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親自動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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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碾碎冰雪,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

  風雪更大了,仿佛在預示著,一場更加慘烈的腥風血雨,即將在大理寺那座森嚴的衙門前,徹底爆發。

  大理寺卿趙肅面色鐵青地坐在刑房的太師椅上,手中那杆用來批紅的硃筆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在他對面的審訊架上,沈玉姝雖然髮髻散亂、囚服加身,卻並未受刑。她甚至還甚至還帶著幾分有恃無恐的笑意,斜睨著趙肅。

  而在趙肅身側,站著一個身穿黑斗篷的男人,正把玩著一枚精緻的長命鎖。

  「趙大人,這長命鎖看著眼熟吧?」

  黑衣人聲音嘶啞,如同砂紙磨過桌面,「聽聞令孫剛滿三歲,正是粉雕玉琢惹人疼的時候。這天寒地凍地,若是沒人照看,不小心走失了,甚至掉進冰窟窿里……嘖嘖,那可真是人間慘劇啊。」

  趙肅的手猛地一抖,一滴朱紅的墨汁落在案卷上,暈染開一片刺目的紅。

  那是他唯一的孫子!

  「你們……簡直目無王法!」趙肅咬牙切齒,眼眶通紅,「這裡是大理寺!你們竟敢脅迫朝廷命官!」

  「王法?」沈玉姝輕笑一聲,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角,「太子殿下便是未來的天,他的話,就是王法。趙大人,識時務者為俊傑。只要你在奏摺上寫明,那些帳冊和信件皆是沈青凰偽造,這長命鎖……自會完好無損地回到令孫脖子上。」

  「否則……」黑衣人陰測測地笑了笑,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趙肅渾身顫抖,那是極度的憤怒,也是極度的恐懼。

  一邊是公理正義,一邊是家族血脈。

  「趙大人還在猶豫什麼?」沈玉姝眼中閃過一抹快意,「難道你真要為了沈青凰那個賤人,讓你趙家絕後不成?」

  就在趙肅心防即將崩潰,手中的筆顫顫巍巍要落下之際——

  「砰!」

  厚重的刑房大門被人一腳踹開,裹挾著凜冽的風雪,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好大的口氣!」

  一道清冷如冰的女聲穿透風雪,直刺入刑房之內,「我倒要看看,今日誰敢動趙家一根汗毛!」

  眾人驚駭回頭。

  只見沈青凰身披那件如火般熾烈的紅狐大氅,面若寒霜,大步跨入。在她身側,裴晏清一身玄色錦袍,雖然面色依舊蒼白,手裡還捂著一方帕子低低咳嗽,但那雙狹長的桃花眼中,卻涌動著令人心悸的殺意。

  「沈青凰!?」沈玉姝見到來人,臉色驟變,隨即尖叫道,「這是重的!誰准你們進來的!」

  「重地?」

  沈青凰冷笑一聲,走到那黑衣人面前,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極狠,打得那黑衣人身形一個踉蹌,斗篷的帽子滑落,露出一張陰鷙的臉。

  「你也配談重的?太子養的一條狗,也敢在大理寺公堂之上狂吠!」沈青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銳利如刀,「威脅朝廷命官,綁架稚子,這便是太子殿下的手段?當真是下作至極!」

  黑衣人捂著臉,眼中凶光畢露:「沈青凰,你找死!就算你來了又如何?那孩子還在我們手裡,趙大人若是敢……」

  「你是說,這個孩子嗎?」

  裴晏清慢條斯理地收起染血的帕子,微微側身。

  在他身後,雲照抱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小男娃走了進來。

  「爺爺!」

  那孩子一見到趙肅,立刻哭喊著伸出手。

  「寶兒!」趙肅如遭雷擊,手中的硃筆「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他不顧儀態地衝過去,一把將孫子抱在懷裡,老淚縱橫,「我的寶兒啊!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雲照笑嘻嘻地說道:「趙大人放心,這小子機靈著呢,雲某去的時候,他正要把綁匪的手指頭咬斷。那幾個雜碎已經被臨江月的兄弟料理了,此刻怕是正在黃泉路上排隊呢。」

  黑衣人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想要拔刀突圍。

  「想走?」

  裴晏清低笑一聲,手指微彈。

  「咻!」

  一枚銀針破空而去,精準地刺入黑衣人的膝蓋死穴。


  「啊——!」

  黑衣人慘叫一聲,重重跪倒在地,正對著沈青凰的方向。

  「看來你很懂規矩,知道見到世子妃要行大禮。」裴晏清走到沈青凰身邊,極其自然地替她攏了攏大氅的領口,語氣溫柔得有些詭異,「夫人,這人怎麼處置?殺了,還是剮了?」

  沈青凰看都未看那黑衣人一眼,只是將目光轉向早已癱軟在審訊架上的沈玉姝。

  「殺了他怕是髒了地。」沈青凰淡淡道,「交給趙大人吧。威脅命官,意圖謀害官眷,這也是一條重罪,正好併案處理。」

  趙肅此時已經安撫好了孫子,將孩子交給信任的心腹帶下去。再轉過身時,這位大理寺卿眼中的恐懼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剛正不阿的決絕。

  「來人!」

  趙肅一聲怒喝,「將這狂徒拿下!嚴加審訊,務必撬開他的嘴,讓他畫押招供!」

  幾名獄卒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將那黑衣人死死按住,拖向刑具。

  局勢瞬間逆轉。

  沈玉姝看著這一幕,渾身抖如篩糠。她原本以為抓住了趙肅的軟肋,就能逼迫他翻供,就能逃出生天。可現在,最後的籌碼也沒了!

  「不……不可能……」沈玉姝拼命搖頭,眼神慌亂地看向沈青凰,「你……你怎麼會知道?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到人?」

  「沈玉姝,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蠢嗎?」

  沈青凰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隔著木欄,目光憐憫又嘲諷,「你和太子那點見不得光的手段,在國公府世子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

  「我不服!我是冤枉的!」沈玉姝猛地撲到欄杆上,雙手死死抓著木欄,指甲崩斷流血也渾然不覺,歇斯底里地吼道,「就算那帳房死了,就算有千機散,你們也沒證據證明是我買的!那是嬤嬤那個老刁奴自己做的!與我無關!我是太子側妃,你們不能定我的罪!」

  死到臨頭,還要狡辯。

  沈青凰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箋,直接甩在了沈玉姝的臉上。

  「不見棺材不掉淚。」

  沈青凰冷冷道,「這是城西『回春堂』的售藥記錄。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上個月初三,沈側妃身邊的貼身大丫鬟,買了三錢『千機散』。那丫鬟為了貪墨銀兩,還特意讓掌柜開了一張高價的收據。而那張收據上,有你的親筆批紅——『准』字。」

  那張輕飄飄的紙,此刻卻重如千鈞。

  沈玉姝顫抖著撿起那張紙,看著上面那個熟悉的「准」字,整個人如墜冰窟。

  那是她的字跡。

  是她為了顯示自己在東宮的權柄,特意模仿太子的批紅習慣寫下的。

  沒想到,竟然成了送她上路的催命符!

  「怎麼?沒話說了?」

  沈青凰看著她灰敗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沈玉姝,前世……哦不,是你以前搶我東西的時候,不是挺得意的嗎?你不是自詡聰明絕頂,是天命之女嗎?怎麼如今,連這麼簡單的破綻都留下了?」

  沈玉姝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沈青凰,眼中滿是怨毒:「是你……一定是你算計我!沈青凰,你好狠的心!我們是姐妹啊!你就這麼想置我於死地嗎?」

  「姐妹?」

  這兩個字仿佛觸動了沈青凰心底最深處的逆鱗。

  她突然伸出手,隔著柵欄一把掐住沈玉姝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沈青凰的力氣大得驚人,指尖幾乎陷入沈玉姝的肉里,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當初你讓人打斷我雙腿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是姐妹?」

  「你在我藥里下毒,讓我終生不孕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是姐妹?」

  「你聯合陸寒琛,將我囚禁在莊子裡十年,讓我受盡凌辱而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們是姐妹?!」

  這一連串的質問,雖然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泣血,帶著前世今生兩輩子的恨意,炸響在沈玉姝的耳邊。

  沈玉姝瞳孔劇烈收縮,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惡鬼索命般的女人:「你……你說什麼……你怎麼會知道……」

  那些事,明明是上一世發生的!

  難道……難道沈青凰也……


  「噓。」

  沈青凰鬆開手,嫌惡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指,隨後將帕子扔在髒污的地上,「沈玉姝,這只是開始。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引以為傲的太子是如何倒台,你那個所謂的『真愛』陸寒琛是如何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我會把你們欠我的,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說完,她再也不看癱軟如泥的沈玉姝一眼,轉身看向已經恢復鎮定的趙肅。

  「趙大人,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沈青凰聲音恢復了清冷,「接下來的事,就勞煩大人了。」

  趙肅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向沈青凰和裴晏清長揖一禮。

  「世子、世子妃大恩,趙某沒齒難忘。二位放心,趙某以項上人頭擔保,此案必將查個水落石出!無論是誰,只要觸犯國法,趙某絕不姑息!」

  說罷,趙肅猛地一拍驚堂木,厲喝道:「來人!將罪婦沈玉姝押入死牢,嚴加看管!即刻提審黑衣刺客,連夜整理卷宗,明日早朝,本官要親自向陛下呈報!」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殿下救我!殿下!」

  沈玉姝悽厲的哭喊聲在刑房內迴蕩,卻再也沒人理會,像是一隻喪家之犬,被獄卒粗暴地拖向深不見底的黑暗深處。

  裴晏清看著這一幕,眼中划過一抹滿意的神色。他走到沈青凰身邊,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

  「手怎麼這麼涼?」他低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幾分心疼,「剛才打人的時候不是挺用力的嗎?」

  沈青凰側過頭,看著這個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

  剛才面對沈玉姝時的戾氣,在這一刻悄然消散了幾分。

  「髒。」她淡淡吐出一個字。

  裴晏清低笑出聲,胸膛微微震動,從懷裡掏出一個暖手爐,強行塞進她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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