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接闖入夫君房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王氏和李氏得意地交換著眼神,就等著沈青凰要麼哭哭啼啼就範,要麼不懂規矩地鬧起來。

  無論哪種,都足夠她們拿捏大房一輩子了。

  攙著沈青凰的丫鬟嚇得手都抖了。

  然而,她們若是有人能掀開蓋頭,就會發現,沈青凰的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或屈辱。

  她只是極輕地冷笑了一聲。

  就在那抱著公雞的婆子快要走到她面前時,沈青凰猛地抬手,一把掀開了自己的大紅蓋頭!

  霎時間,滿堂皆靜。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臉上。

  少女容顏絕麗,雖帶一絲病弱蒼白,但眉目冷然寒肅,一雙鳳眸銳利掃視全場,無端生出一種迫人的威儀,讓那些原本帶著嘲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你……你怎可自掀蓋頭!太不知禮數了!」王氏最先反應過來,尖聲指責。

  沈青凰卻看都未看她一眼,目光投向主位空置的方向:「婆母不在,諸位嬸母倒是熱心。只是,與我拜堂的,是國公府世子,何時輪到一個畜生替代?」

  她的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冰珠砸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傳遍喜堂。

  「你!」

  李氏氣結,「世子病重,這是權宜之計!難道你要讓滿堂賓客空等,讓吉時錯過嗎?」

  「世子病重,行動不便,為人妻者,豈能因循守舊,不知變通?」

  沈青凰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神卻冷得嚇人,「既然世子無法來喜堂,那我去他房中,與他拜堂便是。如此,既全了禮數,也盡了心意,更不會耽誤吉時。諸位嬸母以為如何?」

  去……去世子房裡拜堂?!

  所有人都驚呆了!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哪家新娘子會自己提出去新郎官病榻前拜堂的?

  王氏和李氏張大了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這完全不按她們預設的戲碼來啊!

  沈青凰卻根本不等她們回應,轉身,對那個還在發愣的丫鬟道:「帶路,去世子爺的院子。」

  她的口吻帶著一種天生的命令感,丫鬟下意識就應了聲是。

  「站住!不成體統!這像什麼話!」王氏反應過來,急忙阻攔。

  沈青凰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嬸母若覺得不成體統,大可去請婆母或國公爺來主持公道。否則,今日這堂,我就在世子房中拜了。國公府覺得此舉辱沒了門風,那一紙休書,我現在就可以接!」

  這話更是石破天驚!新娘子主動提休書?

  在場的賓客全都目瞪口呆,看著那一身紅衣、身姿挺拔的少女,竟無一人敢再出聲嘲諷。

  這沈家嫡女,簡直比傳聞中那個野蠻粗鄙、行為不檢的鄉野村婦還可怕!

  王氏和李氏被她的話噎得滿臉通紅,氣得渾身發抖,卻真的不敢再去攔。

  萬一這瘋女子真的鬧著要休書,這婚事黃在她們手裡,她們可擔不起這樁罵名!

  於是,在滿堂賓客震驚、錯愕的目光中,沈青凰那道紅色身影迤邐而行,穿過曲折的迴廊,徑直走向那處瀰漫著藥香的院落。

  ……

  靜心苑內,藥味濃郁。

  國公府世子裴宴清一襲素白寢衣,半倚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墨色長髮未束,如瀑般散落肩頭,更襯得那張俊美不凡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

  然而,與他渾身散發出的清貴病弱感,截然不同的是那雙眼睛。

  無喜無悲,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今日的這場大婚,與他毫無干係。

  「主子,」心腹侍衛長風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不忍與憤懣,「前頭鬧得不像話,其他幾房竟哄著老夫人,找了只綁著紅綢的大公雞,要……要代替您與世子妃拜堂!」

  裴宴清聞言,那雙古井無波的黑眸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快得如同錯覺,隨即又歸於一片深沉的漠然。

  「以後這種事,不必匯報給我。」他的嗓音如玉石輕擊,淡得似水。

  什麼世子妃。

  與他一個病入膏肓的人有什麼關係?

  沈家既然嫁女,就該知道今日會受這種羞辱。

  長風一臉焦急,還要說些什麼。


  忽然外面傳來了一陣喧鬧的腳步聲。

  裴宴清的指尖一頓,抬起頭。

  「砰——」靜心苑的房門被人從外一腳踹開。

  一道耀眼奪目的紅色身影直接逆光而入,一步步走到他的床前,居高臨下:「世子爺,妾身沈青凰。吉時已到,你我該拜堂了。」

  少女一襲紅妝,容顏明媚,眼神卻清傲如雪,看著他,擲地有聲。

  饒是裴清宴都不由一怔,看著眼前這個名義上的妻子,一時間忘了反應。

  沈青凰也正看著面前的「夫君」。

  男人修長如玉卻指節分明的手隨意搭在錦被上,指尖泛著淡淡的涼白,渾如一尊精心雕琢卻失了生氣的玉人。

  美則美矣,卻好似琉璃易碎,透著一股對世間萬物乃至自身性命都渾不在意的寡淡。

  的確是將死之兆。

  沈青凰收回打量的目光,乾脆利落地轉身面向門外的賓客,「請諸位見證,今日我與世子行大婚之禮。」

  話落,沈青凰不再多言,微微側身,對著病榻上的裴晏清,緩緩屈膝,行下了第一禮。

  沒有喜樂,沒有高堂,沒有賓客喧鬧,只有滿室藥香和門外無數驚疑目光。

  「一禮成。」

  沈青凰起身,再次屈膝,行下第二禮。

  「二禮成。」

  最後,她重新面向病榻上的男人,微微頷首,完成了夫妻對拜。

  「三禮已成。」

  沈青凰站直身子,看著眼中尚且充滿複雜情緒的裴晏清,語氣依舊平靜無波:「從今日起,我便是你的世子妃。夫君好生休養,不必費心應酬賓客的事情。也請諸位做完見證,回正堂赴宴。」

  說完,她逕自走到房中一側的椅子上坐下,姿態端莊,仿佛這裡本就是她的領地。

  整個國公府,上至主子,下至僕役,還有滿門賓客,全被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新世子妃驚得魂飛魄散!

  闖入夫君房中拜堂者……

  從古至今,前所未聞!

  所有賓客驚疑不定地來,又驚疑不定地去。

  就連長風也識趣地退出去,不打擾主子的新婚洞房。

  裴晏清也抬眸,看著那道正襟危坐的大紅身影,幽深如寒潭的眸底,終於不惜吝嗇地漾起多餘的波瀾。

  倒是……比想像的有趣。

  滿室寂靜。

  「咳咳。」裴晏清抬手,輕掩淺色的嘴角,主動打破沉默的氣氛道:「夫人,我房中藥味濃郁,只怕過了病氣給夫人。」

  沈青凰目不斜視,連餘光都未分給這位病美人一分,淡淡道:「無妨,新婚之夜,絕沒有夫妻分房的道理,我就坐一晚。」

  既然嫁了,她沈青凰就要坐實了這國公府世子妃的名分。

  絕不像沈玉姝那樣,新婚夜連夫君的房門都進不了,淪為京城茶餘飯後的笑料。

  裴晏清看著自己這位擺明了不進油鹽的世子妃良久:「……那就辛苦夫人了。」

  「嗯,不辛苦。」

  「……」

  沈青凰確如自己所言,枯坐了一晚。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向榻上的身影,男人與她說了身體抱恙後,便自行睡去。

  可那過分靜謐的睡容,以及纖密不時輕顫的長睫。

  分明暴露了他在假寐。

  但……與她又有什麼關係?

  有本事,熬死他。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沈青凰已經傳人洗漱,換了身裝扮。

  按規矩,新婦需向公婆敬茶。

  國公夫人周氏坐在主位上,面色有些忐忑不安,不時瞥一眼坐在下首兩側的二房夫人王氏和三房夫人李氏。

  昨日拜堂的風波早已傳遍府邸,她耳根子軟,被兩個妯娌挑唆了一晚上,也覺得新兒媳行事太過大膽潑辣,有失體統,心下已存了要敲打一番的念頭。

  結果敲打不成,她這個當婆婆的,反倒在新婦面前,失了威嚴。

  王氏和李氏看出周氏的不安,道:「大嫂,怕什麼,她一個黃毛丫頭還能翻起大浪不成?」


  「就是,你當婆婆的,怎麼能讓兒媳欺負了去?」

  周氏聽著,不由定下心神。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傳來。

  沈青凰一身正紅衣裙,妝容得體,在丫鬟的引領下緩步進入廳堂。

  她目不斜視,姿態從容。

  仿佛昨日那石破天驚之舉並非出自她手。

  「兒媳沈青凰,給母親請安,母親請用茶。」她從容地從一旁丫鬟端著的托盤上取過一盞茶,穩穩地跪在早就備好的蒲團上,將茶盞舉過頭頂,聲音清越。

  禮儀標準,無可挑剔。

  國公夫人周氏遲疑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王氏。

  王氏立刻輕咳一聲,遞了個眼色。

  周氏便深吸了口氣,坐在位置上不動。

  沈青凰抬眸,視線透過手臂與茶盞的縫隙看向不動如鐘的周氏,她不慌不忙,直接起身,在周氏驚嚇的目光里,硬生生將茶盞塞到了她的手裡。

  「請母親用茶。」周氏一慌,向王氏和李氏投出求助的目光。

  王氏和李氏也驚呆了。

  周氏不得不硬著頭皮接過茶,抿了一口,放下茶盞,板起臉道:「嗯,起來吧。青凰啊,昨日……你那般行事,實在是……太不合規矩了,惹得不少賓客笑話,我們國公府的臉面都要掛不住了。」

  沈青凰站起身,神色平靜無波,剛欲開口,一旁的李氏已經迫不及待地發難:「何止是不合規矩!簡直是駭人聽聞!自古哪有新娘子自己跑去新郎房裡拜堂的?衝撞了病中的世子爺可怎麼好?大嫂,不是我說,這般沒規矩的媳婦,若不嚴加管教,日後還不得翻了天去!」

  王氏也陰陽怪氣地附和:「是啊大嫂,這管家理事,首重規矩。若人人都像世子妃這般特立獨行,府里豈不亂套?依我看,這新媳婦還需好好磨磨性子,有些東西,暫時還是別沾手的好。」

  她意指的,自然是原本按例應在新婦進門後逐步交接的管家之權。

  周氏被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連連點頭,看向沈青凰的目光也帶上了責備和一絲畏懼:「你兩位嬸母說的是,青凰,你昨日確實太莽撞了。這管家的事……」

  「母親,」沈青凰突然開口,打斷了周氏的話。她臉上依舊帶著淺淡的笑意,眼神卻銳利地掃向王氏和李氏,「二位嬸母此言差矣。」

  「哦?我們哪裡說差了?」王氏挑眉,帶著挑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