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活祭
恢宏古樸的大殿中，青銅供桌靜靜矗立。桌面上方，一隻遍布神秘紋路的青銅寶箱幽光隱現。
除穢一襲青衣，面色凝重地望向寶箱，低聲道：「封印破開之時，我們留在殿內……當真安全麼？」
身旁黑袍翻湧，臭肺斜睨他一眼，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
「怎麼，你也知道怕了？」他枯瘦的手指從袖中探出，一截泛著幽光的骨片在掌心若隱若現，「放心，開啟寶箱之人自會成為祭品。有盟主親賜的這截妖尊本命妖骨在，妖尊不會為難我們。」
除穢神色稍霽，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箱蓋上那道細不可察的縫隙：「可這箱子並未嚴絲合縫，妖尊他……」
「你就是疑心太重。」
臭肺輕撫骨片，搖頭打斷，「封印存世數千載，妖尊若真能脫困，何須等到今日？幾千年的古物，有些許破損再尋常不過。」
聞言，除穢微微頷首。雖說與臭肺素來不合，但他不得不承認，臭肺似乎確實比他稍微聰明那麼一點。
對，只有一丟丟。
……
青玉台階，第八階。
邢斬的腳掌甫一踏上石面，整個人便猛地一晃，仿佛驟然化作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無處不在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巨浪，自四面八方轟然擠壓而來，要將他徹底碾碎、掀翻。
他嘴角滲出一縷殷紅血線，面龐緊繃如鐵，牙關緊咬，幾乎能聽見自己後槽牙在重壓下發出的咯吱聲。
粗重的喘息自鼻腔中噴出，他拼盡全力，試圖將另一條腿也抬上這第八階石面。
一旁的林芝棟，境況甚至更為慘烈。
他雖已勉強立於第八階，身軀卻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七竅之中皆有細細的血絲不斷滲出，整個人如同一個瀕臨破碎的血葫蘆，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這恐怖的靈壓生生撐爆、碾成齏粉。
邢斬一次又一次地嘗試。
每一次，當他試圖將重心前移，將另一隻腳也邁上那近在咫尺的石階時，那無所不在的天地威壓便驟然增強，化作一隻無形巨掌，帶著沛然莫御的力量，要將他從這玉階之上狠狠拍落。
數次徒勞無功的掙扎之後，他終於明悟了。
這看似僅僅一步之遙的距離，已然化作一道他無法跨越的天塹，至少目前來說，他根本做不到……
他艱難地側過頭，望向身旁那幾乎化作血人、卻依舊死死支撐不曾倒下的林芝棟，喉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心中瞭然，這第九階，已是自己的極限。
終究，還是輸了林芝棟一階。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打破了台階上凝固般的死寂。
那聲音由遠及近，清晰可聞，步調竟是異乎尋常的輕快，與這青玉台階上應有的沉重壓迫格格不入。
林芝棟與邢斬幾乎同時心神一震，旋即湧起同一個念頭：錯覺！定是力竭之下產生的幻聽！
此地乃通天玉階，威壓萬鈞，每上一階都需耗盡心力，怎可能有人能如此步履輕靈，如履平地？
下方，寧無遮身形如電，在雲霧繚繞的玉階上疾馳。
周遭那足以讓尋常修士筋骨欲裂的磅礴威壓，於他而言竟似毫無影響。他一口氣掠過五百級台階，勢頭不減。
直至沖入那遮蔽了上方三百級台階的濃郁雲霧之中，視線受阻，他的速度才略微放緩。
但僅僅數息之後，他便悍然衝破了層層霧障！
眼前視野驟然開闊，也就在這一瞬，他看見了前方不遠處，那兩道幾乎被鮮血浸透、仍在第玉階上苦苦支撐的身影。
他們竟只差幾步之遙，便要登頂了！
寧無遮心頭一緊，再顧不得其他，用盡全身力氣，向那兩道浴血的背影發出震耳欲聾的斷喝：「停下！」
「不、不是錯覺？！」
邢斬與林芝棟心神俱震，難以置信地對視一眼，旋即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地扭過頭，向身後望去。
只見一道身影，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埋頭沖階而上！
兩人瞳孔驟然收縮，徹底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三百階、兩百階、一百階……
那道身影如履平地，轉瞬間已逼近他們身後不足兩步之處。
直到此時，他們才看清來人面容，竟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年輕修士。
更讓他們愕然的是，那年輕人臉上非但沒有半分艱難之色，反而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慶幸，兀自低語道：「萬幸……總算趕到上了。」
話音未落，他便朝二人遙遙一抱拳，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兩位師兄，得罪了！」
下一刻，在邢斬與林芝棟近乎呆滯、無法理解的目光注視下，寧無遮身形一晃，一個大跨步便輕描淡寫地越過了剩餘台階，穩穩落在了他們拼盡性命也無法觸及的宮殿入口平台之上。
他霍然轉身，張開雙臂，如同橫亘在天塹之前的最後屏障，目光灼灼地直視二人，聲音沉凝如鐵：
「停下吧！這裡面的傳承，你們想都別想了。」
「不管你們信與不信，這宮殿，是真正的絕境，進去……必死無疑！」
怔立原地的邢斬與林芝棟，什麼都沒聽進去，只感覺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
腦海里反反覆覆只剩一個聲音不斷迴響：
這世界，終究變成了我所不認識的世界了，心好累，毀滅吧……
呼！
一股猛烈勁風驟然從大殿深處席捲而出。寧無遮察覺到身後異動，猛地轉身，只見一道黑袍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殿門，攜著一聲暴怒的厲喝：
「混帳！敢壞我好事，就拿你來充當祭品！」
黑袍翻飛間，那人一身磅礴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第六境！」
邢斬與林芝棟臉色齊變，心頭劇震。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大殿之中竟潛伏著一位第六境的強者。黑袍人那充滿殺意的話語更如寒冰刺骨，讓兩人心底陡然一沉。
何為祭品？
三牲活祭，以饗神靈。然而鮮有人知，最古老原始的祭祀，竟是活人！
直至世間邪神被上古大能盡數蕩平，活人血祭方才廢止，改以三牲獻祭。
可這深殿之中，究竟藏著何等存在，竟需以活人為祭？難道其中並非上古傳承，而是某位沉眠的邪神？
思及此處，二人只覺一股寒意自脊背竄起，遍體生寒！
就在這時，黑袍人臭肺驟然出手，妖氣翻湧間化作一隻漆黑巨掌，直向寧無遮抓去！
這等攻勢，換作尋常修士或許只能束手就擒。但很不巧，寧無遮並非尋常修士。
刺啦～
鯤鵬雙翅驟然撕裂道袍，混沌內核瘋狂運轉。寧無遮振翅倒飛的同時，十二心魔瞳悄然發動，只見他眼底魔光一閃，詭譎幽光直侵臭肺識海，令其動作猛然僵滯，意識陷入短暫恍惚。
藉此時機，他飛退間左右開弓，一手一個抓住邢、林二人的後領，轉身便朝下方廣場疾掠而去。
被寧無遮抓住衣領的瞬間，一股異常陌生的混沌之力湧入體內，頃刻間將縈繞周身的恐怖靈壓抵消殆盡。
邢斬與林芝棟只覺渾身一輕，久違的鬆弛感再度歸來。
咻！
鯤鵬振翅，轉瞬千米！
待臭肺從恍惚中回過神，寧無遮早已攜著二人，安然落至廣場之上。
除穢一襲青衣，面色凝重地望向寶箱，低聲道：「封印破開之時，我們留在殿內……當真安全麼？」
身旁黑袍翻湧，臭肺斜睨他一眼，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
「怎麼，你也知道怕了？」他枯瘦的手指從袖中探出，一截泛著幽光的骨片在掌心若隱若現，「放心，開啟寶箱之人自會成為祭品。有盟主親賜的這截妖尊本命妖骨在，妖尊不會為難我們。」
除穢神色稍霽，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箱蓋上那道細不可察的縫隙：「可這箱子並未嚴絲合縫，妖尊他……」
「你就是疑心太重。」
臭肺輕撫骨片，搖頭打斷，「封印存世數千載，妖尊若真能脫困，何須等到今日？幾千年的古物，有些許破損再尋常不過。」
聞言，除穢微微頷首。雖說與臭肺素來不合，但他不得不承認，臭肺似乎確實比他稍微聰明那麼一點。
對，只有一丟丟。
……
青玉台階，第八階。
邢斬的腳掌甫一踏上石面，整個人便猛地一晃，仿佛驟然化作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無處不在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巨浪，自四面八方轟然擠壓而來，要將他徹底碾碎、掀翻。
他嘴角滲出一縷殷紅血線，面龐緊繃如鐵，牙關緊咬，幾乎能聽見自己後槽牙在重壓下發出的咯吱聲。
粗重的喘息自鼻腔中噴出，他拼盡全力，試圖將另一條腿也抬上這第八階石面。
一旁的林芝棟，境況甚至更為慘烈。
他雖已勉強立於第八階，身軀卻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七竅之中皆有細細的血絲不斷滲出，整個人如同一個瀕臨破碎的血葫蘆，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這恐怖的靈壓生生撐爆、碾成齏粉。
邢斬一次又一次地嘗試。
每一次，當他試圖將重心前移，將另一隻腳也邁上那近在咫尺的石階時，那無所不在的天地威壓便驟然增強，化作一隻無形巨掌，帶著沛然莫御的力量，要將他從這玉階之上狠狠拍落。
數次徒勞無功的掙扎之後，他終於明悟了。
這看似僅僅一步之遙的距離，已然化作一道他無法跨越的天塹，至少目前來說，他根本做不到……
他艱難地側過頭，望向身旁那幾乎化作血人、卻依舊死死支撐不曾倒下的林芝棟，喉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心中瞭然，這第九階，已是自己的極限。
終究，還是輸了林芝棟一階。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打破了台階上凝固般的死寂。
那聲音由遠及近，清晰可聞，步調竟是異乎尋常的輕快，與這青玉台階上應有的沉重壓迫格格不入。
林芝棟與邢斬幾乎同時心神一震，旋即湧起同一個念頭：錯覺！定是力竭之下產生的幻聽！
此地乃通天玉階，威壓萬鈞，每上一階都需耗盡心力，怎可能有人能如此步履輕靈，如履平地？
下方，寧無遮身形如電，在雲霧繚繞的玉階上疾馳。
周遭那足以讓尋常修士筋骨欲裂的磅礴威壓，於他而言竟似毫無影響。他一口氣掠過五百級台階，勢頭不減。
直至沖入那遮蔽了上方三百級台階的濃郁雲霧之中，視線受阻，他的速度才略微放緩。
但僅僅數息之後，他便悍然衝破了層層霧障！
眼前視野驟然開闊，也就在這一瞬，他看見了前方不遠處，那兩道幾乎被鮮血浸透、仍在第玉階上苦苦支撐的身影。
他們竟只差幾步之遙，便要登頂了！
寧無遮心頭一緊，再顧不得其他，用盡全身力氣，向那兩道浴血的背影發出震耳欲聾的斷喝：「停下！」
「不、不是錯覺？！」
邢斬與林芝棟心神俱震，難以置信地對視一眼，旋即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地扭過頭，向身後望去。
只見一道身影，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埋頭沖階而上！
兩人瞳孔驟然收縮，徹底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三百階、兩百階、一百階……
那道身影如履平地，轉瞬間已逼近他們身後不足兩步之處。
直到此時，他們才看清來人面容，竟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年輕修士。
更讓他們愕然的是，那年輕人臉上非但沒有半分艱難之色，反而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慶幸，兀自低語道：「萬幸……總算趕到上了。」
話音未落，他便朝二人遙遙一抱拳，聲音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兩位師兄，得罪了！」
下一刻，在邢斬與林芝棟近乎呆滯、無法理解的目光注視下，寧無遮身形一晃，一個大跨步便輕描淡寫地越過了剩餘台階，穩穩落在了他們拼盡性命也無法觸及的宮殿入口平台之上。
他霍然轉身，張開雙臂，如同橫亘在天塹之前的最後屏障，目光灼灼地直視二人，聲音沉凝如鐵：
「停下吧！這裡面的傳承，你們想都別想了。」
「不管你們信與不信，這宮殿，是真正的絕境，進去……必死無疑！」
怔立原地的邢斬與林芝棟，什麼都沒聽進去，只感覺整個人都在風中凌亂……
腦海里反反覆覆只剩一個聲音不斷迴響：
這世界，終究變成了我所不認識的世界了，心好累，毀滅吧……
呼！
一股猛烈勁風驟然從大殿深處席捲而出。寧無遮察覺到身後異動，猛地轉身，只見一道黑袍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殿門，攜著一聲暴怒的厲喝：
「混帳！敢壞我好事，就拿你來充當祭品！」
黑袍翻飛間，那人一身磅礴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第六境！」
邢斬與林芝棟臉色齊變，心頭劇震。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大殿之中竟潛伏著一位第六境的強者。黑袍人那充滿殺意的話語更如寒冰刺骨，讓兩人心底陡然一沉。
何為祭品？
三牲活祭，以饗神靈。然而鮮有人知，最古老原始的祭祀，竟是活人！
直至世間邪神被上古大能盡數蕩平，活人血祭方才廢止，改以三牲獻祭。
可這深殿之中，究竟藏著何等存在，竟需以活人為祭？難道其中並非上古傳承，而是某位沉眠的邪神？
思及此處，二人只覺一股寒意自脊背竄起，遍體生寒！
就在這時，黑袍人臭肺驟然出手，妖氣翻湧間化作一隻漆黑巨掌，直向寧無遮抓去！
這等攻勢，換作尋常修士或許只能束手就擒。但很不巧，寧無遮並非尋常修士。
刺啦～
鯤鵬雙翅驟然撕裂道袍，混沌內核瘋狂運轉。寧無遮振翅倒飛的同時，十二心魔瞳悄然發動，只見他眼底魔光一閃，詭譎幽光直侵臭肺識海，令其動作猛然僵滯，意識陷入短暫恍惚。
藉此時機，他飛退間左右開弓，一手一個抓住邢、林二人的後領，轉身便朝下方廣場疾掠而去。
被寧無遮抓住衣領的瞬間，一股異常陌生的混沌之力湧入體內，頃刻間將縈繞周身的恐怖靈壓抵消殆盡。
邢斬與林芝棟只覺渾身一輕，久違的鬆弛感再度歸來。
咻！
鯤鵬振翅，轉瞬千米！
待臭肺從恍惚中回過神，寧無遮早已攜著二人，安然落至廣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