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跟我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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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願以前很喜歡他的袒護。

  甚至期待他對她若有若無的觸碰。

  他有時候會因為她做錯事而生氣的教育她,她也會難過,但摸摸她的頭,她就又會很開心。

  可這一次,司願躲開了。

  宋延有些意外。

  他意識到,她難過了。

  她低著頭,好像在害怕他。

  宋延更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讓司願害怕。

  他很後悔,剛才對她動手。

  剛才那一巴掌,好像真的把什麼東西打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她臉上的印子那麼紅,但是她沒有哭。

  司願只是頭也不回的走向了宋母的病房。

  宋延跟在後面,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慌。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麼。

  林雙嶼牽住了自己的手。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裡面傳來護士低聲說話的聲音。

  司願走進去,徑直走到宋母病床邊,垂下眼,附在她身邊,聽護士說病人的情況。

  宋母咄咄逼人,可宋母也對司願好過。

  一點點好就能讓司願記很久。

  所以放她看見宋母戴著氧氣面罩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時,心頭的衝擊還是很大,眼睛還是紅了。

  她想起了自己親生父母死的時候。

  宋延就站在一邊,看著她安靜的側臉。

  護士說完話,忽然看見司願臉上的紅印,皺了皺眉,問:「小姐,您的臉怎麼了?需要處理一下嗎?」

  司願捋了捋頭髮蓋住,搖頭,說沒事。

  林雙嶼剛好過來,聽見這話有些不高興了。

  護士怎麼不問她?

  早知道今天的粉底打薄一點了。

  林雙嶼收回心思,站在宋延身邊,輕聲說:「阿延,你也別太擔心,伯母一定會醒來的。」

  宋延沒接林雙嶼的廢話,目光一直落在司願身上。

  其實司願以前都很嬌氣的,受一點點傷都會哭很久,他就哄很久。

  直到高三的時候,她才開始不嬌氣,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

  越這樣想,宋延心裡那種莫名的恐慌越來越強烈。

  他總覺得,司願好像很早起就離他遠了。

  ——

  很快,宋父也來了。

  相比於小輩們之間的驚慌,他則顯得冷靜許多。

  司願和宋父說了剛才護士的叮囑。

  宋父點了點頭,目光在司願臉上停留片刻。

  然後掃過一旁的宋延,眼中帶著明顯的不悅。

  他咳嗽一聲,轉身往外面走,回頭示意宋延跟上。

  宋延心裡一緊,跟了出去。

  深夜,醫院的走廊里很安靜。

  宋父停下腳步,背對著宋延,聲音比剛才更冷:「你從小就護著小願,現在怎麼能動手打她?」

  宋延攥緊拳頭,語氣帶著幾分辯解:「她跟外面的男人不清不楚,還說要徹底離開宋家,我一時氣急……」

  宋父也沒想到司願會說這句話。

  但他還是說:「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寧願離開?」

  宋延被問得一噎。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只覺得司願是被外面的人迷惑了心智。

  「小願在宋家多少年,她是什麼性子,我們難道不清楚?」宋父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她要是真過得好,怎麼會想走?」

  宋延低下頭,心裡五味雜陳。

  宋父的話到底讓他有些動搖,可一想到司願要離開,他又忍不住煩躁。

  「況且,她交到了男朋友不好麼?也就說明那天宴會上,的確是有人故意陷害小願。」

  宋延好不容易忘了宴會上的事,又提起,他低下了頭。

  宋父回頭,看著他。


  「那天,我看見你把那本日記撿起來了。」

  宋延一怔,抬頭,看向父親。

  宋延一直以來都很守規矩,宋家的獨子從小時候就是當繼承人培養的,所以一直以來他都陷在教養與規矩之中。

  宋父對他嚴厲,宋母則更是嚴苛。

  所以當宋父看見兒子藏起那本日記,第一時間是覺得意外與費解。

  但他很理智,當即便明白,司願小時候歪曲的感情,並不是她一廂情願。

  可他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司願可以背負世人的猜忌,她畢竟只是養女。

  而宋延不一樣。

  可是沒想到,出了宴會那一遭。

  宋父當時為了宋家顏面,沒有戳破。

  商人當慣了既得利益者,也就不會主動去插手什麼,只希望事情能自然而然的被壓下。

  但沒想到,宋延還是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甚至企圖繼續干涉司願。

  「許多事,小願不明白,你還不明白嗎?」

  宋延不明白。

  原來父親什麼都知道。

  所以他們都選擇默許了那場宴會對司願的圍剿。

  他沒有辯解自己為什麼要撿起那本日記,他頭一次嘗試與父親去爭辯:「我不反對她交男朋友,可是她不能隨隨便便就跟別人不清不楚,如果別人欺負她怎麼辦……」

  「宋延。」

  宋父打斷他,如同小時候刻板的管教他一樣,沉沉的望著他:「她能有個喜歡的人,對我們宋家所有人都好。」

  宋延猛的停住。

  喜歡的人。

  似乎宋父的一句話再次戳動了他心底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隱秘。

  司願有了喜歡的人。

  她不再把自己當做唯一追逐的對象,逐漸把他忘卻,有了新的在意的人。

  她遲早,還會結婚。

  宋延很想問宋父一句話。

  可那句話問出來的後果呢?

  他承擔不起,宋父也承擔不起。

  他又向從小到大過往的許多次一樣,隱忍下來,沉寂下來,繼續保持著「宋延」該有的穩重和得體。

  「是,父親,我明白了。」

  ——

  司願剛給宋母掖好被角,手機突然震動。

  屏幕上「江妄」兩個字格外醒目。

  消息只有短短三個字:「人在哪?」

  她這才瞥到窗外泛白的天光,原來已經天亮了。

  這個點,他該是發現她徹夜沒回,來送早餐時撲了空。

  司願指尖懸在屏幕上,只簡單回了一句話:「醫院,宋延的母親病了。」

  消息發出去還沒兩秒,電話直接打了進來。

  江妄的聲音還裹著清晨的冷意,可能在抽菸,聲音有些啞:「一晚沒合眼?」

  司願聽著他的聲音,仿佛有種找到了一個可以喘氣機會的感覺。

  「嗯。」

  但尾音里那點沒藏好的沙啞,還是漏了出來。

  江妄那邊靜了靜,下一秒語氣就沉了:「受委屈了?」

  司願攥緊手機,忽然想笑,帶著點小得意:「沒,我還扇了林雙嶼一巴掌。」

  江妄沒說話。

  司願心裡有些小小的失落,她還以為江妄會誇她呢。

  江妄那邊的呼吸聲頓了頓,隨即傳來他格外清晰的聲音:「司願,跟我談戀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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