岩石上,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生機,頹然跪倒在地,手裡死死攥著那片殘破的衣角,雙肩劇烈顫抖。

  「王爺!」

  雲照帶著大批人馬姍姍來遲,看到的便是這一幕,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衝過來,「王爺!王妃她……」

  「滾開!」


  裴晏清猛地揮開雲照,雙目赤紅如鬼,死死盯著那深不見底的懸崖,聲音嘶啞得像是含著沙礫:「找……給本王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到她,你們所有人……都給她陪葬!」

  那一刻,瑞王裴晏清身上爆發出的戾氣,竟比這山巔的寒風還要刺骨三分。

  只有雲照在扶住他的一瞬間,感覺到了自家王爺借著衣袖遮掩,在他手背上重重按下的暗號。

  那是臨江月的最高指令——

  潛伏,接應,收網。

  雲照一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好一出瞞天過海!

  ……

  懸崖之下,峭壁橫生。

  距離崖頂約莫十丈處,有一處極隱蔽向內凹陷的平台,被茂密的藤蔓遮擋得嚴嚴實實。

  「啪嗒。」

  沈青凰輕巧地落在早已鋪設好的軟網之上,身形只是微微晃了晃,便穩住了重心。

  早已等候在此的一名黑衣勁裝男子立刻單膝跪地,聲音恭敬而沉穩:「屬下長風,救駕來遲,請王妃恕罪。」

  沈青凰理了理微亂的髮鬢,神色淡然,哪裡還有半分剛才墜崖時的決絕?

  「做得不錯。」

  她看都沒看頭頂那隱約傳來的嘶吼聲,冷聲道:「馬車準備好了嗎?」

  「回王妃,暗道已通,馬車就在山腳密林處。按照您的吩咐,是一輛運送泔水的破舊板車,絕對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長風低頭道。

  「很好。」

  沈青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京。安寧那邊,應該也該動手了。」

  她轉身鑽入藤蔓後的岩洞,背影決絕而孤傲。

  裴晏清,這場戲既然你演得這麼賣力,那我就給你一個完美的謝幕。

  至於阿古拉和三皇子……

  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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